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羨看了眼她手中的荷包,道:“你上次給覺星繡的大鵬展翅荷包倒是頗有意思,這樣吧,那一兩銀子拿荷包來抵如何?”
她整個人愣住,莫非是不樂意?
實際上,阮軟是傻眼了。她繡的那圖案可以說是鬼畫符了,鳥不像鳥,雞不似雞的,只是憑借“大鵬展翅”的噱頭而已,實則既不華麗也不實用。
她的針線活根本拿不出手啊。
“不愿意給我繡?”蘇羨問。
阮軟搖頭實話實說:“不是不愿意,是因為我繡的太丑了,上不得臺面,你若是佩戴出去了,估計會被人嘲笑的?!?br/>
天地良心,她說的都是大實話。
蘇羨勾了勾唇:“無妨?!?br/>
接著,他才解釋起追蹤迷的事情。此藥味道雅淡,很難被人察覺。而江湖上有人專門飼養(yǎng)了一種巴掌大的螞蟻,名為尋香。
它們自小生存的環(huán)境中充斥著追蹤迷的味道,之后經過長期訓練,能夠準確追蹤被下藥的人。
因此,給傲犬下追蹤迷的人,就是為了能通過它找到蘇羨的位置。
阮軟直嘆驚奇,“我還從來沒見過巴掌大的螞蟻?!?br/>
“你想看?”
想是想,但現(xiàn)在還有其他的事情做,便只能道下次有時間再去看。
待馬車穩(wěn)當?shù)耐T趨羌遗f院前,阮軟對蘇羨擺手:“拜拜?!?br/>
“什么?”
“就是再見的意思。”
他皺眉依舊不解。
阮軟耐著性子解釋:“就是下次再見的意思。”
說完掀開簾子,跳下馬車。蘇羨看著她歡快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學著她方才的手勢,心里默念:“再見”二字。
“主子?!?br/>
當覺月掀開簾子,蘇羨的手正停頓在半空中,之后佯裝淡定的收回,撩了下額前墨發(fā),問:“什么事?”
“主子,接下來我們去哪?”
“暗所?!?br/>
“......是?!庇X月心道主上怎么突然去那個地方。
街中最熱鬧的銀樓,富商巨賈絡繹不絕,門庭若市。
卻不知就在銀樓后院,一輛馬車悄然而至。
蘇羨輕車熟路的穿過走廊,此時銀樓的掌柜的文叔急忙趕來,俯身揖了揖,“主上,二皇子已經將人送來了。”
“在哪?”
“請隨我來?!闭乒竦牧闷鹋劢?,緊步往前帶路。
七繞八拐走到一處隱秘的書房前,門口正有兩位小廝看守。走進去空無一人,文叔移動桌上的那本《佛說》后,墻上的暗門移動開來。
行至三分左右,下了樓梯后,底下密室方才顯現(xiàn)出來。
鐵制的牢籠堅不可摧,讓里頭的人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女子披頭散發(fā),垂著腦袋看不清她的樣貌,身上穿的是襤褸囚服,還有些干涸的血跡混著污濁黏在上面,狼狽不堪。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深深的往里凹陷進去,血絲密布,看清來人后,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蘇羨!我要殺了你!”
仔細瞧之,此人正是李華之女,李紅月。
“是你,是你陷害我父親,你害的我一家被皇帝滅口,你這個賤人,必遭天譴!”滿口的唾棄,李紅月瘋了似的朝牢籠撲來,伸出雙手,精瘦的十只爪子猙獰彎曲,想要擰斷蘇羨的脖子。
“陷害?當年你父親謀害我一家時,可曾想過天譴二字?”蘇羨質問道,“難不成從李家搜出的龍袍,也是陷害?”
李紅月目光閃了閃,踉蹌著往后退卻,最后無力的摔倒在地:“呵,呵,呵?!币宦暵晱暮韲道镱^滾出來,摻雜著奇怪的“滋滋”聲,好似機器壞損的聲音。
因果循環(huán),都是報應。
她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語氣蒼白道:“你殺了我吧。當年我父親留了你,也只是為了借用花玄樓的勢力,現(xiàn)在你也不必留我一命。”
“想死很簡單?!碧K羨面似堅冰,眼底無盡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栗,就像是來自深淵的惡魔般,滲人可怖。
他道:“李華死前跟你說過什么?”
李紅月面無表情的撕掉嘴角的死皮,“就算不是他,也會有別人鏟除蘇家。樹大招風......”她突然清厲厲的笑起來,白牙森森,“蘇羨,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滿臉陰沉著,突然上前扼住李紅月的喉嚨,五指收縮,只需稍微用力便能讓手中的生命失去氣息。
“你們李家的人,我一個都不相信!”
將人甩開,李紅月趴在地上猛烈咳嗽,眼角泛紅。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她邊咳邊笑,嘴角掛著陰冷的笑,“蘇羨啊蘇羨,別以為我不知道,李家謀反的證據(jù)是你告訴王將軍的。對我而言,你就是我的仇人!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將所有事情告訴你?”
李華被抄家,全府上下都被壓入牢中。李紅月這才知道父親謀害兄弟,意圖篡位的那些事情。
怪不得他不讓自己與蘇羨來往......仇人家的兒女,怎能生出愛意!
讓李紅月至今不解的是,父親如何狠得下心,將通敵的罪名安在曾經的好兄弟身上。
她不得而知,現(xiàn)在也不去想父親可曾遭受過良心的譴責。
她只知道,李華死前說過,蘇家的人來報仇了。定是蘇羨找出的證據(jù),因為憑借王家的勢力,根本動不了他!
敗將之人,無力回天。李紅月只恨,恨蘇羨為何還要復仇!當年他沒死已經是僥幸,為何不去隱姓埋名過完一生呢!
李紅月在牢中破口大罵,叫囂著有本事殺了她,反正她不會透露半個字!
“用刑?!碧K羨冷聲說道,沒有一絲人情味。
嘴巴再硬,也總有張開的那一天。等她將花玄樓上千道刑法過了,還堅持不說的話,這才是真正的血性。
只是,將將用完針型,李紅月便蒼白著臉,惡狠狠的咬著牙:“蘇羨,你已經報完仇了!究竟還要知道什么!”
李紅月面目猙獰,指尖不斷往外滲血。這是方才用針扎進去的洞孔,還未愈合起來。
蘇羨問:“除了李家,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情?!?br/>
蘇家不易被扳倒,更何況是李華一人。
見她不說,蘇羨冷然開口:“用刑?!?br/>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李紅月突然抬頭,“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是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