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夜只差幾步便能抓住云卿,只可惜還是晚了,云卿早已順著陡坡滾落,不知所蹤,腳下僅剩匍匐粗喘的棕馬,已是奄奄一息。
歐陽夜剛想躍身下去,腳下卻是一滯,眉頭緊蹙,眼神忽明忽暗,似乎是在權(quán)衡著什么,終還是收了步子,反身上馬,又看了一眼云卿消失的地方,馭馬返回。他心下的計較不是沒有的,他也不想云卿有事,但是貿(mào)然下去不知道下面的情況如何,唯恐連自己也搭了上去,只是一個感興趣的女人而已,還沒有到讓他冒著性命之危去救的地步,況且坡下面積甚廣,單憑他一個人一時半刻也不見得能找到,于是歐陽夜深思后決定還是回去派了侍衛(wèi)來搜比較快。
歐陽夜的馬剛剛離開獵區(qū),歐陽凌的身子便從另一個方向沖了進來,他注意到有馬蹄聲離開了獵區(qū),他回身看了看那人,看的不太清楚,但是確定不是云卿,現(xiàn)在沒有心思管其他人了,他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是云卿不要出事才好!
“云卿!”歐陽凌呼喊著她的名字,尋著方才那匹馬留下的痕跡,他很快的來到了一匹受傷的綜馬身邊。
看著它身體不遠處是一處陡坡,歐陽凌立刻感覺不妙,深眸愈發(fā)晦暗的盯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坡谷,如果這匹馬真的是云卿的,那么此刻這里的一切都說明了她一定是摔下去了!不行,他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尋找她的希望,于是歐陽凌不再多想,順著陡坡向下滑。
云卿的身子四仰八叉的躺在一條小溪邊,一條腿泡在溪水里,衣服早已被劃的破破爛爛,有些地方還滲著血跡。
興許是溪水太冷,云卿的手指勾了勾,有了些知覺。
過了很久,她昏昏沉沉的掀了掀眼皮,睜眼是一片藍天白云,不免感覺眼前更花了,只得重新閉上眼適應(yīng)一下,蹙了蹙眉頭,恢復(fù)知覺的第一個感覺便是——疼!
云卿吃力的撐著身子,緩緩坐起來,看著自己衣衫襤褸,真是狼狽極了,右手的手肘部分擦破了一大塊,到現(xiàn)在還在滲著血,手腕似乎也撞到了,泛著一大片青紫,相比之下這些傷還算輕的,因為那股錐心刺骨的疼,是從左腳腕傳上來的,她順勢看去,才發(fā)現(xiàn)此時她的左腿還泡在冰冷的溪水中,想要收回,卻扯動的腳踝更疼了,云卿覺得不妙,這個情況應(yīng)該是骨折了!
她咬牙吸氣忍著疼,努力的用手將水中受傷的腳拖上來,再伸手摸向腰間,觸手是一個鼓鼓的小瓶子,還好,鎮(zhèn)痛的傷藥還在!
云卿順著衣衫下角撕下一塊,就著身旁的溪水將自己看得見的傷勢稍稍清理了一下,然后取出傷藥,涂上,這一切的舉動早已將她僅余的體力消耗殆盡,她虛軟的再次倒在地上,腳踝的疼痛由清晰慢慢變得模糊,她疲憊的再次昏睡過去。
云卿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近黃昏,這里的確遼闊,都能感覺到昏黃的余暉,若是此刻她沒有受傷,她定會好好地欣賞這日落的美景,只是此刻全然沒了這份心思。
再次恢復(fù)意識,云卿是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似乎有東西在舔著她的臉……等等!舔她的臉?!云卿立刻清醒了不少,這里是荒郊野外的,有野獸也毫不稀奇!難不成……云卿一驚,立刻睜開了眼睛,入眼是看到一個白白的東西用舌頭填著自己,視野放寬,她才放下心來,原來是白羽!遠處還有立在溪邊的黑風(fēng)??!
天啊!她不是在做夢吧,這對小情人怎么會跑到這里還約會的?!遇著他們不知是喜是悲啊,不過就目前來說,不是野獸在舔她,已經(jīng)是大喜了!
白羽見她睜開眼睛了,便停止了添她的動作,好看的眼睛盯著她,時不時的眨巴著,似是在端詳她呢。
云卿見黑風(fēng)站在一旁,時而抖抖鬃毛,身形傲挺冷峻,感覺就像他一樣……他……云卿又不自覺的想到了歐陽凌!
云卿看著自個兒身邊兒的兩匹馬,方才還喜悅的心不由得暗了暗,如果來的是兩個人該有多好啊,再說這兩匹馬的確是很難搞,能指望他們嗎?她的心又涼了半截。
昏睡了這么久,再加上方才的一些傷口已經(jīng)上了藥,傷情是好了很多了,但是腳踝的傷依舊很疼,云卿咬著牙吸著冷氣,想要紓解一下疼痛,現(xiàn)在有力氣好好檢查一下自己的腳了,她掀了掀褲腿兒,入眼便是紫腫一片,現(xiàn)在的腳踝已經(jīng)可以抵得上原來的兩個那么粗了,怎么辦,左腳根本不敢動,而且這個姿勢,自己也沒辦法把骨折的腳先接上,這可怎么辦!
云卿愁眉苦臉的,眉頭都要蹙成川字型了。
這是白羽突然低下頭,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一下云卿受傷的腳踝。
“?。 蔽业膵屟?!云卿在心里大呼,這個家伙可真是能添亂,疼死她了,“白羽別鬧!疼!”云卿伸手推拒著它的腦袋,她還不敢太用力,生怕惹惱了它給她再來上一蹄子,她這只腳就算是廢了!
白羽倒還算聽話,不再舔她了。
云卿一瞥眼,看見白羽的右前腿好像被什么東西刮破了道口子,雖然不深,但是周圍的毛色卻染了紅,她掏出傷藥,準(zhǔn)備幫它擦一擦。
白羽見她碰到自己的前蹄,迅猛的一收腿,順勢就要給云卿來上一蹄子,云卿沒想到它的動作這么快,本能的抬手遮擋,閉著眼等待承受好心沒好報的懲罰。
過了會兒,咦?怎么什么事兒都沒有?云卿燦燦的睜開眼睛,但見白羽緩緩的將腿放到她手邊,微微的弓下前身,屈膝側(cè)臥在地上,懶懶的貓著眼看云卿。
云卿輕輕一笑,畜生也是知道分好壞的嘛,呵呵孺子可教也,她撿起身邊方才用過的破布,用水打濕洗凈,輕輕的為它清理著傷口。
白羽發(fā)出微微的疼哼聲,黑風(fēng)心疼的來了它身邊,一會兒蹭蹭她的臉,一會舔舔她的眼睛,他們的恩愛之舉讓云卿感觸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