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第二天,秋華就跟田靜茹來了警察局。局里的警察看見了秋華,才知道這個抓住在逃多年的通緝犯的人原來是那么年輕,紛紛對秋華豎起大拇指。
警察局長知道秋華是個學(xué)生后,非要把秋華的事說給學(xué)校聽,讓學(xué)校好好表揚他,秋華當(dāng)然沒有接受,這次只是一時歪打正著,秋華可不想被大家當(dāng)做英雄那樣崇拜。
秋華錄完口供出來,就聽見外面有些吵鬧。秋華走出去,就看見張警官正在跟兩個農(nóng)民打扮的人說著什么,張警官指了指這邊,那兩個人就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激動。
秋華正疑惑之際,那兩人已到了跟前,只見他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口中說著:“謝謝你啊,謝謝你啊,小伙子,我家姑娘在天之靈,可以瞑目了。”
秋華這一下反應(yīng)過來,原來這就是其中一個被害少女的父母,按理說,他們的年紀(jì)應(yīng)該與自己的母親類似,可是秋華卻是發(fā)現(xiàn),他們好像要蒼老許多,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雙手的老繭自不用說。
秋華一時心軟,忙說道:“叔叔阿姨,不用這么客氣,我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边呎f邊去扶他們起來,這時候,局子里的警察都跑過來勸他們,兩口子站起來,從包里拿出了一張卡,激動地說道:“這是我們的一點點心意,希望小兄弟你不要嫌少?!?br/>
秋華推脫不讓,那兩口子一著急,又跪了下來。這時候,秋華也跪下來,哭著道:“叔叔阿姨,請你們節(jié)哀。我知道,姐姐的離去對你們的打擊很大,你們整天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賺錢肯定是十分艱辛的,我秋華要是昧著良心收下這錢,不就枉費了那么多年讀的書了嗎?”
秋華看到他們,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每天起早貪黑地,也是為了可以賺點錢來供子女讀書生活,他們同所有華夏的傳統(tǒng)父母一樣,一輩子為了子女而活,秋華這一次的眼淚,是為所有偉大的父母而流的。
兩口子也是哭著道:“不行,不行,你千萬要收下,我們莊稼人也是明白人,知恩圖報的道理,是打娘胎里就有的教育。”
秋華把他們扶起來,勸慰著道:“人雖然離去了,可是生活還得繼續(xù)啊,叔叔阿姨若真是想報答我,就答應(yīng)我好好活著,這筆錢,你們就留著好好建設(shè)新生活。姐姐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兩口子一聽,說道:“夢兒啊,你放心吧,爹娘會照顧自己的,會好好活著的?!?br/>
送走了老兩口后,靜茹也錄完口供了,兩人就出了警察局。秋華忽然感慨,世界上原來有那么多不幸的事,想著想著,他的心情就不自覺地低落了下來。
看看田靜茹,她竟然也是一臉不開心的樣子,秋華怕自己的壞情緒再傳染給她,強裝著笑臉問道:“靜茹,怎么啦?”
田靜茹看了看秋華,小聲地說道:“秋華,我有點怕,如果那天你沒來救我,我會是什么后果???那我的爸爸以后得靠誰來照顧呢?”
秋華看看她,笑著道:“放心,我在呢,你不會有事的?!碧镬o茹抬頭,睜著大眼睛問他:“秋華,我能不能在你肩膀上哭一會兒?哭完你還得帶我去吃好吃的?!鼻锶A點點頭,她主動靠過來,小聲地抽泣起來。
早上九點鐘的太陽還不算太烈,光輝卻從天上,毫不客氣地灑下來,灑在了田靜茹的臉上,那一瞬間,秋華覺得,春風(fēng)與陽光都是剛好的。
不久后,猥瑣男的案件正式在法院受審。秋華出現(xiàn)在審判庭中,他也不知怎的,這一次突然很想來旁聽。
猥瑣男靜靜地站在那里聽著對他的一條一條的控訴,對面是神情激動的被害者家屬們,其中就有親自來感謝過秋華的那兩口子,他們哭喊道:“還我的女兒,我的寶貝女兒才剛上大學(xué),你怎么那么狠心?。∧氵@個天殺的!”
