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這么晚你有什么事嗎？”
“你在干什么？”
多蘿西早就察覺到記者先生的動向，在他敲門之前就喊他進來了，克拉克便直接推門而入，然后強忍住扶額的沖動，開口問道。
少女長長的頭發(fā)扎成了一個團子，掛在腦袋后，躺在床上翹著腿，看起來居家極了。她在克拉克進來的時候，正在聚精會神地盯著對面墻上掛著的那件女士超人制服，似乎在思索什么。
“啊，沒什么?！笨死藖砹?，多蘿西急忙一翻身，收起那離著淑女差了整個赤道那么遠的姿勢，坐起來，“我剛才在想那個家伙看到這身衣服會怎么樣。”
聽到這話，克拉克不怎么自在地推了推眼鏡，多蘿西從他眼里看到了幾乎要忍不住的笑意。青年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煞有介事地咳嗽幾聲：“會怎么樣，你覺得他會震驚還是笑出來？”
多蘿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每次提到超人時，克拉克的態(tài)度都……說不上來的奇怪。可是多蘿西總也說不出是哪兒不對勁，克拉克那鏡片之下的眼睛里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了，連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來。這有什么好笑的，把這么一套戲服帶回家，她自然會想到超人的態(tài)度。
“你覺得呢?！倍嗵}西也不是真的在意超人的想法，她只是好奇。
“嗯……”克拉克還真的思索了半天，目光瞥到那身戲服上，想到多蘿西那天套著這個跑到自己家的模樣，臉又紅了紅，“……褲子太短了?！?br/>
說“太短”還算是委婉了，那基本上是“沒有”。或許是練舞蹈的緣故，多蘿西的腿又細又長，露在外面的沖擊力略大了一些?？死俗ザ鷵先胩?，總也憋不出下句話。
多蘿西見他連耳根都像是燒著了一樣的紅，噗嗤一聲笑出來。像他這樣天天在公共場合拋頭露面的記者，按道理來講什么場面都該見過了――不過是露個大腿，多蘿西跳拉丁的時候，身上的布料可比這個少多了。
“我問的是超人的想法，又不是你的想法?！鄙倥铧c就笑倒在床上，這個家伙實在是太可愛了，他都工作好幾年啦，怎么還像個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你臉紅什么，小鎮(zhèn)男孩？”
不含惡意的奚落換來克拉克尷尬的笑容，他因為緊張而繃緊的后背放松下來，不自覺屈起的腿伸直，幾乎要蹭到多蘿西搭在床邊的膝蓋，“他他、他不也是一名男性?！?br/>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么純情的，老古董。”多蘿西知道見好就收，看到他那招牌式的無可奈何的笑容，揉了揉臉蛋，努力不讓自己笑得看起來那么過分，“你來到底干什么？”
克拉克從剛才的狀況中徹底走出來，記者先生舒了口氣，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他狼狽地推了推鏡框，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一些：“換上衣服，跟我走？”
“啥？”
“快去?！?br/>
他這幅神秘的模樣，倒是讓多蘿西把對超人的好奇轉(zhuǎn)移到他身上來。他從來不會這么直截了當(dāng)?shù)亻_口的，總是溫和禮貌的克拉克往往會把自己的目的清晰地說出來，生怕別人有半分誤會。像這樣好像是有什么驚喜要送給自己的情況……這可真少見。
多蘿西疑惑地端詳他半晌，發(fā)現(xiàn)自己的確不能從他的面孔中看到什么后，才赤著腳踩到地板上，打開衣柜。
“哦對了，穿上那件裙子?！?br/>
“你要干什么，約會嗎？”多蘿西可不是那種心甘情愿受人指使的人，她從衣柜中抬起頭，眨了眨眼，語氣中帶上揶揄的味道，“我可不會當(dāng)路易斯的替身的，大個子?！?br/>
她這話說的有些刻薄，但是克拉克并不介意。青年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快一點。”.
出租車停在大都會劇院門前。多蘿西抽了抽嘴角，現(xiàn)在已經(jīng)臨近一點，劇院附近靜得堪比恐怖電影里的場景。他帶自己來這兒干什么？
“過來?！笨死俗н^多蘿西的手腕，繞到劇院后門處。門照樣鎖著，只是……
多蘿西感覺到他的手觸摸的位置有些發(fā)燙，少女的臉也緊跟著燙了起來。不過她隨即就意識到克拉克的意圖，她抬起頭：“我覺得我需要提醒你，我現(xiàn)在穿著裙子?！?br/>
所以爬窗戶什么的，別想！
克拉克松開了手，他以完全不符合自己身形的靈巧程度攀到后門上方巨大的窗戶邊緣，推開窗戶，踩在內(nèi)外窗框之間：“伸出手?！?br/>
多蘿西在伸出手以及就這么轉(zhuǎn)身離開之間嚴(yán)重地糾結(jié)了半天，最終好奇心還是戰(zhàn)勝了一切顧慮。少女?dāng)Q緊眉頭，踩到門邊的扶手上，抬起雙臂：“我的形象可全丟光啦，你要做的事情最好別那么讓人失望?！?br/>
青年笑出聲，輕松地就把多蘿西拽到了窗邊。他力氣這么大？多蘿西有些詫異地看著夜色下那張面龐迅速地拉近，他幾乎是用一只手就把自己拉上來的。在這么近的距離下，即便是眼鏡也遮不住他眼中寫滿的溫和和堅定。
“沒關(guān)系，反正你更丟形象的事情都干過了。”
……沒關(guān)系你妹！
如果不是自己全身的重心都落在他身上，多蘿西真想把他從窗戶邊推下去?？吹剿а狼旋X的表情，克拉克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主動跳進劇院走廊中，張開雙臂：“跳下來，我接著你?！?br/>
