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醒來時,頭有點痛,她‘揉’著腦袋坐起身,絲絨薄被順勢滑落在‘胸’口,待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記憶一點點襲上腦海,她記得昨晚好像和誰吵了一架,沒有給他絲毫反駁的機會,解氣得不得了。
究竟是誰?。?br/>
她趿著拖鞋從換衣間找好換洗衣物去浴室洗澡,熱水從‘花’灑里噴流而下,長發(fā)打濕,肌膚喝水,思緒也一下子打開了。
狹窄的視野里凝聚著大團大團的水蒸氣,她‘揉’著后頸仰頭笑了一聲,竟然是他!
“您老可算醒了?!?br/>
洗漱一番后下樓,右轉(zhuǎn)去廚房看看有沒有東西吃,背后姜熠然涼涼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
寧夏回頭,驚魂未定,“你怎么沒去店里?”
“如果每天都要去店里忙,那我聘用員工做什么?自掏腰包請他們吃閑飯?”姜熠然抱著胳膊朝入戶‘花’園走,“鍋里有南瓜粥,自己動手?!?br/>
寧夏努嘴,不予置評。
南瓜粥還保著溫,熱乎乎的,寧夏盛一碗,正要撒糖,姜熠然的聲音飄過來,“你每天的攝糖量都超標,想得糖‘尿’病?”
寧夏沒理會,還是根據(jù)個人喜好加了點糖攪拌,她捧碗吹了吹,坐在餐廳里一勺一勺填補五臟廟。
片刻后,正對面的椅子被拉開,姜熠然坐進來,一臉的情緒不明。
寧夏頭都沒抬,就知道他不會放過她。
“你知道你昨晚怎么回來的么?”他坐姿是歪著的,一只胳膊肘搭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桌沿,另只手放在他翹起來的二郎‘腿’上,一副雅痞警察拷問失足少‘女’的架勢。
寧夏捏著瓷勺在碗口磕了磕,裝模作樣地把問題扔回去,“怎么回來的?”
姜熠然鼻子里哼一聲,“像個死尸一樣被扛回來的?!?br/>
“……”
勺子撂下,寧夏抬起頭,“我說,一大早上的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這也叫一大早上?”姜熠然眼神點了點窗外大好的天,太陽高照,很是燦爛。繼而,他又指向她碗里,“我說的都不好聽,那我說鍋里有粥,你別去盛啊。”
寧夏緩緩吸氣,心說,我不跟你計較。
她繼續(xù)喝粥,姜熠然瞇著眼睛看她,“什么時候和對面那人勾搭上的?已經(jīng)看對眼了,還是仍處于觀察期?除了是葉曉凡堂哥,家庭情況了解多少?房子是他自己的還是租的?年薪、存款……”
“姜熠然!”寧夏忍無可忍地打斷,“你用腳趾頭去想也能猜到昨晚只是個巧合好么!”
姜熠然往后一靠,冷笑,“喲,原來你都知道啊?!?br/>
“……”他故意的!
寧夏埋頭喝粥,不想再理他。
他敲敲桌子,警告:“以后再在外邊喝醉酒,別指望我給你開‘門’。”
“行啊,那我就去賓館開-房?!?br/>
“呵?!彼σ宦?,“那也要看對面的男人愿不愿意跟你開-房?!?br/>
“……”
***
放松個兩天她就要去萬斯年報到,盧曉答應(yīng)給她辦理正式入職,按照西餅房普通西點師的標準發(fā)工資。五星級酒店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尤其是看重西點烘培的五星級酒店,比姜熠然愿意支付她的月薪高出將近兩倍。
寧夏把碗刷好,回屋上網(wǎng)。
看見葉曉凡在線,主動敲她:在干嘛?
等了一會沒動靜,她叉掉窗口,尋找手機想看看葉曉凡最近又發(fā)了什么新歌。在臥室里繞了一圈無果,一拍腦袋,想起手機在包里。可是包呢?
她跑樓下找姜熠然,刻意把客廳留意了一遍才開口問:“有沒有看見我的包?白‘色’的,我手機和錢包都在里面?!?br/>
姜熠然定定看了她幾秒,眉一挑,“這是要錢新姿勢?”
寧夏瞪眼,“我說正經(jīng)的!”
“哦。”他頭低下去,將待會要用的模具在冷水里蘸濕,“沒有?!?br/>
寧夏鄙視他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眼尖瞅見他的手機放在旁邊一個防‘潮’簍筐里,二話沒說拿起來,急急撥出自己的手機號。
姜熠然看她一眼,由著她,什么也沒說。
那頭一直響,她側(cè)耳傾聽,樓上樓下跑了一圈也沒聽到鈴聲。她立在樓梯口,鍥而不舍地繼續(xù)撥號。沒有關(guān)機應(yīng)該就沒有被偷,可如果是被誰撿去,那他為什么不接?
寧夏閉上眼睛回憶了一遍,她是不是把昨晚的某些片段遺漏了?
姜熠然端著東西打開冰箱‘門’,經(jīng)過她身邊時提醒道:“他抱你回來時,你身上沒有包。”
寧夏頭都大了,自說自話地思考,“那包會去哪兒?!?br/>
“我給你個建議?!彼选T’闔上,轉(zhuǎn)過身,“去問問對面那個男人昨晚在哪兒遇見你,遇見你時有沒有看見你背包。我保證,比你干站在這兒用笨腦袋瓜想有用多了?!?br/>
寧夏不理他,她當然知道有用,可關(guān)鍵是,她不想去。
才罵了人家啊……
猶豫了會,耐不住心急,她只好咬一咬牙,出去摁響對面的‘門’鈴。
許久不見人開‘門’,她竟然悄悄松了口氣。昨晚她的那些言行都還印在腦里,她做事的一向原則是“人前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這下好了,在這個男人面前埋的所有線都白搭了。
好相見,怎么一個好相見?
