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深不可測的張大師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
難道這是現(xiàn)實(shí)?
白欣欣從帳篷里走出來了?
不對,這不是現(xiàn)實(shí),我心里很清楚,我不是清醒的,也沒有睡著,我依然處于靈魂出竅的狀態(tài),很快樂,很愉悅。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有些不滿地看著我。
我說話了:“白欣欣,你不睡覺,跑出來干什么……”
白欣欣說:“我正在長眠?!?br/>
我愣了一下,說:“什么意思?你已經(jīng)……死了?”
白欣欣說:“你也死了,不然你怎么會看見我?”
我說:“我沒死,我在站崗啊!”
白欣欣說:“人剛死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死了……我們在那邊是一個團(tuán)隊(duì)的,在這邊還是一個團(tuán)隊(duì)的,你去把漿汁兒、章回、孟小帥帶過來吧,他們都聽你的?!?br/>
我說:“不,我不會這么做的!”
白欣欣說:“不要讓他們再受罪了!只要來了,一切都解脫了……”
我說:“你滾!”
白欣欣說:“你不叫就算了,他們自己會來的。我知道,他們都會來的……”
說完,他也一點(diǎn)點(diǎn)消隱了。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看見了高低起伏的荒漠,看見了低處三頂黑乎乎的帳篷和車,看見了遠(yuǎn)處那個湖,看見了湖邊微微搖晃的蘆葦……
我拄著戰(zhàn)刀,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了帳篷。
在沙坡上,我滑了一跤,歇了幾分鐘,我艱難地爬起來,繼續(xù)朝下走。
白欣欣一個人睡一頂帳篷,我走過去,掀了掀門簾,他竟然從里面扣上了。
我喊了一聲:“白欣欣!”
帳篷被風(fēng)吹得“呼嗒呼嗒”響,沒有回音。
我有點(diǎn)慌了,大聲喊起來:“白欣欣!白欣欣!”
終于,他說話了:“鬼叫什么?怎么了?。 ?br/>
我一下就松了口氣:“你還活著啊……”
白欣欣很不滿地嘀咕了幾句什么,接著睡去了。
有個人朝我走過來,是章回,他拎著射釘槍。這小子枕戈待旦,以為出什么事了。
他叫了我一聲:“周老大……”
我說:“沒事兒?!?br/>
他走到我跟前,朝白欣欣的帳篷看了看,說:“我以為他又鬧什么幺蛾子了。”
我低聲對他說:“剛才我看見了我們那些死去的隊(duì)友,所有的。”
他愣了愣,說:“周老大,你累了吧?你回去睡吧,我來站崗?!?br/>
我說:“章回,你要相信我,而且我看見了白欣欣?!?br/>
他說:“你怎么會看見他?”
我說:“看來,他活不長了。”
搜尋4隊(duì)日夜兼程,第三天下午到達(dá)了余純順墓地以南大約80公里處。
他們找到了那塊三角形的石頭,他們正是在這里發(fā)現(xiàn)失蹤團(tuán)隊(duì)的蛛絲馬跡的。
車隊(duì)停下來,開始搭建帳篷。
寂寞的羅布泊上,變得有些喧鬧了。
小5和碧碧跟艾尼江住一頂帳篷里。
逗豆來了,小A也來了,攝像師換了一個人,大家都叫他老黃,其實(shí)他只有二十六七歲,理著光頭,卻留著一把胡子。
電視臺的三個人睡一頂帳篷。
碧碧發(fā)現(xiàn),搜尋4隊(duì)多了幾張陌生面孔,艾尼江告訴碧碧,他們都是志愿者,來自全國各地。他們大多20多歲,只有一個人,已經(jīng)60多歲了,大家叫他張大師,他是個畫家,跟隨車隊(duì)進(jìn)入羅布泊搞創(chuàng)作。
雖然到了花甲之年,但是此人鶴發(fā)童顏,全身上下透著藝術(shù)范兒——長長的白發(fā)束在腦后,胡子也是白的,修剪得整整齊齊。穿著紅色運(yùn)動服,白色運(yùn)動鞋。
他很孤僻,幾乎不跟大家交流。他自己開著一輛越野車,車牌是陜A。他自己帶了一頂帳篷,自己住,白色帆布材料,上面信筆涂鴉,畫了很多性感的嘴。搭起帳篷之后,他從車上搬下行李、睡袋以及一些畫畫的工具,然后就一個人背著畫夾,去了沙漠上。
電視臺的幾個人忙活著做現(xiàn)場報道。
小A站在攝像機(jī)前,嘴巴比上次更伶俐了:“各位觀眾,記者跟隨搜尋4隊(duì),第二次進(jìn)入了羅布泊,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是余純順墓地以南大約80公里處。上一次,也就是6月29日下午5時許,我們正是在這個區(qū)域發(fā)現(xiàn)了失蹤者留下的紙條,上面寫著——我們在這兒!躲過了暑期,我們第二次來到此地,希望能找到他們留下的其他信息。我們知道,羅布泊上經(jīng)常發(fā)生一些離奇事件,比如7月2日下午也是5時許,我們當(dāng)中一位女性志愿者就莫名其妙失蹤了,這次,艾尼江隊(duì)長給整個團(tuán)隊(duì)下達(dá)了14條規(guī)定……”
天黑之前,大家挖坑,安置噴燈,點(diǎn)火煮飯。
他們有熏肉,白菜,掛面,還有黃瓜!在路上他們吃掉了大部分,剩余一些已經(jīng)迅速風(fēng)干。
吃完晚飯,老黃按照艾尼江的指揮,把攝像機(jī)支在了沙地上,開著機(jī),攝像機(jī)連接著監(jiān)視器,監(jiān)視器放在了艾尼江的帳篷里。
艾尼江要每時每刻監(jiān)控。
畫面一直是黑屏,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人知道那些幸存者還在不在了。
他們只有等待。
晚上,其他人在亮堂堂的帳篷里聊著天,小5和碧碧坐在帳篷外,望著夜色中那只孤獨(dú)的攝像機(jī),都沉默著。
小5抓起沙子一把把揚(yáng)在碧碧的鞋子上。
碧碧憤怒抖掉沙子,說:“你想減肥?跑步去。”
小5說:“哎呀,我百爪撓心的,你讓我分散一下注意力唄?!?br/>
碧碧說:“那我告訴你,我們團(tuán)隊(duì)里有個可疑的人?!?br/>
小5果然不揚(yáng)沙子了:“誰?”
