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父母把他保護(hù)的很好,不,應(yīng)該是把他隔絕的很好,為他創(chuàng)造了一個純凈的環(huán)境,讓安德烈性格高傲,但是卻從未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壞事,心思也比較純凈。不過安德烈畢竟生活在世家的環(huán)境里,哪怕他的父母隔絕的很干凈,世家爭斗的黑暗安德烈或多或少會知道一些,何況安德烈那么聰明,通過一些話語,安德烈也能夠分析出很多東西。
世家權(quán)利的競爭是非常激烈,背后的血腥和殘酷,一般平民百姓無法相信,每個踏上成功的人背后都踩著別人的尸骨?;厥资兰业穆L歷史,你會發(fā)現(xiàn),有些人曾經(jīng)備受寵愛,但是最終登上成功的卻不是這些人,有些人默默無聞,但是這些人卻最終活著成為了成功者。擋箭牌,耙子,這種存在在世界的競爭當(dāng)中并非不存在。
挑選一個,將其捧起來,寵愛著,溺愛著,讓他受到所有人的矚目,讓人相信他是受到重視,是可以利用的,但是其實這不過是給真正的被選中的人分擔(dān)危險。光鮮亮麗,又何其可悲。
安德烈從父母的話中猜到了,他就是那個被寵著,被你溺愛著,被所有人矚目著,所有人相信,他是被父母家族重視的那個,不僅是外人,就連他自己都以為。曾經(jīng)聽說過關(guān)于擋箭牌的事情,但是安德烈從未覺得,那些事情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真的以為自己獲得的寵愛和溺愛是真的。
假的,原來全部都是假的。他不是被寵著,不是被溺愛著,他的受寵不過是因為需要,他享受的一切優(yōu)越,不過為了有一天獻(xiàn)祭自己所獲得的報酬。父母的愛,族人的重視,物質(zhì)的精神的,全部都是他獲得的報酬。他們怎么能,怎么舍得!
他們當(dāng)然能,因為他一出生就已經(jīng)決定了,所以他們從未付出過真正的感情,對沒有一絲感情的自己,他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是天才,這不是他們應(yīng)該舍不得的嗎?這可笑,這世上的天才不多,但是他也不是唯一,失去一個天才又怎么樣,怎么比得上家族和聯(lián)盟的布局利益。他又有多天才?過目不忘,又不是他一個人會。這么多年,他展現(xiàn)了怎么樣驚世駭俗的天才了嗎?不,他還沒有天才到,讓人舍不得的程度,他的價值只有為了家族犧牲才能體現(xiàn)。
想笑還是想哭?
想笑,笑自己自譽(yù)為天才,結(jié)果是被人一直玩弄于鼓掌,傻傻的相信,傻傻的沉醉,卻不知道在那些人眼里,自己傻的多么天真,傻的多么可愛。如果這次不是沒有哲的意外出現(xiàn),自己哪怕被犧牲,也不會怨恨上家族,反而會在死前都在想著家族和親人的美好,遺憾著無法在和這些人在一起。哈哈哈,自己想著都覺得好笑,非??尚?。
想哭,為了這樣的親人和家族哭泣,不值得,他知道不值得,可是這心中翻騰的不忿和怨恨,那些美好破碎的痛苦,他要用什么排解。不值得,可是眼淚就是忍不住涌出眼眶。
安德烈環(huán)抱著身子,這個曾經(jīng)讓他溫暖的家,此刻是如此的冰冷,原來根本就沒有人在意他,愛他,寵他,原來他什么都沒有。強(qiáng)烈的負(fù)面情緒,感染著安德烈的心,吞噬著安德烈心中見底的純凈,最后的一絲光明漸漸從安德烈的心中淡去。
安德烈。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微弱聲音,心中那將要湮滅的光明如同微弱的燭火搖曳了一下,某個身影在那里浮現(xiàn),安德烈仿若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說,安德烈,我會保護(hù)你的,安德烈,還有我在。
“哲....”輕輕的名字在唇齒之間流瀉,那一絲光亮,隨著這個名字溢出,變得壯大起來,點點滴滴浮現(xiàn)心頭。他并非一無所有,他并非沒有人關(guān)心,他還有哲。保護(hù)他,為他受傷,擔(dān)心著他,為他失去了一只腿的哲。他還有他?!罢埽?,哲...”不斷的念著這個名字,安德烈覺得自己又再次充滿了力量,他想見哲,想離開這個冰冷可怕的家,去見那個外表冷漠其實比誰都愛護(hù)他的哲。
