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沒有想到,撞開御書房的大門之后,看到的居然是昭仁帝因為失節(jié)的皇后哭的肝腸寸斷的樣子。
自從什筱魚死后,昭仁帝的許多作為已經表明了他對故皇后的一片深情,讓人不勝唏噓,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身上有太多的責任要背負,朝堂上已經有很多不滿之聲在針對他了。
太后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外傳,當即就命了心腹之人把守住了整個御書房,然后又將那些看到具體情形的宮女太監(jiān)統(tǒng)統(tǒng)滅了口,用的罪名就是伺候皇上不周,留之無用。
所以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宮里面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們所知道的是,皇上的身體不好,太后專門找了福嚴寺的大師來給皇上念經祈福。
太后本是好意,可誰知當延參法師來了之后沒多久,昭仁帝就病了,而且病得厲害,整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都束手無策。
“阿彌陀佛,生死天定,太后娘娘,還是給皇上準備后事吧?!?br/>
太后一聽這話,當即就暈了過去,然后一病不起,整個前朝和后宮都亂了套。
是夜,昭仁帝忽然清醒了過來,屏退所有的下人,獨獨留下了延參法師。
“大師,我這一去,真的能再見到她?”
延參法師笑得很是意味深長,“皇上此去,將來能見到的,是她,也不是她?!?br/>
昭仁帝聽不懂這話,想要再問,卻被延參法師一句天機不可泄露給擋了回來。
“今生六十年陽壽換取來生的三災三難,皇上若是后悔,現(xiàn)在還能回頭?!?br/>
“不,只要能再見到她,別說是三災三難,就算是天天遭難又能怎樣!”
昭仁帝本來還有六十年好活,但是沒有了心愛的女子,他才不想行尸走肉般的活上那么久,于是他便和上天做了這么一比交易,用他未來的六十年,換回和她的再次相遇。
畢竟是逆天而行的事情,雖然上天給了同意了他的請求,但同時也給了他相應的報應,那就是來生的多災多難。
聽完延參法師的講述,什筱魚伸手揉著眼睛問道:“他的三災三難,從什么時候開始?”
“從今日開始,斷腿是為第一災?!?br/>
“那日后的災和難,大師可能提點一二?”
延參法師搖頭道:“天機不可泄露?!?br/>
什筱魚嘆了口氣,半天后問道:“那他可有性命之憂?”
延參法師仍舊說了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什筱魚也沒有接著再問和這有關的話題,默默向前走了兩步之后忽然問道:“我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偏偏還有個和前世的我一模一樣的何沐晴,這算不算也是其中一難?”
“這只能說是上天附加的懲罰,算不得什么災難?!?br/>
什筱魚點了點頭,然后接著問道:“法師,我們現(xiàn)在這些人,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人知道前世的事嗎?”
延參法師搖了搖頭,然后說道:“不是我們三個,而是說只有你們兩個?!?br/>
“什么意思?”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業(yè)報,我也算是逆天而行,既已送佛送到西,馬上就會得到自己的業(yè)報了?!?br/>
雖然才剛剛和延參法師結識,熟識都算不上,但什筱魚的心里忽然就難過了起來,“大師,你”
“哪個和尚都有圓寂的時候,我也不能例外,這不算什么的?!?br/>
果然,在三天之后,福嚴寺就傳出來延參法師圓寂的消息,當時的什筱魚正在花園里修剪花枝,乍然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剪刀一下子就剪到了手指上。
青檬被嚇了一跳,趕忙湊過來幫她包扎,“小姐你怎么能這么不小心呢,主子知道又要心疼了。”
什筱魚身子一軟,歪倒在青檬的身上,嘴里一直喃喃著:“怎么會這么快,怎么能這么快”
青檬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擔心到不行,“小姐你沒事吧?”
半天之后,什筱魚忽然不再喃喃念叨,而是利落的直起了身子,快步向寧心的院落走去。
“小魚兒,怎么這么急匆匆的,呀,手怎么了?”
什筱魚顧不得手上的傷,扶著寧心的胳膊將她拉到了內室,說道:“娘親,我要進宮見獨孤玥?!?br/>
寧心一聽這話忍不住將什筱魚上下打量了一遍,很是詫異的問道:“怎么了?!?br/>
什筱魚低頭吸了吸鼻子,說道:“沒什么,就是突然想見他?!?br/>
“可是,你跟他”
“是,我跟他沒有見過幾次,但是娘親,你知道這世上有句話叫做情不知所起的?!?br/>
寧心忽然就笑了,“好吧,本來我還在愁著怎么跟你挑明睿王對你的心思呢,既然這樣,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淑妃娘娘那里也能交代過去了?!?br/>
什筱魚根本就不知道獨孤玥早就在淑妃面前表明了對自己的心思,且淑妃又將他這心思說給了寧心聽,所以現(xiàn)在猛然聽到這話,還有些回不過神兒來。
寧心伸手摸了摸什筱魚的臉,笑道:“娘親這就遞牌子進宮,不過為了避嫌,帶上晴兒一起去。”
什筱魚點了點頭,“那我去給她說一聲?!?br/>
這些日子下來,何沐晴雖然沒有前一段日子那么消沉了,但是也沒有好到哪里去,雖然她沒有再提到過陸旭遙,但是什筱魚知道,她的一顆心早就死在了他的身上,救不回來了。
本來什筱魚還不明白,為什么寧心忽然斬釘截鐵的要斷了何沐晴的念想,后來得知了她的苦衷,才明白了過來,只可惜這個苦衷牽連太廣,不能隨意訴諸人前,所以什筱魚也只能幫著寧心勸何沐晴,豈料反倒讓何沐晴對她有了別的想法。
進了何沐晴的臥房之后,什筱魚就看到她正在聚精會神的繡著一副翠竹圖,修長的翠竹旁邊已經繡好了一句詩。
什筱魚湊過去一看,就見那句詩是這樣的:斑竹枝,斑竹枝,淚痕點點寄相思。
壓下心底翻涌過的難受,什筱魚對著何沐晴說道:“沐晴,忘了他吧?!?br/>
何沐晴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頭也不抬的涼涼說道:“你都不要他了,還不許我惦念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