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行云愕然發(fā)現(xiàn),那個與混沌正面對抗的人竟然是他自己,歷時驚醒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處在幻境之中。
火劫已過,周圍那肆虐的天雷已經(jīng)威脅不到自己,只是少游去向尚未得知,況且英寧突然變招他就不想在這幻境中糾纏下去。
現(xiàn)在行云迫切希望能夠找到一個明白的人,查問清楚自己在意識之中看到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開始在園中尋找起少游下落來。
卻是一股不以察覺的威風自遠處刮來,其中攜帶著的一瓣落梅從行云臉上悄然劃過。
“嘶…!”
行云吃痛,那與梅花接觸的地方已經(jīng)滲出殷紅的鮮血,隨之而來的漫天花影,便不由行云做出反應,齊齊的劃了過來!
云光梅影里,落英繽紛,借助巽風之勢封死了行云的所有去路。
這一重幻境,乃是借助古曲《梅花三弄》所發(fā),凡間就有三弄摧心肝的說法。
此一劫,借梅花之氣魄而發(fā),正是:
一朝得盡寒徹骨,總喚他更夜競香。
數(shù)載清輝霜和雪,羞叫云中月上涼。
如今滿堂春梅開盡,小風拂面本是塵世中絕美的景致,卻不想,正應在風災之上!
行云哪里見過這樣陣仗,仿若置身于數(shù)萬把鋒銳的小刃之中,那飛襲而來的花瓣,速度又快,數(shù)量又多,行云躲避不及,又招架不住,眨眼之間,身上已經(jīng)弄出數(shù)萬道口子,遠遠看去,竟如血人一般。
很快,行云就因為失血過多眩暈起來,他趕快以神念溝通秋蘭佩,期望可以通過它在盤古斧中調(diào)動些無畏神格來附在身體表面,卻震驚的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哪里還有盤古斧的蹤跡?
關(guān)行云大驚失色,他并不知道,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里,體內(nèi)的盤古斧已經(jīng)被無明火劫煉化,融入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在風災之中,一面尋找少游身影,一面查探體內(nèi)的情況,眼下他已經(jīng)過不得那花瓣飛割過來的痛楚。
那盤古斧少說也是赫赫有名的先天法寶,更是盤古兇案的唯一物證,僅僅是在這一晚的幻境之中,行云就從其中得到了無畏神格和盤古遺志兩個絕大的好處!
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沒了,行云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
很快,行云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身體的恢復能力好像極強,基本上一道剛被梅花風災劃破的傷口,眨眼之間就可自行修復!
他又如何得知,現(xiàn)在僅僅只是盤古斧與他肉身的初步融合,倘若日后修行有成,能夠?qū)⒈P古斧上全部精華煉化為己用的話,就算那肉身成圣的闡教七人組的身體,與其相比較都要遜色許多。
不然,僅憑他那早就失去了的陸地神仙斬一尸的修為還想硬抗過準圣級別的風災?
只怕,一個呼吸間,行云的一身大肉就被那呼嘯而來的梅花剮個干凈了!
眼下,只不過是那梅花來割,他身上自己修復,反反復復,看起來麻煩而已,只是單憑這一點,已經(jīng)讓處在暗處的須臾叟驚嘆不已。
雖說這三災乃是英寧幻化而出,與那顯示中的圣人災劫別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盡管如此,如果換作是他,想要在這梅影風災之中安然無事,恐怕也要翻出些壓箱底的本事出來。
這還是關(guān)行云完全不懂修行之法,僅憑自身素質(zhì)硬抗過去的,所幸,在那殺局之中,關(guān)行云初來乍到,吃下自己的鬼降頭,不然日后被他修煉起來,自己如何對付的了?
想到此處,須臾叟殺心又起,也是他壓抑太久,自己本是洪荒鬼種,不說是什么元始大族,卻也是時間少有的奇異種族。
奈何自其出世以來,所遇到的,不是兇手那樣窮兇極惡的先天大圣,就是英寧這種上古時期的大族血脈。
好不容易遇到個什么都不懂的關(guān)行云,機緣巧合之下,竟得了盤古傳承,如今想要趁亂出手,那英寧還不應他。
于是,便在胸中淤積了一口悶氣,卻是不知,這洪荒世界亂世大劫之中,何時能有他洪荒鬼種大放異彩的時候!
英寧見了鬼叟神情,已經(jīng)猜到了端倪,只是他未做出閣事,自己也懶得理睬,只是,此種風災對行云已經(jīng)不起作用,便開始暗地里準備更起招數(shù)來。
兩人各懷心思,幻境里的行云自然是不得而知,他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體內(nèi)那無處存放的神格如何安置。
經(jīng)過他不斷的探查,終于在神識之中發(fā)現(xiàn)了神格的存在,只是驟然從盤古斧轉(zhuǎn)移到了行云的意識之中,如換了巢穴的小鹿在行云意識之中亂撞。
任由行云如何控制,都不及在那盤古斧中,通過秋蘭佩發(fā)動來的順利。
如此緊急的情況下,那滿天紛飛的花瓣,看似美麗,實則不知道還潛藏著多少危機。
少游又下落不明,外有兇手爪牙再側(cè)虎視眈眈,本該發(fā)揮作用幫助行云脫離險境的無畏神格反而添起亂來,著實叫行云心里焦急。
終于,在轉(zhuǎn)過一條岔路之后,在一顆樹下,發(fā)現(xiàn)了被梅花掩埋的身影,依稀可以辨認出來,是少游的樣子!
“這是,少游?”
