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很冷嗎?”歐陽哲用寬大的毛巾把楚昱裹了起來,幫站在他面前的楚昱擦著頭上滴落的水,換下了濕漉漉的衣服,穿上羽絨服的楚昱靠在凳子上,臉色都有些發(fā)青,歐陽哲實在很擔(dān)心他能不能演好接下來的戲。別說演好了,能演或許就很不錯了。
楚昱把毛巾往下拉了拉,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說,“沒……沒事?!?br/>
“這樣還叫沒事?”歐陽哲不免有些生氣,“我去跟肖封說,讓你休息一天好了。”
“會……會拖進度的……”楚昱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說。
歐陽哲捏著楚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楚昱體力透支,卻還是睜開了眼睛,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歐陽哲只是嘆了口氣,“偶爾,也要考慮自己的情況吧?!?br/>
“我很好啊,只是有點冷而已……”楚昱皺了皺臉,像是在斟酌該怎么說,哼唧了一會兒,才說,“每天拍戲都像戰(zhàn)斗一樣,很有趣……不過,我真的有點餓了?!?br/>
“只是有點餓?”歐陽哲挑了挑眉。
“呃……還有點……困?!背弄q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歐陽哲,“要不,老師幫我跟肖導(dǎo)說,讓我休息一個小時吧?”
歐陽哲終于點了點頭,“嗯,這樣可行。”
楚昱揉了揉眼角,靠著椅背,把那團毛巾墊了上去,頭一貼住毛巾眼皮就沉重了起來。
看來,還是老師了解他啊……
就算在自己看來不是逞能,歐陽哲還是能看出自己的極限。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楚昱感覺到有人推了推自己,眼睛還沒睜開,他就感覺到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好香……”
楚昱慢慢睜開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但是面前擺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東西,他好奇地湊前去看,歐陽哲正好把筷子放在旁邊,笑著看他,“醒了?是因為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嗎?”
“這是什么?”
歐陽哲沖他眨了眨眼,“很清淡的白菜雞蛋湯做的面條,這附近也沒有飯館,我是借了別人的電飯鍋弄的一鍋熟,條件太惡劣了,沒辦法,你將就著吃?!?br/>
楚昱聞了聞面條香,這才想起距離早餐時間已經(jīng)有好幾個小時了,他是真的餓了。
“謝……謝謝?!?br/>
他本以為中午是靠威化餅和飲料度過的,沒想到歐陽哲幫他做了面條。
夾了一筷子,雖然還冒著熱氣,但面條已經(jīng)不燙了,味道果然很淡,除了淡淡的咸味,更多的是雞蛋的香味和白菜的清甜。這邊又是山區(qū),蔬菜和雞蛋也比市區(qū)的味道更香一些,楚昱食指大動,很快就呼啦呼啦吃完了一碗,全身的力氣仿佛都回來了。
歐陽哲在旁邊看著他吃,不覺笑了笑。
說起來,他很久沒有自己做過吃的了,還是以前跟著盧佩如去外地拍戲,遇到?jīng)]有飯館的時候迫不得已學(xué)了幾手,他的程度還只是在于能把食物弄熟而已。后來是為了公眾形象才去學(xué)了幾道高級料理,說真的那些東西華而不實,他到現(xiàn)在也分不出哪家店的鵝肝醬做得比較好。
但是看著楚昱這樣狼吞虎咽的,他忽然就覺得自己這三腳貓的烹飪技術(shù)似乎還不錯?
