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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云翔殿歇息的李公公見我的到來顯得面無表情，斜睨我一眼后，道了聲“跟我走?！北銖街弊叱隽嗽葡璧?。

    我一路隨著李公公數(shù)人身后小心謹(jǐn)慎地跟著，并不敢有絲毫的差池。想起自身的血海深仇，一直遙遠(yuǎn)得不想觸及的人正慢慢接近，心中有些無措?；噬虾吞蟮男晾痹缬兴?，看來今日之行令人擔(dān)憂。

    富麗沉寂，光影斑駁，煙香繚繞。我步履沉重，隨著李公公直入殿內(nèi)。

    “喲，真是巧啊，怎么在太后這邊的宮殿也能瞧見你呀？”迎面而來的卻是李靈靈，她一見到我，臉上便露出古怪的笑意。

    我自知身份卑微，她貴為尚書千金，于是我禮貌朝她欠身。我淡淡道：“太后傳召奴婢，奴婢自然要來覲見鳳駕?！?br/>
    “呵呵.....”李靈靈一陣輕笑，帶著絲絲得意，她斜睨了我一眼后走到我身邊。她接著低聲問我：“你說，這太后娘娘見你是為了什么事情呢？”

    我知她問此話并沒懷什么好意，至于太后召見我所為為何，我確實不知。我垂眸，道：“太后娘娘的意思作為奴婢的我怎么敢去揣測，所以，只有去了才知道?！?br/>
    李靈靈見我不亢不卑，聲色淡然，對她并無懼怕，忍不住一聲冷哼道：“不錯，確實是要去了才知道。珊瑚簪、嘉宴堂、還有小破屋，我想，這些事情希望不要給你帶來什么厄運(yùn)。”

    “李小姐你......”我瞪大了眼睛，剛要再說，卻被李公公呵斥住。

    “常相思，你說夠了沒有？是不是要太后娘娘親自來見你啊？”李公公極不耐煩地沖我道，聲音尖細(xì)而陰冷。

    我朝李靈靈望去，此時她也正好望著我。在我們四目相接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的眼里滿是得意和殺意。

    她拂一拂華美廣袖，冷笑一聲，揚(yáng)著高傲地頭顱離去。

    我怔怔地看著她與我擦身而去，心中暗自思忖：“她怎么也來了這里？”

    腳下不敢遲疑，邁開步子隨著李公公朝寧壽殿匆匆而去。

    寧壽殿里面一片寂靜，雖未敢仔細(xì)打量宮殿，我卻從眼角余光所見侍女的簇新衣著不難看出太后起食飲居的精致和奢靡。

    “啟稟太后娘娘，常相思帶到。”李公公高聲道。

    “嗯，你們退下?！币粋€聽似慈和的聲音響起，可我卻莫名地打了個寒顫，皇家威嚴(yán)，不由小覦。雖然深垂臻首，但依然能感受到上方鳳榻上朝我射來的探究目光。

    “大膽常相思，見了太后竟敢不跪！”李公公見我半天立著并未參見太后，不禁怒起。說著，便上前一手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趔趄站不穩(wěn)，摔倒在地，我只好朝太后伏地參拜：“奴婢常相思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你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瞧瞧。”太后的聲音依舊慈和，似乎我對她而言，是位承歡膝下的幼女。

    “是?！边t疑中，我微微抬起了頭顱，一上一下與太后遙遙對視。

    眉黛斜飛入鬢，青絲如云，金縷鳳衣，襯得太后臉上膚色晶瑩雪白。鳳眼微瞇，不怒自威，一派雍容華貴之色逼人。雖已年過六十，卻依舊容顏未衰，風(fēng)華絕代，仿佛才三十有余之人。

    見太后鳳儀威嚴(yán)，眉目慈和而不失高貴之氣，我趕緊將頭低下。

    “常-相-思，嗯，好名字?！碧筝p聲念著我的名字，便笑著又道：“模樣長得不錯，連名字都是聽著都是好的。”

    盡管她從我踏進(jìn)寧壽殿開始就一直在淡笑，卻還是掩蓋不住她眼底那抹寒意。

    太后的話語讓人辨不出喜怒，我只能再次微微抬眸，靜靜的佇立在下方打量著她。這位，就是楚國的太后，當(dāng)今皇上和馬凌云的生母，傳聞中有著不老容顏的太后陳氏。

    “太后謬贊，奴婢惶恐！”我低聲道，心中早已忐忑不安起來。畢竟，上頭坐的是太后。

    太后已由鳳榻上緩緩站起，一旁的李公公趕緊上前伸手?jǐn)v住了太后，扶著她一步一步下了玉階。

    “我一直不信宮人口中的你有顛倒眾生的資本，不相信你有顛覆皇朝的媚功，所以哀家今天要好好看看你，看看一切傳言到底是事實還是訛傳?！碧笃骄彽穆曇魠s驚起我一身冷汗，這顛倒眾生和顛覆皇朝的字眼足以要了我的命。

    “太后，相思不敢！”