無法坐住,安德烈起來,什么都不管的離開了房間,調(diào)動了智能車,也不在話外界早就天黑,坐上了車,設(shè)定了目的地,往哲的家而去。至于艾利斯希家因為他的行為造成了怎樣的動蕩,安德烈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過是十幾分鐘的高速路程,安德烈卻覺得如此緩慢,當(dāng)車子停下,安德烈腳步匆忙的跳下車,按著門鈴,守夜的下人見過安德烈,一邊通報,一邊打開了門。安德烈這個時候連禮儀都不講了,莽撞的闖入房中,來到了曾經(jīng)拜訪過的哲的房間門前,開始敲著門。
哲已經(jīng)被驚擾的醒來,穿著薄薄的睡衣,坐上輪椅,打開了門,看著門外的安德烈,有些驚訝:“安德烈?”怎么來了。還不等他繼續(xù)問話,安德烈已經(jīng)一把抱住了哲,在哲的耳邊不斷念著他的名字,還有,我只有了你,只有你了。這樣的話語。
哲眉頭一皺,擺手示意賓他們這些人退下,帶著安德烈進(jìn)了房間,將門關(guān)上,隔絕了外界窺探的視線。維持著環(huán)抱的別扭姿勢,哲拖著安德烈來到了房間的沙發(fā),讓安德烈坐下,掙了掙,想要離開安德烈的懷抱,卻讓安德烈更加用力。這是不想放開了,哲放開了掙扎。
“出了什么事情?”哲平靜的聲音問起。
安德烈沉靜沒有立刻回答,哲沒有強(qiáng)迫,靜靜等候,安德烈干澀的嗓音摩挲著鼓膜,有著異樣的魅力,也讓人感覺到深刻的悲涼:“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并非疑問,而是肯定。
“關(guān)于什么?”哲依舊平靜著聲音。
“艾利斯希家和我的家人?!闭f起他們,安德烈聲音非常冷,感情只有冷漠和諷刺,感覺不到憤怒,可是哲卻知道,安德烈已經(jīng)恨極了他口中所說的人。曾經(jīng)那么深的感情,現(xiàn)在卻用如此的冷濃和諷刺,安德烈被傷的很深。
“我對他們并不了解,也不過是這次求援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艾利斯希家的異常,查了一下,才發(fā)覺的?!闭苷\實的回答,如果不是這一次,他也想不到,在各種傳言當(dāng)中備受寵愛的安德烈,在那個家族中的位置竟然會是那樣的。傳言不可信。
心中嘆息,安德烈的動作很快,竟然已經(jīng)知道了。不過這樣也好,安德烈知道了,就不會主動把自己置于危險當(dāng)中,更加有利于安德烈的安全。
“你知道我對艾利斯希家沒有分量,沒有什么價值,你依然愿意救我?”為我受傷,為我失去一條腿,這一切都是在知道這些的情況下發(fā)生的。安德烈再次受到了震動,在徹底了失去對父母親人的親情之后,有這么一個人,知道他其實沒什么價值,也愿意保護(hù)自己,為自己受傷,安德烈感覺到了非常強(qiáng)烈的震動。
“我保護(hù)你,從來都不是因為艾利斯希家的緣故,也不是因為你有價值。”哲知道安德烈受到了打擊,努力軟化冷漠的聲音,變得有些溫柔起來。他沒有說假話,他會保護(hù)安德烈,舍命保護(hù)安德烈,不是因為艾利斯希家,也不是因為什么利用價值,甚至不是因為安德烈的真實身份,也不是為了任務(wù),那個時候,哪怕身邊的不是安德烈,他也一樣保護(hù),只是在程度和在意上有些差別而已。
安德烈繼續(xù)抱著哲,不想放手,在知道一切之后,安德烈只覺得渾身冰冷,感覺不到溫度,只有在哲的身上,他感覺到了暖意,也只有哲的話語,撫慰著他冰冷的心。
“我今天才知道...”安德烈開始輕聲講述他的發(fā)現(xiàn),在哲的面前,安德烈覺得自己偽裝不了,所有的委屈,不平,在哲面前自然的敞開,“哲,是不是很可笑,我這一生何其悲哀?!卑驳铝业难蹨I一邊說一邊掉著,安德烈告訴自己,這是最后一次,為所謂的親人和家族掉眼淚,再也不會了。在他認(rèn)清事實之后,對于所謂的親人和家族,他也將泯滅他的感情,報復(fù)他們,他很想,可是一時半會,安德烈也想不到什么好辦法,感情上已經(jīng)夠亂了。
“你才幾歲,說什么一生。”哲拍了拍安德烈的手,語氣輕松的權(quán)位著,“他們犧牲你,那是他們不識貨,他們根本不知道,未來的你將會如何的偉大?!?br/>
“未來還早,我現(xiàn)在不過是個被玩弄的可憐蟲?!闭艿恼J(rèn)同和安撫對安德烈而言確實很有效果,但是安德烈的心情并沒有因此完全恢復(fù)。說什么未來,也只有哲才會這么看好他,“哲,我只有你,只有你不可以放棄我,我只要你在我的身邊。”哲是安德烈唯一能夠抓到的浮木,安德烈絕對不會放手的。這份強(qiáng)烈的固執(zhí)和愿望,也是哲無*成身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