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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房間分外的寧靜,達奚罌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的飄起,迎接著她的,是天上美麗的小天使。那純真無邪的樣子,讓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伸出手臂去撫摸那些飛在她頭頂?shù)男√焓梗墒窃谶€沒有撫摸到的瞬間,她的身體猛的下墜,隨即迎來一陣鉆心的疼痛。達奚罌粟猛然驚醒,腹部的劇烈疼痛讓她艱難的起身想要下床,卻在掀開被子的瞬間,瞪大了雙眼。
那滿床驚人的鮮紅,讓她驚愕的雙眼瞬間流下淚來。她柔弱的小手本能的撫上自己的腹部,驚慌失措的看著眼前的紅色。
發(fā)生了什么?
她想要起身,可是劇烈的疼痛卻讓她轟然倒在床上動彈不得。那渾身難以言說的無力感和虛無感,讓她感到了萬分的恐懼。她無力的小手驚慌的抓著床單,蒼白的臉突兀的流下汗來。
“夜恒……救我夜恒……”
達奚罌粟無力的呼喊連她自己都聽不到聲音,更別提睡在別的房間的顏夜恒??墒穷佉购阃蝗坏捏@醒,見證了這個男人對她果然是存在著感應。熟睡中的顏夜恒仿佛聽到了達奚罌粟來自遙遠天邊的呼喊,他猛地起身發(fā)現(xiàn)只是一個夢,搖晃了兩下冒出冷汗的頭,再次躺在了床上。
可是輾轉幾個來回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入睡。于是他快速的起身走到達奚罌粟的房間,淺淺的敲著房門。
“罌粟,你睡了么?”
房間內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響,顏夜恒掛著淺笑搖搖頭,笑自己的神經(jīng)。可是就在他要轉身的一刻,杯子掉在地上破碎的聲音讓他猛然停住了腳步。
“罌粟,是你么?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里面依舊是寂靜的一片,顏夜恒的心狂亂的跳了起來。他再也不可能轉過身去當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敲了兩下門還是沒有反應后,他強壯的身體猛的幾下用力,撞開了房門。
眼前的一切讓他瞬間驚呆!
“夜恒……救我……”
達奚罌粟弱小的呼救聲讓顏夜恒瞬間反應過來沖上前去,可是眼前鮮紅的一片的讓他無從下手。他英俊的眉糾結的蹙了起來,深邃的眼睛轟然流下淚來。
“發(fā)生什么事了?”
“好痛……夜恒……好痛……救我……”
“別怕!我送你去醫(yī)院!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
顏夜恒顫抖著聲音說。他顫抖無力的手快速的抱起了達奚罌粟,光著腳沖到了門口。隨手抓起了放在客廳的車鑰匙,飛車趕往醫(yī)院。那留在蒼白的床單上和他車子里的****血跡,成了他久久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里慌張的等待,雙腳和雙手甚至已經(jīng)找不到放置的位置。達奚罌粟被推進手術室前奄奄一息的樣子,讓他的眼睛突兀的紅了起來。
“****小姐,她……”
手術室的門打開,顏夜恒看著滿手鮮血的****小姐,驚惶無措的沖上前去,顫抖成一團。
“病人流產(chǎn)大出血!需要緊急輸血!B型血!有沒有符合血型的親友?”
“我——我是!”
“那好!快跟我來吧!”
顏夜恒幾乎蹣跚著腳步跟隨著****走進了手術室,那一刻他驚惶無措的樣子,幾乎讓醫(yī)護人員已經(jīng)不忍目睹。她懷孕了?懷了顏千川的孩子?而這個孩子,卻是顏千川親手毀掉的!
顏夜恒看著身體里的血液一點點的流出,一行熱淚倉促的劃過他的臉頰。老天,你們要不要更殘忍一點對待這個女子?她殘破不堪的人生已經(jīng)瘡痍一片,你們怎么還忍心如此對待她?她那樣用盡全力的保護著每一個人,卻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懷孕了!在每個人對她無情的傷害中,她得到的,卻是更加肆無忌憚的**!
顏千川,面對這樣一個女子,你還有什么權利愛她?她為什么還要愛著你?
“顏先生,病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但是要明天早上才會醒來!你輸了很多血,還是回去休息吧!”
