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朗朗,不遠處的青石街道上,上演著一幕雞飛狗跳。
難得出來一次的謝卿卿一身女扮男裝,游蕩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邊邁著悠閑的步伐,一邊欣賞著周邊商鋪的琳瑯滿目,正當她愜意的呼吸外界自由的空氣時,一個黑影猛地撞上她。
一聲驚呼,撞上她的黑影一個踉蹌,差點趴到地上,那雙抬頭望向她的眼睛里滿是緊張和惶恐,被毀的豬頭臉還留有兩個深深的拳印。
謝卿卿秀眉一皺,瞅著他臉上的表情,難道他身后有洪荒猛獸?
被撞到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雖然同情他的遭遇,但還是提了提手里的長劍,唰的一聲出鞘半截,恐嚇的瞪了那人一眼,以示警戒。
那人經(jīng)她一嚇,回頭看了看身后,竟“噗通”一聲跪在了謝卿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著她的大腿,指著身后道,“大俠救命啊,賊子光天化日調(diào)戲俺家娘子,見俺打不過還追著俺滿街跑!大俠,求求你,救命?。 ?br/>
“竟有這等事?!”
謝卿卿頓時來了精神,聲音里有隱隱的期待。
側(cè)耳聽見漸漸追近的腳步,便抽出長劍,橫在街道中央,路上行人見這等架勢立即紛紛避讓。
不一會兒,人群中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影,一身白衣獵獵,墨發(fā)飛揚,墨綠的發(fā)簪束發(fā),別有一番風流韻味。
來人微古銅色的臉龐,透著幾分棱角分明的冷峻,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桀驁的波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涼薄而絕美的唇微微勾著,無一不張揚著他無與倫比的高貴,以及那攝人心魄的霸氣。
謝卿卿的內(nèi)心無比嘆息,可惜了一張精致無雙的臉……
本是翩翩佳公子,奈何流氓??!
君莫問同樣也是一愣,只見陽光下的謝卿卿一身便裝,身段纖細,容顏清麗白皙,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有種直抵人心的穿透力,真摯而澄澈。
半晌,他嘴角噙著一絲探究的,嘲諷的笑,問道,“你是他同伙?”
明明是質(zhì)問,語氣還有些冷,卻十分動聽。
謝卿卿怔了怔,不禁暗想,若不是被他質(zhì)問,只怕會很享受。
拋開雜念,謝卿卿踏前一步,將豬頭臉不動聲色的護在身后,“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br/>
“是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識抬舉!”
證實,是他下的手。
謝卿卿一揚下巴,很是囂張的給了兩個字,“禽獸!”
“禽獸?!”
眾人冷氣直抽,目光齊刷刷的盯向君莫問,怎么看都無法接受這個詞眼,安在這身器宇軒昂的君莫問身上。
“看劍!”話音未落,人已持劍沖了上去。
君莫問的眉毛更是抽了抽,從牙縫里漏出絲絲冷氣,“敢這么說我,你是第一個!本候不介意,把你揍得連媽都不認得!”
“還是個侯爺!”
“怎么,怕了?”
“呵,乖孫子,我不介意,把你揍得連爺爺都不認得!”
比起街上的混混流氓,這等以身份地位做靠山的達官顯貴才更可怕,更無恥,他們不僅可以為非作歹,還可以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甚至草菅人命。
君莫問避開來勢洶洶的劍招,伸手想抓她,只見她一個靈巧的騰挪,生生避開了他的擒拿手,君莫問一驚,當下收了輕視之心。
一個狂風暴雨,一個翩若游龍。
謝卿卿身形飄逸,劍法輕靈,卻始終挨不著對方,不禁有些氣餒。
“功夫不錯啊,可惜是個衣冠禽獸!”
