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端著水進來了,過去放在了洗手盆的紅漆木架子上,笑著問:“姑娘?”
楚恪綺站起來,走過去洗手,特意了句:“皂角?!?br/>
八寶這是才明白姑娘是什么意思,嚇得不敢看孫成家的臉色,低著頭將皂角盒子拿過來,雙手遞給楚恪綺。
楚恪綺洗了手,轉身看到孫成家的居然還坐在床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她又叫:“八寶?”
“……是……在。”八寶聲音都在微微打顫,可見多么害怕。
“給我找新的床單被褥帳子,現(xiàn)在床上的這一套全都換了!”
“……”
八寶嚇得不敢出聲,楚恪綺厲聲叫了一聲:“快去!”八寶顫巍巍的不知道去好還是不去好,哆哆嗦嗦的走到了門口,出去找蓮子去了。
楚恪綺走近了黑著臉盯著自己的孫成家的,猛地伸手在腳踏上踢了踢:“我,這是你的床還是我的床?還不舍得起來?要不我去回稟一聲老太太,把這房子讓給你住?”
孫成家的站了起來,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不用!”她站在腳踏上從高處斜睨著楚恪綺,冷冷的道:“姑娘又沒有規(guī)矩了!話輕浮,動作輕?。≌埞媚锶ピ浯蠓蛉说膸抗蛑J錯!”
原配夫人的廂房?還拿死人楚云氏來壓人?楚恪綺氣笑了,好啊,逼著她今天動手!她迅速的掃了一眼屋中。除了她們兩個,沒有別人了。
孫成家的毫不示弱的盯著她,不等三姑娘話,搶著冷聲繼續(xù)道:“三姑娘不要以為夫人故去了,就沒人管了,不把老婆子放在眼里!這個家還是有規(guī)矩的!”
楚恪綺冷笑,低聲的了一句:“不知死活的東西……”她看著孫成家的梗著脖子厲聲道:“我要是不去你能怎么著?!”擺出一副氣得毫無辦法,只能這些話的樣子。
孫成家的聲音更嚴厲,樣子更輕蔑:“真是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了!”著伸手就來抓楚恪綺的胳膊:“我親自請……”
楚恪綺雙臂攢足了力氣等著她胳膊一靠近,立刻反手一個小擒拿手。將她的手腕子抓住,狠狠的一掰!
‘咔嚓’一聲!孫成家的慘嚎大叫,疼的差點昏過去!雙腿一軟跌跪在了地上,嚎叫著滿地打滾!
楚恪綺冷冷的看著她,轉身往炕邊走,一不小心……一不小心,踩在了她抱著的手腕上!
孫成家的更大聲的慘呼,痛叫的聲音簡直鬼哭狼嚎,門外腳步聲噪雜。楚恪綺慢慢的走過去坐在了炕邊。
“怎么了?姑娘!”蓮子和八寶、白果還有幾個院里的丫鬟嚇得滿臉刷白的跑了進來,看到地上滾得孫成家的。驚得幾個人尖叫不斷,蓮子撲過去跪倒在孫成家的身邊,嚇得眼淚直往下掉:“媽媽!媽媽您怎么了?!”
其他幾個丫鬟也撲上去哭的哭,叫的叫,只有白果抖著身子站在那里發(fā)呆,還有個年紀小點的丫鬟叫青果的,湊到楚恪綺身邊輕聲問:“姑娘,您沒事吧?”
楚恪綺在孫成家的震天的慘吼聲中搖了搖頭:“沒事?!彼酒饋硗庾呷?。
屋里亂成了一團,大家叫著喊著。楚恪綺出了屋子,看到院門已經沖進來幾個丫鬟婆子,那兒的人都有,老夫人那邊的,新夫人那邊的,還有死了個夫人那邊的,還有楚南才那邊的……
她冷笑了一聲,站在屋檐下。看到有人走近,臉上換上一副又恐又怯的表情。
青果跟了出來,站在她的身邊,院門口沖進來的丫鬟已經進了屋子了,一個健碩的婆子腳步匆忙的走了進來,正是門氏!
聽見了屋里的慘叫聲,面色大變。不過她沒有像別的人那樣沖進屋子,而是走到楚恪綺身邊福身道:“姑娘。您沒事吧?”她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姑娘,三姑娘身上穿著青白絲綢短衫。下面亦是青白色的絲綢裙子,這樣的一身,很顯然是睡覺穿的衣裳,外衫都沒有穿一件,腳上倒是穿著鞋,可也是睡覺穿的那種軟底繡花鞋,那種只能落在床上和腳踏上的鞋。在如今的四月春風中,長發(fā)隨風微微飄蕩,一身的楚楚可憐,泠然若柳。
楚恪綺搖搖頭:“沒事?!蹦樕懿缓每矗桓庇杂种沟臉幼?,眼圈也紅著,似乎是又氣又不敢出來。
“屋里……是怎么了?”門氏伸頭看了看屋里,問道。
“孫媽媽跌倒了,大喊大叫,我聽著頭疼,只能出來了。”楚恪綺愁眉苦臉,毫無辦法的著。
門氏聽得一皺眉,轉身進了屋子,楚恪綺聽見她厲聲呵斥的聲音:“你們是怎么服侍姑娘的?!伺候的人跌了,不趕緊扶出去找大夫,在這里大哭大叫的像什么樣子?!還叫姑娘站在外面候著?!”