這可不是兩個人第一次配合了。多蘿西跳過比這高出不少的窗戶，克拉克也照樣接住了她。鑒于上一次合作成功，多蘿西只得收起威脅的表情，從窗戶邊跳下去。
劇院里沒有開燈，黑得那可真是不見五指。多蘿西在墜入黑暗的那一剎那本能地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大都會的意識上，這才通過城市的感知“看”到了克拉克的臉。
青年拉起了她的手。
克拉克的腳步異常堅定，好像黑暗對他來說根本不算障礙似的。這不科學(xué)，擁有城市意識的多蘿西都得小心腳下，他卻健步如飛，帶著多蘿西在走廊中穿梭。到了后來，少女干脆放棄了感知路途，任憑克拉克帶著自己走。
他的手包裹著多蘿西的手，傳遞過來的溫度好像擁有無窮的力量。
縱然是在黑暗里，縱然這里安靜地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多蘿西也沒覺得害怕。好像有克拉克在，她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克拉克推開了某扇大門，然后松開了牽著多蘿西的手。在恐慌與畏懼涌上心頭之前，燈光驀然亮了起來。
突然亮起的光芒刺得多蘿西睜不開眼，她舉著手臂退后兩步，直到眼睛適應(yīng)了燈光，她才緩緩放下手。
這是個舞臺。
克拉克跑到了舞臺下面，看到多蘿西放下手，他揚起了笑容。厚重的眼鏡也藏不住燦爛的色彩，黑色的頭發(fā)被燈光鍍上一層明亮的顏色，那刻意馱著的脊背像是突然放下了滿身重擔(dān)，挺得筆直。
他放下了自己那套偽裝。這才是真正的克拉克?肯特。
青年整了整因為翻窗戶而蹭亂了的襯衣，張開雙臂，像是整個舞臺的擁有者，更像是賜予多蘿西珍寶的天神。
“現(xiàn)在這里是你的了，多蘿西?！?br/>
多蘿西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她眨了眨眼，目光膠著在克拉克的身上，幾步挪不開。少女大腦空白了很久，才恍然意識到克拉克還在等自己的回復(fù)。她回歸現(xiàn)實，環(huán)視四周，最終眼神還是落在了青年帶著淺淺笑容和無盡溫柔的面龐之中。
那天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有多難過。多蘿西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成功，盡管當(dāng)時她有些抱怨，可最終還是把話題扯到了克拉克身上了不是？少女本以為事情就這么完了，就算無緣于舞臺，那也是自己的事情。
但克拉克不這么想。
這……該讓多蘿西怎么不喜歡他？
她故意擺出一副挑剔的神情，昂起頭，語氣里也帶上了專屬于少女的任性與驕傲：“想看我跳舞，也不用這么大費周折吧，克拉克?！?br/>
說著她自己率先笑出聲來，邁著輕松的步伐跳到了舞臺上，在空曠的臺子上面轉(zhuǎn)了幾圈，才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正對著克拉克，雙手一背。
“只有你一個觀眾，便宜你了?！彼畔码p手，“小心，一會別把眼睛瞪出來?！?br/>
說著她收斂了表情，再抬起頭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氣場蕩然無存。多蘿西的目光越過克拉克，看向前方的坐席，好像那并不是一排排空曠的椅子，而是坐滿了人一樣。
克拉克見過她這樣的氣場，每當(dāng)她提及大都會時，多蘿西都是這副神情。
她靜立了幾秒鐘后，動了起來。
這是一場無聲的舞蹈。沒有節(jié)拍也沒有音樂，甚至連觀眾也真的只有克拉克一個。然而站在臺上的多蘿西，卻沒有半點敷衍的意思。
對于多蘿西來說，舞蹈和大都會一樣，都是神圣的東西。她在抬起手臂的一剎那，有種說不上來的緊張。畢竟自打她開始逃亡以來，便再也沒有練習(xí)過。多蘿西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舞蹈上丟臉的。
不過她沒有。
當(dāng)?shù)诙€、第三個動作舞起來時，那暫且被封存在心底的記憶激活了。沒有音樂也沒關(guān)系，她記得，沒有節(jié)拍也無所謂，她記得。
而且，她還是有觀眾的。
多蘿西的余光瞥到了克拉克，他安靜地立在臺下，正在認(rèn)真地看著自己。這讓少女忐忑的心情莫名地平靜下來。她還有個觀眾，而且這個觀眾，是她目前在整個大都會里，最重視的人了。
無論是舞蹈還是守衛(wèi)城市，都是無比孤獨的事情。那種只有一個人才能理解的痛苦與辛勞，少女沒有對任何人開口過。
然而現(xiàn)在她不是孤單的。
最起碼她還有克拉克。在這樣孤立無援的靜地下，她還有個人在支持者自己。哪怕克拉克不屬于她，哪怕克拉克有喜歡的人。
少女心中的節(jié)拍數(shù)到盡頭，她停下動作，抬起的手臂緩緩落下。
她看向克拉克，青年的目光中飽含著驚訝與欣喜，還有淡淡的憐惜。更多的是以多蘿西的人生閱歷讀不懂的東西。這反而讓多蘿西有些驚訝，她知道那些情感隸屬光明，然而這也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一個年輕人的眼中。
或許這就是自己會喜歡上他的原因吧。
“別這么看著我，克拉克?！彼只謴?fù)到以往笑嘻嘻的神情上，從舞臺上跳下來，“我會以為你愛上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以后更新時間換到每天下午一點，這樣晚上我就有了碼字的時間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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