行云連喊幾聲,那里都沒有應答,那梅花又掩的甚密,想到這自己在這風災之中遭受的苦楚,行云心頭一緊,開始擔心起少游的安危來!
他快步上前,開始將覆蓋在少游身上的梅花剝開,誰知這梅花在風災之中上下翻飛,割的自己那般疼痛,如今壓在少游身上,卻是比金石還重。
關(guān)行云一顆心全在少游身上,這樣厚實的梅花壓在他身上,不被壓死,也被憋死了!
只是,匆忙之中,他卻未發(fā)現(xiàn),那風災之中的梅花,此時,又有了變化!
它們早已經(jīng)不像先前那般,翻飛著取人性命,反而在風災的帶動下越積越多,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沒到了行云胸口。
終于在行云的努力下,被他從梅花堆里將成少游給挖了出來,行云趕緊將堵在少游口鼻上的梅花抹去。
觸手處一片油膩,卻引得行云一陣苦笑!
原來這成綰醉不知道是傻人有傻福,還是吉人自有天相,原來是先前在大殿之上,吃喝的一臉油膩,沒來及擦,到了此處,反倒成了救命的東西。
卻是不知在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下,他還能睡的踏實,任由行云如何推搡,都沒能將他叫醒,不由得給行云心中,再填一抹焦急!
殊不知,此亦是成少游少了一魂坐陣的緣故。
直到那飛落而下的花瓣已經(jīng)沒到了脖子,造成了呼吸上的困難,才叫行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處在了怎樣的危機之中。
是那梅影風災見硬刀子對行云造不成傷害,便使出亂這種難纏的“軟刀子”出來,到底是三災之中的最后一災,卻是修煉出了如人一般的智慧出來。
與其說是落梅借助風勢壓在了行云和少游身上,不如說他們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梅花之內(nèi)!
可惜盤古斧現(xiàn)在融入行云體內(nèi)不著邊際,不然以盤古斧開天辟地的鋒銳,將這梅花破開,是不在話下。
封赦堂單因為殺劫氣數(shù)的加持,在防御力上,相當出色,奈何只可被動防守,無法主動出擊,失去了盤古斧加持的行云,竟是沒有一點主動攻擊的手段。
行云心中亂做一片,當初決定到這殺局中來就是因為盤古斧坐陣心中,給他的底氣,如今這個定心石不見了,一時之間竟沒了主見!
偏此時,無畏神格又出來添亂,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危機,還是怎么,它在行云意識之中撞擊的更加猛烈,直弄的行云頭疼欲裂,再也忍耐不住,爆發(fā)了出來!
“我把你們這群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東西!通通給我滾遠點!”
“啊…!”
這一聲怒吼,在那意識中自己的刺激下,無形里捎帶了幾世輪回的侮辱和不甘,對那兇手,對混沌,對于一切隱在暗處想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事物,終究是全都激發(fā)了出來!
他那前世的本體,本就是一盞九燭光華,本質(zhì)上便有了如火的烈性,加之那神格在體內(nèi)的推波助瀾,卻是吼出了本源之力。
一瞬間,那呼嘯著,張揚的想要取人性命的風災似乎頓了一下,那刮彈在琵琶弦上的素手似乎頓了一下,那虎視眈眈,不斷咒罵著的兇惡心靈似乎頓了一下。
天空中的烏云,終于在這一聲怒吼中裂開一道縫隙,一片星光趁機撒下。
“這是,北斗星辰?”
行云的頭腦瞬間清醒,漠然記起,自己留在這山中的目的,不就是要等待這一片星光的指引?
他注視上空顯現(xiàn)出來的北斗七星,心中漸有了成算!
“我為什么要老老實實的在她的魔音幻境中接受考驗?”
行云心中開始生出反抗情緒,憑什么被人叫自己在這里假渡劫,自己就要在這里承受苦難?
他要反抗,他不要再在兇手的推動下被動前行!
說到底,此處還是借助魔音而成,即便三災來襲,不過是一處幻境,她以聲音困住自己,那自己就以聲音破他結(jié)界,又有何不可?
“只是,用什么聲音來與他硬碰呢?”
行云想過再次動用那“吒”字,轉(zhuǎn)念一想,上次也用過這招,雖然挫敗了英寧,卻也未見幻境破滅,可見,以人聲破她器樂之聲是行不通的。
腦中靈光一閃,行云終于知道,自己當初為什么會覺得,一定要帶那五福盞來到山上,現(xiàn)在想來,此盞或許應在此處也未可知!
雖然心中多有不舍,奈何情勢逼人,也別無他法,于是將懷中兩盞掏出,雙手更持一個,撞擊起來。
這一聲,恰如昆山玉碎,清脆程度,竟遠超那英寧手中的琵琶聲,霎時間,風停了,云散了,那一樹梅花,落紅遍地也都消失個干凈!
遠處密林中,被行云那聲怒吼氣勢震翻了個跟頭的須臾叟狼狽爬起,眼中延時不掉的驚慌,顫巍巍的對英寧問道:
“他…他,怎么這樣厲害了?”
英寧滿臉苦澀,凝視著遠處的行云,終究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殊不知,這行云機緣巧合之下,巧借五福盞破碎的聲音破掉了英寧的魔音,看似是以粗野,其實是運用了一個“摔杯為號”的典故。
此處典故,卻是揭開了又一段令人唏噓的故事,此是后話,暫且不提。
只是,行云展露的這一手實力,如電光火石,卻也一時之間恐嚇住了須臾叟,卻不知他還能拿出多少勇氣來進行那原本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