“陳峰,你躲到哪里去了?你說話啊。我告訴你,你如果敢賣了小乖,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br> 聽著電話那頭歇斯底里的喊叫,陳峰有些發(fā)愣。</br> 這是舒瀾的聲音。</br> 這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盤桓了數(shù)百年,沒想到竟然能再次聽到。</br> 他想要發(fā)聲,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吊在空中,口被膠帶粘住,絲毫動彈不得。</br> “陳峰,算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缺錢,我去求舒家,我就算是跪下求他們也給你把債還上,但是求你把小乖還給我。小乖是我的命……”</br> 舒瀾的聲音逐漸變得委屈,開始不斷地哀求。</br> 聽到這里的時候,陳峰瞬間清醒,這不是夢境。</br> 自己這是穿越回來了。</br> 他本是橫行修行界的枯木仙尊,在與五大仙尊對戰(zhàn)時被人偷襲,無奈躍入時間亂流,沒想到竟然讓自己回到了這一天——親眼看到自己女兒死在自己面前的這一天。</br> 他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老婆傾國傾城,不顧家族的反對嫁給自己這個窮小子,還生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br> 可是因為他被設計沾上了賭博,輸光了家產(chǎn)。</br> 女兒被人搶走,割掉器官,命喪在自己面前。</br> 妻子因為受不了沖擊,加上被舒家設計受盡侮辱,墜樓而亡。</br> 而他也被安上賣女兒還債的惡名,遭受五年的牢獄之災。</br> 一個完美的家庭被搞得四分五裂。</br> “給你一天的時間湊齊欠我的錢,那咱們賬就兩清。如果還不清的話,那你的女兒我只能遵照你先生的意愿抵賬?!?lt;/br> “嘟!”</br> 面前的一個中年男子不等對面說話,猛地把手機掛斷,嘴角帶著一抹冷笑,走到陳峰面前說道:“陳峰啊,聽著你老婆的聲音,是不是感覺非常無助?”</br> 陳峰全都想起來了。</br> 這個中年男人名叫劉正,是劉家的繼承人。就是他設計自己參與賭博,并且輸光了所有的家產(chǎn)。</br> 就是他讓人當著他的面,活生生把自己女兒的肝臟移植到他女兒體內(nèi),讓自己女兒死于非命。</br> 而他女兒當時分明是有另外一個匹配的肝臟捐贈者。</br> 之所以非得選擇小乖,只是因為他認為自己老婆舒瀾來自舒家,血脈上要高貴一些,勉強配的上她女兒。</br> “爸爸,救我,救我,我害怕?!?lt;/br> 小乖被綁在另外一張床上,恐懼地哭喊著。</br> “嗯嗯——”</br> 陳峰不斷掙扎著,但是一個字都沒辦法發(fā)出,甚至不能安慰小乖一句。</br> “知道當初為什么要和你賭錢嗎?”劉正走到他面前,盯著他說道:“你就是我的替罪羊,你女兒今天如果失蹤,我再宣布你的賭債已經(jīng)還清。到時候全天下的人都會認為,你賣了自己的女兒,而我不會受到一丁點的懲罰!</br> 哦,你說剛才你老婆接到那個電話,是不是也會堅定的認為你賣了你女兒呢?哈哈哈……”</br> 聽著他惡毒的話,陳峰雙目赤紅,雙拳緊握。</br> 自己和他無冤無仇,只是因為自己女兒和他女兒血型匹配,就生生殺了自己女兒,破壞了自己人生和家庭。</br> 觸目驚心的鮮血,被活活移植出來的肝臟,還有自己女兒無辜的眼神,是他上輩子的心魔。</br> 自己今日決不允許這種事情再發(fā)生。</br> “準備移植。”</br> 劉正轉(zhuǎn)身對著一旁的醫(yī)生說道。</br> 醫(yī)生當即拿出一把手術刀,明晃晃的手術刀如同魔鬼的鐮刀一般,隨時會帶走小乖的性命。</br> “爸爸,爸爸,我怕刀,我以后一定聽話,我害怕……”</br> “我爸爸是大英雄,一定能把你們這些壞人打跑。”</br> “爸爸救我,爸爸保護我……”</br> 伴隨著小乖一聲聲的求救聲,陳峰的心臟也好似如同刀割一般,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額頭青筋暴起。</br> 若是他處于實力巔峰,一掌便可殺死在場所有人。</br> 奈何他現(xiàn)在只是個普通人,手無縛雞之力。</br> “你爸爸不會來保護你了,也不會來救你了,他連自己都救不了。他不是你的英雄,他只是一個狗熊?!?lt;/br> 劉正在小乖的面前,猛地把她腦袋按在床上,“你看他被吊在那里,像不像一坨死豬肉?”</br> “不是,你才是死豬肉,我爸爸是超人,打死你個壞蛋?!?lt;/br> 小乖倔強地看了一眼遠處的陳峰,堅定地說道。</br> “哈哈……不死心嗎?你看看他會來救你嗎?”說話的時候,劉正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越攥越緊。</br> 小乖的眼神從來都沒有離開陳峰,只是那雙眼睛里面的希望隨著面前這只手的力量逐漸加劇而慢慢變成了失望。</br> 她爸爸并不是超人,并不會來保護她。</br> “你被你爸爸賣了,他不要你了,哈哈……”</br> “砰!”</br> 突然間,后面?zhèn)鱽硪魂嚴K子碎裂的生意,小乖的眼睛里面閃出一道光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