這天拍完戲已經(jīng)是傍晚了,肖封一直等到跟凌晨差不多時候會起霧的傍晚才又補了一組在水里的鏡頭,楚昱又凍得渾身發(fā)冷,但也沒辦法,劇組的物資雖然夠,可是自然條件卻不會讓步的。
肖封拍戲的出人意料是眾所周知的,可他的出人意料也是不可預(yù)測的,本來余品聲到后面已經(jīng)完成了他的任務(wù),可在肖封腦袋一熱的情況下,余品聲也被他踹進了湖里。
《青蛇》又多了一段事先沒有的水中打戲。
因為是臨時加的打戲,盡管道具組還能應(yīng)付,但是這個時間點也找不到替身演員和武術(shù)指導(dǎo),得,還是兩位真身上去演了。
余品聲為此沒少記恨肖封,可該拍的還是得拍。
不得不說,肖封還是有點遠見的,這場水中的打戲在《青蛇》上映后得到了不少好評,這也是后話了。
拍打戲的時候也遇到了不少麻煩,首先是武術(shù)指導(dǎo)的問題,劇組雖然有武術(shù)指導(dǎo),這次外出拍攝卻沒有帶出來,后來是靠肖封的比劃和歐陽哲的校正,加上余品聲的經(jīng)驗才完成的。余品聲的身體條件良好,楚昱的身體卻不大強健,加上太陽下了山,水溫比起白天更低,但楚昱也硬是咬牙挺了過來。
拍完那場戲之后,楚昱果然如歐陽哲所料,當(dāng)晚就發(fā)起了低燒。
幸好第二天沒有他的戲份,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休息過后的楚昱第二天就投入到了拍戲中,在歐陽哲再三的強調(diào)下,肖封沒讓他拍運動量較大的戲份,只是對于處于來說,拍戲本身的強度就比較大,因為要耗費很多的腦細胞。
——尤其是跟兩位天王拍對手戲的時候。
這一場戲是在畫舫上拍的,畫舫是道具師改造漁船的,用紗和雕花裝飾了一番,顯得古色古香。
換上戲服并化好妝的三個人同時坐在船里,他們已經(jīng)不是楚昱、姚詩琪和曹熙,而是進入了青蛇、白蛇和許仙的角色。
許仙在青蛇的印象中就是迂腐的書生,然而面前把白蛇逗得咯咯笑的人怎么看怎么都跟酸儒搭不上邊。
不如說,眼角眉梢都流出出幾分風(fēng)流。
……風(fēng)流?
青蛇坐在船尾,那兩人在船頭觀賞湖光山色,聊得興致正濃。
反倒是他,百無聊賴地撐著船舷,任潮濕的風(fēng)輕緩地吹在自己的臉上。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船頭的兩人身上,只是他們眼中只有彼此,看不到自己。
不過……
青蛇輕輕蹙起了眉,全身的神經(jīng)緊繃了起來,目光帶了幾許敵意地瞪著那個男人——那個書生,竟然在對他笑。
許仙的視線只是淡淡地一瞥,若有似無的,他很快就又把目光全放在了白蛇身上。只是那道視線,像貓兒的爪子一般,撓在人心上,癢癢的。
不,許仙怎么可能看得出來他喜歡的是白蛇?
難道說剛剛的那一眼,真的是隨隨便便的一瞥?
青蛇在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五指用力地收攏,把船舷捏得咯吱響。
而就在這個時候,許仙分明是在對白蛇勾起了嘴角,可是那笑容的弧度卻讓青蛇沒來由的生氣。
他騰地從船尾站了起來,臉色蒼白。
船身劇烈地晃了一下,船頭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把頭轉(zhuǎn)過來,青蛇看清楚了他們的神色,比起白蛇的關(guān)心,他關(guān)注的更多的,是許仙眼中淡漠又帶著探詢意味的目光。
幾乎直穿人心,無所遁形。
青蛇往后退了一步,后腳踩空了一半,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船尾的最底,他粗粗地呼吸了幾口氣,看著白蛇說,“姐、姐姐……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先,先走了……”
——直到肖封喊cut的時候,他的胸口起伏得還很劇烈。
——心臟的部分就像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呼吸中都帶了禁錮的味道。
楚昱摸了摸額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滿頭的汗水了。
不僅如此,他還覺得全身發(fā)冷。
本以為是發(fā)燒的癥狀還沒好,歐陽哲在給他測完體溫之后說一切都很正常,所以楚昱郁悶了。
“怎么了?”歐陽哲問他。
楚昱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對方,類似的感覺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他想了想,就把問題都堆到了曹熙身上。影帝不愧是影帝,演技力量全開的情況下跟他對戲,每一秒鐘都很可怕。
他搖了搖頭,回答歐陽哲,“太可怕了……每次跟曹熙對戲,我都會覺得自己跟他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br/>
歐陽哲眼色黯了黯,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會變得比他更可怕的?!?br/>
“……聽起來真不像是安慰?!?br/>
“本來就不是,因為這是必然發(fā)生的?!睔W陽哲勾唇補充了一句,“只要有我在的話……”
楚昱也笑了,“這不是又在吹噓自己了嗎?”
“哦,是這樣嗎?”