聽到這樣的審判語,君莫問一愣,視線將周圍掃了一圈,正見豬頭臉溜出人群之外,一臉的陰謀得逞的模樣,見他看到自己,還得瑟的沖他拍了拍屁股,然后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中。
君莫問氣急,剛欲追上去,又被謝卿卿的劍鋒纏上,回頭看見謝卿卿一臉正義凜然的持劍相拼,便知她受人蠱惑。頓時索然無味。
閃轉(zhuǎn)騰挪間,堪堪避開她的三尺劍鋒。
止步、繞身回退、扯發(fā)帶,一切電光石火!
在兩人擦肩而過的剎那,謝卿卿只覺得頭發(fā)被一股外力一拉,驚愣之下,頓時明白了君莫問的意圖。
收劍,退避,握發(fā),站定,一系列的動作行云流水!
眾人皆呆。
斗得如火如荼的兩人,這么快就打完了?
謝卿卿左手抓著頭發(fā),才不至于披頭散發(fā),但右邊來不及抓住的長發(fā),已然遮住了她大半個臉,頓時尷尬的滿面通紅。
以前看古裝電視,一旦頭發(fā)被人挑落,就意味著女扮男裝的身份暴露,謝卿卿一邊暗暗慶幸,還好抓住了大半頭發(fā),另一邊卻在思考會不會真的立即暴露。
君莫問朝她微微一笑,揮了揮手里的發(fā)帶,淡定的問,“你的?。俊?br/>
“你,無恥!”她右手持著劍,憤憤的指向不遠處的君莫問。
君莫問一副沒聽到的樣子,搖了搖頭,還疑惑的來了句:“這種東西怎么會在我手上?”
然后,在謝卿卿殺豬般的目光下,嫌惡的松開了手……
持劍的手抖了抖,謝卿卿猶豫著是否要犧牲身份,不顧一切的沖上去砍他幾刀。
深吸幾口氣,某人心中默念,沖動是魔鬼,沖動是魔鬼……
君莫問看她沒有動靜,于是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服上有些褶皺的地方,戲謔道,“要打抱不平呢,除了有本事,還要有智慧,否則就叫逞英雄,有時候還會傻到被人當槍使。不玩了,跟腦殘打,即使贏了也不光彩,再見!”
“混蛋,有種你給我留下名字!”
陽光下,她倔強、堅強、而且很囂張。
君莫問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扭過頭沖狼狽的她笑了笑。
“君、莫、問。”
“靠,還君莫問,連名字都不敢報上,你等著,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的!”
君莫問有些無語,似笑非笑的抬頭望了望天,轉(zhuǎn)而離去。
*
茶樓里。
謝卿卿氣呼呼的飲著涼茶,一口一杯。
忽然聽到樓下的動靜,一探頭,不禁咧嘴一笑,現(xiàn)在她終于知道什么叫冤家路窄了。
樓下,在掌柜殷勤的招呼下,一身白衣傲然的君莫問剛剛?cè)胱?br/>
“這個家伙,喝個茶都要掌柜親自伺候!”
像她進來喝茶時,掌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種差別待遇,讓某人心里委實不爽。
“侯爺您說哪兒的話,我怎么敢收您的銀子呢,我這就叫人沏一壺上等碧螺春,小二,上一壺碧螺春給侯爺!”掌柜一邊招呼他,一邊叫著小二上茶。
“欸,來嘍!”
茶樓一角,傳來小二的一聲吆喝。
“這些是最近新推出來的小吃點心,特地為您留的,侯爺慢用,小的就不打擾您喝茶的雅興了!”
將掌柜的九十度鞠躬看在眼里,謝卿卿不禁鄙夷,“果然是個平時作惡的霸王,這些人見了他都這么卑躬屈膝,連銀子都不敢收,可見他有多人渣!”
端起裝滿茶水的茶杯,謝卿卿笑得一臉詭異,一個樓上一個樓下,此刻他還背對自己,真是天時地利又人和。
只見袖手一揮,一道拋物線就這么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潑到了正端起茶杯飲茶的君莫問頭上……
茶館一片死寂。
茶水從君莫問濕噠噠的頭頂,順著他的劉海滴進了茶杯,叮咚叮咚的蕩起一圈圈漣漪,水波蕩漾間,依稀能看到他狼狽的倒影。
“哎呀,不好意思,剛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br/>
樓上,適時的傳來某人違心的歉意聲。
“啪!”