猥瑣男聽完,向受害者的家屬們深深鞠了個躬,說道:“對不起。”對面的人們并不領(lǐng)情,大喊道:“我要你償命。要你償命。”
法官見場上的氣氛有些混亂,忙制止了他們。這時候法官問道:“被告,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扁嵞锌戳艘谎叟_下神情低落地說了一聲:“沒有,法官大人,請判處我死刑吧,我認(rèn)罪?!?br/>
秋華發(fā)現(xiàn),這個動作,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表現(xiàn)出來了,他應(yīng)該是在等待著什么。最終法院判處了猥瑣男死刑,那一刻,他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就靜靜地讓法警押送著,身后,是對他的永世詛咒。
一節(jié)的數(shù)學(xué)課下來,足以殺死文科生的大量腦細胞。此刻,高二文三班的學(xué)生們已紛紛處于倒伏狀態(tài),時不時還要傳出一兩句抱怨的聲音:“為什么AB會和DF垂直啊,那個圖明顯是平行??!”
有的人這樣說道:“誰來救救我啊,二面角是什么鬼?”當(dāng)然,也不是所有的文科生數(shù)學(xué)都不好,秋華看了一會兒筆記,終于把今天課上的內(nèi)容搞懂了。
閑著無聊,秋華忽然問道:“靜茹,那天,你為什么拒絕啊?我看吳青峰挺帥的啊?!碧镬o茹忽然停掉了手中的筆,冷漠地問道:“怎么?你想讓我接受?”
秋華聽了,連聲否認(rèn),田靜茹也不再理會他,繼續(xù)低頭看筆記??戳艘粫海炝松鞈醒?,隨意地說道:“沒什么,不喜歡當(dāng)然要拒絕,不是嗎?”“是,是。”秋華在一旁訕訕笑道。
“秋華,你的理想是什么?”田靜茹忽然問道。
秋華想了一會兒,說道:“我的理想啊?應(yīng)該說是我的夢想吧。我小時候就特想成為大俠,啊哈,你知道的,就是一個挑十個,到處飛檐走壁、隨手匡扶正義的那種。我那時還特愛唱歌,我小時候那會,很喜歡跑到河邊唱歌,我在想啊,如果我媽注重培養(yǎng),我現(xiàn)在是超級偶像也說不定?!?br/>
田靜茹聽他說著,嘴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聽罷,她問道:“那現(xiàn)在呢?還堅持嗎?”
“現(xiàn)在?你看我這身板,能打十個嗎?而且,你應(yīng)該知道吧,有學(xué)生主動幫助摔倒的老人家,卻反被說成是學(xué)生撞的。大街上的那些乞丐,也許一頓的開銷就是我們的兩三倍。因為救人而溺水的人,被救者卻反而說那個人是意外落水。迷信點說吧,可能‘末法時代,真的來了,人們的愛心與正義感被隨意地踐踏,妖魔沒有鉆進寺廟穿起僧衣,可能已經(jīng)隱藏在了某個陰暗的角落,正嘲弄著人們的善良,我不想去指責(zé)什么,也不知道要去指責(zé)什么,我有時候就想問問,這個社會到底怎么了?”
田靜茹聽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傻瓜,夢想有就好好保護,沒準(zhǔn)哪一天就實現(xiàn)了呢?是啊,我們的社會病了,但是,維護社會秩序是人人有責(zé)的啊,所以我們更要堅持自己的底線,給這個社會開一劑良方嘛。再說了,你匡扶正義的理想確實沒有實現(xiàn),但是另一個實現(xiàn)了啊?!?br/>
“嗯?”秋華抬起頭,眼里有一絲光芒。田靜茹笑著說道:“你那次唱歌我有去哦,真的很好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