歐陽哲笑意更深,露出了淺淺的笑紋。
在楚昱又被肖封叫去拍下一場的時候,歐陽哲就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三人的對手戲。
轉(zhuǎn)眼,《青蛇》劇組在n市已經(jīng)拍了兩個月的戲了,重要的劇情基本上都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是補一些主線之外的鏡頭,演員可自由支配的時間變多了。
在歐陽哲的建議下,.t,為《戀愛中毒》第二季開拍宣傳的事情做準備。
《戀愛中毒》的收視率很高,即使是在大半年里播出了三回,仍有不少的收視率,.t高層決定啟用原班人馬,拍攝第二季。
跟楚昱同期演藝培訓(xùn)班的新人現(xiàn)在都是半新不舊的人了,魏曉琳和李俊柏由于參與了賀歲檔電影的拍攝以及活躍在各大電視臺節(jié)目中,人氣疾竄上升,相比起來,楚昱只是接了幾個娛樂訪談節(jié)目,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拍電影,人氣相對沒有那么旺,可也有了自己的死忠粉絲。
尤其是看電影的人雖然少,可他們對一個演員的要求也更高,一旦成為了粉絲,大多數(shù)人都是堅定不移的。
電影最能反映演員的演技、導(dǎo)演的指導(dǎo)能力、編劇的安排以及攝影師、化妝師等等角色功底,一個都不能少。
而判斷一名演員到底紅不紅,只要看他出現(xiàn)在鏡頭前的次數(shù)就足夠了,楚昱的人氣雖然比起同期的兩名藝人差了一丁點,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成為影視圈寵兒的事實。
加上他還跟雜志社有約稿,時尚界對他極為看好。
總的說來,外出拍戲的兩個月里,他還沒有被人們忘記。
——這就足夠了。
從前期準備,到宣傳短片的拍攝,只用了短短的一個星期。當(dāng)五分鐘左右的預(yù)告短片出現(xiàn)在觀眾眼中的時候,很快就在娛樂圈里又掀起了一波熱潮。
.t更是下足了本錢,除了原班人馬以外,還邀請了特約嘉賓唐芊飾演端木優(yōu)的母親,憑借《飾品》拿下去年年底銀星獎的唐芊算是新科影后了,而且楚昱和她在《飾品》中還有對手戲,這個噱頭也足夠吸引觀眾的眼球了。
只是《戀愛中毒》第二季的拍攝時間正好在《青蛇》殺青之前,也就是說,楚昱還是得兩邊跑,尤其是電視劇拍攝的初期,連續(xù)十幾集的拍攝幾乎每天都要去片場。而《青蛇》那邊,往往是肖封一通沒有預(yù)兆的電話就得往n市趕,幸好楚昱在兩個月的拍攝中體力和精力都提升了不少,應(yīng)對突發(fā)狀況還是游刃有余的。
楚昱回來了以后,給人最大的感覺就是,演技真的進步了。
從宣傳短片的拍攝起,李俊柏就一直在觀察楚昱,如果說原來的楚昱不過是在塑造角色上有那么點天賦,也能夠主動引導(dǎo)跟他對手戲的人的話,現(xiàn)在的楚昱,不僅能夠影響跟他對戲的人,而且似乎連周圍的環(huán)境都能影響到。
他看著攝影機幾乎與楚昱的動作同步時,心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他覺得自己跟楚昱并沒有任何不同的地方,不過是他有良好的家庭背景,有那個狗屎運遇到了金牌經(jīng)紀人,得到了別人夢寐以求的機會而已。
只要努力,他也能夠得到。
然而現(xiàn)在再看,楚昱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在那種無形的光環(huán)之下,李俊柏漸漸有種無法直視的感覺。
“cut??!”導(dǎo)演李乾有氣無力地敲了敲凳子,“俊柏,你怎么了,站在原地動都不動?!”
“很抱歉導(dǎo)演……”李俊柏抿了抿唇,“我剛剛忘記臺詞了?!?br/>
“啊算了算了,重新再來!”
鏡頭跟著楚昱的動作,越來越近,只見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皮膚白皙的男子眼中帶著隱隱的笑意,慢慢將視線與他的視線接上,唇角微微上彎,“表哥,這次,我可不會再心軟了?!?br/>
“心軟?”李俊柏聽到自己的聲音似乎抖了一下。
“那么我明確地跟你說吧,鐘少洋。”男子微仰起頭,自信地笑了笑,“我要把凌寧從你身邊搶走?!?br/>
李俊柏喉頭一緊,他用輕忽又帶了點嘶啞的聲音說,“辦得到的話,你試試看?!?br/>
“那我就不客氣了?!?br/>
從前穿著校服的白襯衣與休閑褲時候的端木優(yōu)在他眼里還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如今這個西裝革履打著端正的領(lǐng)帶全身上下一絲不茍的人,青澀與成熟的感覺相混合,又不顯得滑稽。
他的視線不由得追在了端木優(yōu)的背影上。
等等,端木優(yōu)?
李俊柏猛然瞪大了眼睛,他什么時候會把楚昱自動帶入到端木優(yōu)的這個角色了?
“cut!很好,俊柏,尤其是你最后的那個表情,太出彩啦!”李乾終于滿意地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