君莫問手里的杯子生生捏成了粉末。
小二哥一個哆嗦,咽了咽口水,畏畏縮縮的向后退了三步。
一個凌空翻越,謝卿卿一身瀟灑的從樓上縱身樓下,落地無聲,衣袂翻飛間,無不洋溢著她得逞的喜悅。
倘若不是此情此景,只怕有人會為她縱身的飄逸輕靈,而大聲喝彩。
君莫問薄唇緊抿,一聲不吭的站起,斜著眼睛看她走近身側(cè)。冷火在眸中跳躍,靜靜的俯視著那雙俏皮的澈眸。
正要發(fā)火,卻見她一臉認真的抽出手絹,為他擦拭胸前的茶漬。
眾人,冷氣直抽。
透過浸膚的涼意,君莫問不用看,都知道他胸前濕了一大片。
深邃的眸中幽火更甚,怒意滔天,手絹是濕的,她絕對故意!
只是,為何暗香隱隱?
這等精致娟秀的手絹,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一個秀氣的劍客身上?
“好了,擦干凈了?!眮G掉手絹,謝卿卿一身輕松的拍了拍手。
“雖然有的人長得人模人樣,但行為舉止放浪流氓,那么,說到底,那樣的人還是禽獸一枚!做人要厚道,就像我一不小心潑到你,就有責任和義務善后。到人家茶館里喝茶,就得給茶錢。當然,你今天的茶錢,我請客!”
放下一錠銀子,某人很囂張的沖君莫問笑了笑。
原來,是在教訓他。
君莫問深吸了口氣,探出手,有一把將她捏碎的沖動。
謝卿卿早有防備,嘿嘿一笑,一個溜身,繞到他身后,腳尖輕點,轉(zhuǎn)瞬間人又輕巧的落座樓上。
只見她斜倚欄桿,一只腳懸空閑晃,一手抱劍一手優(yōu)雅的舉著茶杯,朝君莫問示意了一下,表:不客氣。
君莫問幾欲吐血,恨不得暴揍一頓。
只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縱身上樓,兩手并用,還未見茶水溢出,可見她身手了得。
雖然出手的話,自信有九成把握將她擒住,但以她飄忽的武功,必定沒那么容易,甚至要穿街過巷的滿街追趕。
或許有人認為,她跳到樓上只為扮威風裝瀟灑,但他知道,她之所以會在他動手之際立即抽身上樓,原因只有一個。
位置靠窗,窗外,就是都城最繁華的街道。
再者,聽她剛才的一番話,自然明白其中的威脅之意。
茶樓人多口雜,倘若不能一招將她制服,她勢必會將他的“流氓事跡”公之于眾。即使是天大的誤會,只怕到時,他也百口莫辯。
雖然,名聲這東西他從不放心上,但在這個極度崇尚禮儀的國家,若是這身狼狽被同僚看見,相信不用多久,他勢必成為整個風行國藐視法禮的反面教材。
雖然這點他也不想在意,但這種事他不能讓那個人知道。
而且,他明白,她之所以糗他,也是因為該死的誤會。
一天之內(nèi),他被人說成禽獸、流氓,而且還是被同一個人。
“有種告訴本候,你的名字!”
理智告訴他,要忍!
只要知道她的名字,他就不信找不出她的祖宗十八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葉傾天?!?br/>
“本候記住了!”
謝卿卿點了點頭,看著他憋著一肚子氣,上了掌柜安排的馬車,臨走還不忘狠狠的瞪她一記。
她揮了揮手,算是回應。
心下一片燦爛,“嘿嘿,記吧記吧,這是我穿越到風行國之前的名字,要多真有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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