    顫抖的聲音透著我此刻的畏懼，我不知道是哪些猥瑣的小人想用這樣的方式將我逼上絕境，他們?yōu)楹我@樣做？

    太后輕笑了兩聲后，依舊平緩地不容我拒絕地命令：“你在怕什么？連聲音都是顫抖的。你把頭抬起來，讓哀家再仔細(xì)看看！”

    此時太后已經(jīng)離我極近，華美的衣服晃得我雙眼繚亂。我已經(jīng)感覺到太后眸中令人膽顫的寒意，惶恐中，我低聲道：“抬頭有罪，奴婢不敢抬頭?！?br/>
    眼前的太后微微彎下了她高貴的腰身。一只白皙的手腕由寬大的鑲金描鳳的袖籠里伸了出了，拇指和食指卻在一瞬間緊緊捏住了我的下顎順勢用力往上一抬，我不自然地垂低了眉目。

    “哀家叫你抬頭你就抬頭，為什么還要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來？”太后微微的笑著，笑得冷冽：“能讓漢宮太子神魂顛倒不顧性命搶奪，能讓我楚國兩個皇子不顧大局持劍殺人的女子想必不會丑到那里去?！?br/>
    “不……我不是……太后你別信那些流言?！毖劭粗蠛挽銧N爛的笑臉忽然一便，我的心也隨著猛然一顫，一把拉住太后華美的袖袍。

    “哼！”太后冷哼一聲，手臂一抬，袖袍從我手中滑脫?！笆遣皇橇餮裕Ъ易杂卸ㄕ??！?br/>
    “太后娘娘，奴婢只是武平王身邊一個小小侍女。既沒有顛倒眾生的資本，也沒有顛倒眾生的能力。這中間，肯定有著某些誤會。還請?zhí)竽锬锩鞑臁！?br/>
    “誤會？難道說武平王和武安王還有王赟那個糊涂蟲拔劍殺人是假的了？”太后睥睨著我，一掃方才的慈愛祥和，聲音忽而變得冰寒入骨。

    “太后，那日嘉宴堂的事情真的是事出有因。武安王他們出手阻止，也是為了維護(hù)皇上和太后娘娘您的威嚴(yán)啊?！蔽以噲D解釋，希望太后不要聽信一些有心人的刻意調(diào)唆。

    誰知太后聽了我的話，神情更為鄙夷，她盯著我道：“少拿皇上和哀家來說事情，你讓楚國和漢宮結(jié)下這梁子，說你是紅顏禍水并沒有冤枉了你！”

    此話讓我嚇了一跳，眼前的太后已無一絲善意，看來我今天很可能兇多吉少。可是無論如何，禍國殃民這樣莫須有的罪名我不能承認(rèn)。

    “太后，奴婢冤枉！”

    “哀家豈會冤枉你？”

    “太后，您不能......”

    “夠了，常相思，你犯下這滔天大罪，破壞漢宮與楚國的交好，哀家不會饒恕你的。”

    “太后，奴婢才是受害者，您為何要一口咬定是奴婢的錯？”

    太后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狠狠瞪了我一眼說：“好大膽的丫頭，竟敢做出狐媚的行徑還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br/>
    我索性把心一橫，冷冷答道：“奴婢身犯何罪？”

    接著，面色陰冷的太后又對著李公公冷笑道：“還不把武平王給我請進(jìn)來?！?br/>
    李公公領(lǐng)旨，高聲詔馬凌風(fēng)覲見。話音剛落，馬凌風(fēng)已由殿外大步而入，直至走近我的身旁，方頓住了腳步。

    “武平王見過太后?！彼曇艄训枥洌业男闹幸获?，太后為何要召馬凌風(fēng)前來？

    縱使面前的太后不是馬凌風(fēng)的生母，但按照宮廷禮儀，馬凌風(fēng)仍然要稱呼太后一聲母后。只是太后與馬凌風(fēng)生母青篁夫人的死有著撇不開的關(guān)系，馬凌風(fēng)對她恨之入骨，又豈肯以母相稱？便生生省去了兒臣二字，直呼太后。太后似乎并不在意此事，她只是冷哼了一聲。

    “武平王，你眼光真不錯??！”太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馬凌風(fēng)：“找了一個這樣的絕世美人在身邊，看來武平王在朗州的日子過得很不錯的。”

    “太后說笑了，她只是我的一個隨侍丫頭?！瘪R凌風(fēng)淡漠地回復(fù)太后，瞥向我的眸光略顯漠然。

    “奴婢見過武平王。”從進(jìn)殿起，我雙膝一直跪在冰冷而又堅硬的金磚地面上，覺得膝蓋又痛又麻。

    太后臉色猶如被寒冰覆蓋，凌厲目光逼視著我，我的心頭愈加的揣揣不安，只得垂首。

    “哼！一個隨侍丫頭？”太后語氣篾然，伸手接過李公公手中遞來的茶盞，輕啜了一口：“一個隨侍丫頭能施針解毒？一個隨侍丫頭能蠱惑我楚國兩個皇子為其持劍殺人？一個隨侍丫頭能讓漢宮的太子不顧性命為其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