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通挑了五十名軍中好手,飛身上馬,朝阿速衛(wèi)軍的方向奔去。
鐵牛悄悄地微瞇雙眼,見杜遵道沒有異動,才繼續(xù)閉眼裝睡。
半晌過后,劉福通率領的五十騎就與阿速衛(wèi)軍的先頭部隊相遇,紅巾軍人馬裝作大驚的樣子,調轉馬頭便跑,高呼道:“元兵來了!快跑!保護劉元帥!”
阿速騎軍任先鋒的千戶見了,不敢耽擱,趕忙到中軍向赫廝稟報。
赫廝大喜過望,“我就說這些亂民不足為懼!沒想到賊首倒送上門來了,來人??!吩咐下去,全軍沖鋒,生擒賊首者重重有賞!”
主帥如此下令,兵士哪里還顧得什么陣型,前鋒、中軍、側翼等部一股腦地策馬沖鋒,呼喊著就追擊而去。
沖在最前面的兵士興奮地嗷嗷直叫,拿出蒙古弓便欲向劉福通射去,可手習慣性地往箭囊中一摸,卻只抓出一些搶來的首飾,不禁郁悶無比,嘴里嘀咕著污言穢語,只能抽出環(huán)刀向前盡可能快地奔襲。
劉福通等人早有準備,穿著城中搜集來的最精良的甲胄,騎著最精壯的馬匹,帶著后方的元兵朝設伏的林中策馬狂奔。
聽到動靜,鐵牛驀地睜開雙眼,沉聲道:“來了!”
以逸待勞的紅巾軍立刻打起精神,將準備的絆馬索和馬叉等長兵握在手中。
杜遵道站起身,將衣服上的塵土拍掉,鼓舞士氣道:“劉元帥以身犯險,親自誘敵深入,我們決不能讓沖進林子的元賊活著出去!”
呼吸之間,馬蹄聲已至,眾人也是第一次同正規(guī)的元軍作戰(zhàn),屏住呼吸,等待命令。
劉福通等人馬術畢竟比不過阿速軍的將士,眼看著距離越拉越近,朝左右喊道:“鉆進樹林!”
尾隨其后的阿速騎兵獰笑著揮舞環(huán)刀進行追擊,紅巾軍轉瞬之間就有幾人被砍落馬下。
付出了十來條性命的代價后,劉福通等人才盡數(shù)鉆入樹林,但阿速騎兵哪里甘心放過他們,跟隨著進了林子。
盞茶時間過去,劉福通等人拼了命將千余騎士兵引了進來。杜遵道見狀揮手下令,絆馬索扯起,元兵人馬頓時跌落一片,盛文郁率領著部眾突然沖出,手持著各類長兵向元兵刺去。
“不好,有埋伏!”
赫廝等人還沒來得及沖進林中,突然沖出來了無數(shù)義軍,人人頭系紅巾,如一片紅色潮水般涌了出來。
赫廝大驚失色,趕緊調轉馬頭,慌忙喊道:“快撤!快撤!”
千余騎兵被無數(shù)紅巾軍埋沒,樹林之中已經(jīng)血流成河,鐵牛則帶著部下繞了出來,直奔赫廝而來!
“大人,快走!”赫廝身邊的副將和千戶等軍官還算忠誠,抽出環(huán)刀為他殿后。
鐵牛拎著大刀怒吼:“元賊休走!”
一群阿速士兵向來依仗著自己種族的強悍體魄作戰(zhàn),從沒見過漢人中還有這樣魁梧勇猛之人,只見鐵牛赤膊上陣,身強體壯如牦牛無二,一刀劈下去,將面前的戰(zhàn)馬頭顱都砍為兩半。
赫廝嚇得丟了魂魄,環(huán)刀都沒敢拔出,在侍衛(wèi)的保護下轉身便逃,哪里顧得上軍卒的生死?
阿速軍一路上飲酒作樂,戰(zhàn)前又沒有好好休息,長途跋涉下來筋疲力盡,根本沒有體力,被烏泱泱的紅巾軍近身后更是雙拳難敵四手,有的被釘耙勾下馬,有的被長矛貫穿了身體,一炷香的時間后便戰(zhàn)死了大半。
待劉福通策馬趕回戰(zhàn)場,六千阿速衛(wèi)軍已被紅巾軍斬殺了過半,剩余人等丟盔卸甲隨著赫廝跑了。
“元帥,讓兄弟們上馬追過去吧!”
“是啊!”
紅巾軍大勝過后,士氣更盛,就連杜遵道等人也對豐厚的戰(zhàn)果頗為滿意,露出了笑容。
劉福通止住眾人的喊聲,揚聲道:“狗急尚且懂得跳墻,這些人無需逼得太緊,我自有準備,李鐵牛聽令!”
鐵牛聞聲出列,抹了把臉上血跡,將大刀朝空地上一扔,抱拳道:“末將在!”
杜遵道看著如金剛力士一般的鐵牛,心中也不禁暗贊不已,其他將士更是對其無比敬佩。
“帶領兄弟們上馬,將這些窮寇向上蔡方向驅趕后返回便可!”
“是!”鐵牛早知道劉福通的計劃,沒有多說,撿起大刀便帶著麾下部眾去了。
杜遵道回過神來,緩緩道:“看來劉元帥在上蔡已有準備?”
劉福通灑脫一笑,答道:“實不相瞞,韓咬兒已在上蔡埋伏已久,待他們逃至上蔡,就算不能全殲這伙色目騎兵,也能讓他們元氣大傷。”
“我說怎么一直不見韓咬兒,難道這劉福通早就設計好了?”一旁盛文郁在心中飛快的思索后心中暗贊,看來這劉福通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杜遵道自然也已經(jīng)反應了過來,冷笑道:“元兵已經(jīng)大敗,劉元帥就將剩下的計劃也都說出來吧?!?br/>
劉福通粲然一笑,解釋道:“軍師切莫見怪,我紅巾軍人多眼雜,我此前擔心元廷會派些耳目隱藏在我們身邊,便只透露了部分計劃,如今計策成功,看來是我多慮了。剩下的布置若想完成還得軍師多多出力才行?!?br/>
杜遵道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劉福通整理了下衣襟,背負雙手,緩緩道:“此戰(zhàn)既勝,我軍還需乘勝追擊,一舉奪下周圍各縣。李武、崔德、關鐸、潘誠、等人已經(jīng)暗中潛伏舞陽、葉縣、確山、真陽等地多時,我已傳信他們立刻動手,攻占縣城。兄弟們都在奮戰(zhàn),我們也不宜在潁州龜縮,不如……”
杜遵道伸手示意打斷了他,挑眉問道:“劉元帥是在打南邊羅山縣和朱皋鎮(zhèn)的主意吧?而且若我沒有猜錯,上蔡已經(jīng)掌握在韓兄弟的手中了,待這伙騎軍逃至上蔡,便是他們的死期了吧?”
劉福通哈哈大笑,贊道:“軍師果然足智多謀,我費盡心力的布局不消片刻便被猜了個清楚明白。朱皋鎮(zhèn)的情況我最熟悉,至于羅山便要麻煩盛兄弟了,軍師留守潁州掌控大局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