她心里嘆氣,事已定局,后悔也沒用。
他還能把她安然無恙地送回家,想來應(yīng)該是個包容大度的人……吧?
寧夏回家拿了柄遮陽傘又要出去,姜熠然叫住她,“沒頭蒼蠅一樣出去找?”他瞥一眼高高的日頭,賞賜一般的口氣,“得了得了,既然畢業(yè)了,我就行行好給你換個手機?!?br/>
他的好意寧夏心領(lǐng)了,但這真不是迎新辭舊的問題,找不到她渾身難受,心里一塊石頭壓著,坐不住。
她直愣愣沖出去,姜熠然將攪拌好的果漿淋在裝好盤的冷糕上,搖頭哼道:“強迫癥?!?br/>
寧夏撐傘沿著回家的路走了一遍,她記得昨晚她在一個長椅上呆過,可這一路的長椅多到十根手指都數(shù)不完,她小坐休憩的究竟是哪個?
住在辰良公館的都不是窮人,進出又格外嚴格,會不會被居民撿到送去了保衛(wèi)室?
當然,還有可能在回到辰良公館前她就已經(jīng)把包丟了。
太陽火辣辣地烤在頭頂,強烈的陽光斜斜地照‘射’下來,不多時寧夏就出了一身汗。
走到主入口,詢問了下‘門’衛(wèi)和保安,看到對方搖頭,她終于還是死心了。
姜熠然聽到聲響,聲音一揚,“白費勁了吧?”
寧夏臉上一層細汗,她走到廚房,蹬著高腳轉(zhuǎn)椅一屁股坐上去,趴在流理臺上沒‘精’打采地哀嚎:“錢包里至少有五百塊……”
冰冰涼的果漿冷糕被姜熠然推過來,“別嚎了,你就當‘花’五百買了我這份香蕉巴菲?!?br/>
“……你搶劫啊!”
話是這么說,不過心情倒是好多了。
***
寧夏回房后才看見葉曉凡的回復(fù)。
她不斷刷屏:你之前去的那家酒店是不是叫萬斯年?
寧夏敲鍵盤:是啊,你好像很‘激’動?
她就在電腦前,這次回得很快:當然‘激’動!下個月我姐訂婚,訂婚宴就是在萬斯年舉辦!
原諒她轉(zhuǎn)不過彎來:你是‘激’動你姐訂婚,還是‘激’動訂婚宴在萬斯年?
葉曉凡:我姐大一就和他男友在一起,訂婚只是個形式。我‘激’動的是,終于有機會見到你說的那個盧曉啦!
寧夏汗:她有什么好見的。
葉曉凡:我就是想見識一下傳說中有‘胸’無腦的‘花’瓶究竟‘胸’有多大,才能把腦子給擠下去!
寧夏:……
葉曉凡:話說,我姐也‘胸’大,但她是智慧型學(xué)霸,大三就留美了,后來又繼續(xù)讀了碩士。
寧夏:表姐?
葉曉凡:不是,和我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這么說吧,我大伯娶了她媽媽,所以她變成了我姐姐。
她大伯不就是她大哥的父親么?
葉曉凡:喂,人呢?
寧夏:在呢。
葉曉凡:昨晚打你電話怎么不接?
寧夏:你幾點打的?
葉曉凡:十點左右吧,怎么了?
這么說,她包十點前就不見了。
寧夏:我手機丟了,有事給我留言吧,晚上會看。
葉曉凡:被偷了?
寧夏:不清楚。
葉曉凡:好吧,我剛想跟你說,過兩天我去尋味找你。
寧夏:別去了,我不在那兒。后天開始會在萬斯年待一陣子。
葉曉凡:不是吧,你又打賭輸了?
寧夏:……
***
晚上有個必須出席的飯局,是關(guān)于翰飛下一個開發(fā)項目。
葉昭覺喝了點酒,坐在車里閉目養(yǎng)神。
司機小凱開車很平穩(wěn),安靜的車廂連呼吸都不可聞。
葉父電話進來,他接起,電‘波’里傳來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無奈,“如果不是你二叔告訴我,我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你又收購了海外一家酒店。”
葉昭覺‘揉’了‘揉’眉心,含糊地“嗯”了一聲。
葉父說:“這回又是哪里?”
“西班牙?!彼麑⒛抗馔断虼巴?,遙遙望見這座城市的標志‘性’景點——壽豈塔。通高達七十米,后期修繕加固,將塔身殘留的彈痕掩蓋了去。
“還有什么沒告訴我,趁現(xiàn)在一并說?!?br/>
他略思忖,“前段時間,我派出了三支團隊赴美考察洽談?!蓖nD了下,想到什么又補充,“哦,都是住宅和配套商業(yè)的綜合體項目?!?br/>
葉父不太認同,“阿覺,你玩得太大小心收不回來?!?br/>
他笑,“爸,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br/>
那頭沉默了一瞬,笑嘆:“爸爸老咯,沒你野心大?!?br/>
這時,車經(jīng)過萬斯年,仿造壽豈塔建造的酒店大樓燈火璀璨,路邊的燈光透過車窗玻璃映亮葉昭覺靜默的臉,他嗓音略低,似真似假地調(diào)侃:“其實,我最想收購的是萬斯年?!?br/>
葉父一怔,聲音沉下來,“那是老盧一輩子的心血,你別給我生這個念頭,有也得立刻給我打??!”
他笑了笑,“您放心吧,我說著玩的?!?br/>
車忽然轉(zhuǎn)彎,燈光飄遠,他微笑的神情隱入‘陰’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