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住持讓我請這位女施主去‘入塵閣’?!币粋€青衣小和尚出現(xiàn)在禪房門口,驚醒了還沉浸在痛苦中的丁月華和李少白。
李少白站起身,望向門口的小和尚,又看了看床上的丁月華,眼中有些遲疑。但還是依言扶起了丁月華,準備把她抱過去。
“施主,住持吩咐,只讓女施主一個人去?!鼻嘁滦『蜕幸姞钣终f道。
李少白身形一頓,不解地看向小和尚,開口道:
“我只是送她去‘入塵閣’也不可以嗎?”
小和尚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依然堅持剛才的話。
“住持特別囑咐,要施主解開這位女施主的穴道,讓她自己走去‘入塵閣’。住持在那里等她?!?br/>
摩陀蘭若寺的住持就是一念僧。
三好道長對李少白說,一念僧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僧,他既不是大師也不是活佛,他只是做到了佛家弟子最基本的四大皆空,五蘊非有??墒?,三丈紅塵里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這些呢?如果真的像說的那樣容易,世間又怎么會有那么多苦苦修行卻難悟真諦的人呢?李少白在第一眼見到一念僧的時候就知道他并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僧,他的眼神清明而透亮,他的話不多,也不深奧難懂,卻句句透著哲理,聽了的人總會有一種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感覺。
李少白知道一念僧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依言解開了丁月華身上的穴道。
丁月華艱難地抬起僵硬的胳膊,牽動了手腕上的傷口,輕哼了一聲。李少白急忙扶住丁月華,單手放在她背上,緩緩注入一股渾厚的內(nèi)力。不一會兒,丁月華就恢復了大半的體力,受制多時的手腳也活動自如。李少白一邊為丁月華輸送內(nèi)力,一邊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盈盈,一念僧是一位得道高僧,他能幫人解魔障、渡厄運,你乖乖地去‘入塵閣’,不要任性,好嗎?”
李少白說的是“好嗎”,不是“知道嗎”。
這不是一句叮囑,而是一句請求。
李少白早就拿丁月華毫無辦法,他也不奢望丁月華會聽從他的話,他只是希望丁月華能聽得見他的話,這就已經(jīng)足夠了。
丁月華依然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眼里已經(jīng)有了一點點光亮,蒼白的臉色也不再和以前那樣毫無生氣,李少白知道她聽進去了,松了一口氣,放心地把丁月華交給了青衣小和尚。
入塵閣是摩陀蘭若寺這座小小古剎里唯一的一間沒有住人的屋子,里面收藏的是幾百年來流傳下來的佛經(jīng),歷屆住持都把入塵閣當做修行講佛的場所,但一念僧讓丁月華來這里卻不是為了給她講佛說理,他是要給丁月華看一樣東西。
丁月華在青衣小和尚的帶領下,緩緩步行到入塵閣。見到住持一念僧后,青衣小和尚隨即離開,留下丁月華一人。
丁月華的右手衣袖沾滿了血跡,但她絲毫沒有在意,任由右臂垂在一邊,環(huán)顧入塵閣一圈,丁月華不知為何眼中竟顯出一絲奇異的光芒,她微微側(cè)著耳朵,好像在聽著什么細小的動靜,她的臉上漸漸出現(xiàn)疑惑的表情。她看向站立桌前的藍衣老僧,老僧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暖人肺腑的微笑,他也在看著丁月華。其實,他一直在“看著”丁月華,從丁月華踏入這間庭院,進入入塵閣之前,他就一直在“看著”丁月華,并且準確地感受著丁月華的腳步一步一步靠近這間屋子。
這是為什么?
難道一念僧的法力無邊,竟能隔空感覺到外界事物的動靜?
非也,非也。
這世上哪有什么法力,那些號稱擁有無上法力的人往往都是些欺名盜世之徒,他們哪一個不是吃著五谷雜糧、食著人間煙火的普通人?
一念僧之所以能感覺到丁月華的動靜是因為他手中拿著一樣東西。這件東西既不是什么秘密法器,也不是什么珍貴神器,它是一把小小的匕首,一把普通的匕首,但是它又和一般的匕首不一樣,因為它會動,自從丁月華踏入這間庭院的第一步,它就在動,丁月華每走一步,它就顫動一下,等到丁月華走進入塵閣,它就顫動得更厲害了,甚至還隱隱發(fā)出一種轟鳴聲,似乎因為丁月華的出現(xiàn)而賦予了它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