****小姐看著滿臉蒼白的顏夜恒,滿心不忍的說。
顏夜恒呆滯的點了點頭,緩緩地轉過身去。他怎么能回去休息?面對達奚罌粟這樣一場無聲的浩劫,他要到哪里去休息?他其實和每一個傷害她的人一樣,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卻最終還是沒有保她周全。他有什么資格休息?顏夜恒難掩心中無邊的痛楚,緊壓著來自心臟的一陣陣疼痛,一腳油門飛車而去。
一路快速倒退的景物和夜色,讓他回憶著這么對年對達奚罌粟的思念和掛牽,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怎么會這樣懦弱,一次次的因為顏千川擱淺著自己的感情,而讓她受到了這樣的傷害?他瘋了一樣將油門踩到了底,痛楚的緊握著方向盤,緊咬的嘴唇甚至已經(jīng)快要流出鮮血。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顏千川的電話,可是腳下的油門還是死死的踩著沒有放開。
“喂……”
顏千川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了起來,顏夜恒滿腔的怒火瞬間爆發(fā),嘶聲力竭的對著電話吼了起來。
“顏千川——你這個王八蛋——”
顏千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驚的無限清醒,他飛速的起身看著手中的電話。來電人是夜恒沒有錯,可是夜恒怎么可能會這樣講話?
“顏夜恒,你瘋了么?大半夜的你發(fā)什么瘋?”
“你寧愿相信一個徹頭徹尾的假象,也不肯相信真正存在的東西!你會后悔的,你會后悔的——”
“你在說什么?發(fā)生什么事了?”
“砰——”
一聲劇烈的響聲,震得顏千川幾乎扔掉了手中的電話。他驚愕的瞪大了雙眼,隨后再次把電話放在了耳邊。
“夜恒——你在哪里?喂——夜恒——哥——”
顏千川嘶聲的吼著,可是電話那邊無限的忙音讓他知道再也不會有人回他的話。他顫抖著手將電話扔向了一邊,飛快的穿上衣服跑了出去。還坐在客廳里沒有睡的顏肅,看見從樓上慌慌張張跑下來的顏千川,冷著臉看著他。
“這么晚了,你又要到哪里去鬼混?新一輪的全民選舉要開始了,你給我安分點!”
顏千川盡情的壓抑著心中的急切,沒有應聲的轉過身去。
“你給我站?。∧阕罱幌裨捔?!你那些好事我已經(jīng)聽說了,你坐下,我跟你分析一下情……”
“夜恒出事了!”
顏千川在顏肅的訓斥中再也沒有辦法忍受一秒鐘,倉促的扔下一句話就奪門而出。顏肅坐在那里片刻終于緩過神來,這才驚慌失措的滑動著輪椅把手,在整間空洞的大宅里嘶聲力竭的喊了起來。
“備車——我要出去——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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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先生,這里是學院路的車禍案發(fā)現(xiàn)場!當事人受傷,我們在他手機的通話記錄里找到他最后的通話人是您!請問您和當事人是什么關系?可否麻煩您到現(xiàn)場處理情況?”
警方的電話讓顏千川拿著電話的手倉促的顫抖起來,他盡可能的鎮(zhèn)定著自己的聲音。
“我是他弟弟,我正在車上,這就過去!”
顏千川將重傷的顏夜恒和警方一起送往了醫(yī)院,隨后無力的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垂下了自己疼痛萬分的頭。
“顏檢察官……”
一起前往醫(yī)院的警察緩緩地走到了顏千川的身邊,禮貌的點了點頭。顏千川也抬起疲憊不堪的眼,點頭表示回應。
“顏夜恒跟您通話前的情況您了解么?”
“不知道!大半夜接到他的電話,緊接著就出事了!”
顏千川糾結著眉頭,滿眼的不解。直到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究竟因為什么,顏夜恒大半夜打電話來情緒激動的罵了他一頓,隨后便發(fā)生了車禍。顏夜恒向來清冷平靜,是什么原因讓他失去了冷靜?只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那就是……達奚罌粟!她在哪里?
“和他相撞的車子已經(jīng)逃逸,我們無從了解車禍緣由!但是從顏夜恒身上的血跡看來,發(fā)生車禍以前,他是經(jīng)歷了什么事情。因為他衣服上大面積的血跡,并不是剛剛的車禍造成的!還有什么人,能提供給我們信息呢?”
警方的揣測讓顏千川的眉頭更緊的皺了起來,他緩緩的抬起頭,又無力的垂下。顏夜恒沒事最好,如果有事,達奚罌粟一定是罪魁禍首之源!可是眼下……顏千川遲疑了片刻,低下了頭,隨后又快速的抬起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警員。
“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