“姑姑……姑姑……”蓮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姑姑個屁!馬上扶出去!你是伺候誰的丫鬟?!”
一會兒,幾個人扶著慘呼不斷的孫成家的出來了,門氏跟在后面走出來,笑著對楚恪綺道:“姑娘進去吧?!?br/>
“屋里亂嗎?”楚恪綺一歪頭輕聲問道。
“什么?”門氏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一下笑著道:“哦,叫丫鬟收拾一下?!彼D身,然后發(fā)現(xiàn),姑娘身邊的丫鬟全都跟著去照顧那個受傷的婆子了,只有身邊站了個十來歲的小丫鬟。
門氏臉沉了,不過人都走了,她發(fā)作也找不到人,只能沉著臉對青果道:“你進去把屋里收拾收拾!”
楚恪綺立刻接著對青果道:“收拾干凈點,剛剛孫媽媽坐在我的床邊,可是我看她好像上腳踏沒有脫鞋,她的衣裳也不是很干凈,我叫八寶給我換床單,她也沒來得及換,你換了吧,腳踏擦一擦,屋里在熏些香,孫媽媽喝了酒,那味道我真受不了?!?br/>
青果白著臉低低的答應著,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兩人,低著頭飛快的進了屋收拾去了。
楚恪綺的一番話,叫門氏的臉徹底黑了,頓了半晌才勉強笑著道:“姑娘,要不您去廂房坐會兒?”
楚恪綺搖著頭道:“不去了,剛剛孫媽媽要叫我去原配大夫人廂房跪著,我現(xiàn)在聽了廂房都害怕……”她輕輕拍著胸口。
“原配大夫人?”這個新鮮的稱呼叫門氏很是瞠目。
楚恪綺轉過頭看著她好心的解釋著:“是啊,孫媽媽的是去世的夫人?!?br/>
“去世……原配……”門氏吃吃的半晌,才磕磕巴巴出來:“姑娘……那孫婆子,為什么叫姑娘去跪著……”
“我沒規(guī)矩,”楚恪綺搖著手:“我要躺下睡會兒?!彼噶酥缸约何词岬拈L發(fā)。
“就因為……姑娘要躺會兒?”門氏看著楚恪綺,雖然臉上滿是吃驚,不過眼中一閃而逝的得意,依然叫楚恪綺看到了,她知道了,門氏也有同樣的心思嗬!
楚恪綺點頭:“沒錯,就因為這個?!彼粗T氏笑著道:“媽媽,驚動了你,想來老夫人已經知道了?若是知道了,您也別那么多了,其實都是小事,老夫人今天生了氣,要是還不消停,我恐怕她老人家受不了……或者還是媽媽看情況,要是覺著能就,不能就不?!?br/>
門氏點了點頭:“知道了姑娘,老奴會看情況的,姑娘……收拾好了您就進去,雖現(xiàn)在天氣暖和了,不過姑娘穿的單薄,別受了涼?!?br/>
楚恪綺笑著點點頭。:“謝謝媽媽?!?br/>
門氏一轉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從背影看,似乎挺生氣。
楚恪綺拂了拂額前的秀發(fā),抿著嘴笑了。
青果手腳倒是利索,一會兒就怯怯的出來,怯怯的道:“姑娘,已經收拾好了?!?br/>
楚恪綺點點頭,轉身進去,看到果然屋里干凈了,床單被褥子全都換了,腳踏上亮亮的,是用抹布擦過。
她過去坐在床邊,笑瞇瞇的看著青果問道:“剛剛你為什么不撲上去,卻跟在我身后?孫媽媽平常待你們可都不錯,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青果完萬沒有想到,自己給姑娘表忠心,這位姑娘居然反過來倒打一耙!嚇得急忙跪下,結結巴巴的道:“奴婢……奴婢沒有恩將仇報……奴婢是伺候姑娘的,自然應該跟著姑娘,照顧姑娘?!蓖蝗婚_竅了一樣,后面的很順溜很理直氣壯。
楚恪綺撇撇嘴:“道理很簡單,不過很多人不懂,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倒是懂事?!彼χ溃骸暗?,你這么懂事,不用你豈不是埋沒了?今后你就進屋伺候吧?!?br/>
青果激動的渾身顫抖,眼睛發(fā)亮的磕頭:“多謝……多謝姑娘!”
楚恪綺揮揮手:“出去吧,我真的要睡會兒?!?br/>
青果急忙的站了起來,卻猶豫了一下:“姑娘,奴婢伺候姑娘躺下?”
“不用,”楚恪綺搖搖頭:“你出去行了,在門口守著,沒事的別叫進來吵我。”
青果急忙的答應了,退著出去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