碧碧說:“那個張大師?!?br/>
小5說:“他為什么可疑?”
碧碧說:“他是個畫畫的?!?br/>
小5想了想,恍然大悟,驚恐地說:“噢!”接著她緊張地問:“你把那張畫藏在哪兒了?”
碧碧低聲說:“內(nèi)褲里……”
小5說:“你的內(nèi)褲里?”
碧碧說:“賓館有針線,我縫了個口袋?!?br/>
小5突然哈哈大笑。
碧碧說:“你笑什么??!討厭!”
小5說:“萬一那個女人來偷……哈哈哈哈!”
碧碧不笑,瞪著她。
小5不敢再笑了,她說:“好吧好吧。你為什么覺得那個張大師可疑呢?”
碧碧說:“我也不確定。你看,我們在這個地方撿到了一張畫,而他偏偏是個畫畫的,跟著我們來了……”
小5說:“那你想怎么辦呢?”
碧碧說:“他不是一個人住嗎?待會兒,你把他騙出來,我溜進(jìn)去,看看他都畫了些什么?!?br/>
小5很不自信地說:“我這么胖,騙得了他嗎?”
碧碧說:“能不能騙得了他,跟你胖不胖有什么關(guān)系?好了好了,我把他騙出來,你溜進(jìn)去看,這樣總行了吧?”
小5說:“我這么胖……”
碧碧說:“你胖怎么了?連看都不會看嗎?”
小5說:“我怕我行動不敏捷,被逮住?!?br/>
碧碧說:“就這么定了?!?br/>
吃完晚飯,張大師就回到了帳篷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碧碧來到了他的帳篷前。小5則繞到他的帳篷背后,隱藏起來。
碧碧說:“大師,我能進(jìn)來嗎?”
張大師說:“來。”
碧碧就進(jìn)去了。
張大師的應(yīng)急燈竟然是橙色的,很溫馨。他躺在睡袋上,放下手中的雜志,看著碧碧,一點(diǎn)都不友好。
碧碧用余光看見,角落里支著一個畫框,地上摞著幾個畫框,上面都蒙著白布。
他說:“大師,你跟我來!我發(fā)現(xiàn)了一匹馬!”
張大師說:“馬!”
碧碧說:“我懷疑就是傳說中的那種汗血馬!就在前面大片大洼里!”
張大師果然爬起來了。
碧碧跑在前面,張大師跟在后面。
跑出半公里的樣子,碧碧才停下來,張大師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問:“在哪兒呢?”
碧碧用手電筒朝沙地上照了照,說:“您看!”
張大師朝沙地上看了看,有人畫了一匹馬的輪廓,昂首挺胸,呈奔騰狀。
他慢慢抬起頭來,盯住了碧碧。
碧碧看著他,毫不懼怕。
張大師說話了:“這是誰畫的?”
碧碧說:“不知道?!?br/>
張大師說:“雖然寥寥幾筆,但此人是個奇才?!?br/>
那是碧碧畫的。
碧碧很不自信地問:“真的?”
張大師說:“我們回去了。”
說完,他就朝營地走了。
碧碧追上來,說:“大師,您來羅布泊畫什么呀?”
張大師說:“當(dāng)然是畫羅布泊了?!?br/>
碧碧說:“我能欣賞一下您的畫嗎?”
張大師說:“不可以?!?br/>
碧碧說:“為什么?”
張大師說:“年輕人,我的畫只給能看懂的人看。除非是在沙漠上畫馬的那個人,你是嗎?”
碧碧說:“我當(dāng)然不是……”
張大師說:“那你就把他找來吧?!?br/>
兩個人回到營地,張大師一頭鉆進(jìn)自己的帳篷里,把門簾擋上了。
碧碧四下尋找小5,他看見小5在艾尼江的帳篷前等著他。
他快步跑了過去,問:“你看到了嗎?”
小5說:“看到了!嚇?biāo)懒?!?br/>
碧碧說:“你看到什么了?”
小5低聲說:“他畫的都是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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