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大無朋的大角牛確實比人力要方便許多,短短一天就完成了了平日里幾倍的工作量,于是冶鐵也提上了日程。
現在整個金河部落上下,從早到晚都能聽到打鐵的鏗鏘聲。
北地雖然吞并常有,但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并不常見,余燼將制作出的兵器留足自保的一部分后,其余的都送到了寒山部落,這是他們合作的內容。
而且她打出的兵器不與寒山部落那些被天雷燒出的粗制鐵器可比,不僅精美,還有各種樣式,兵戈矛鉞一應俱全。
烈看了愛不釋手,余燼卻警告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勸你這些兵器還是用來自保,不要主動惹事,不然到時候遇到更厲害的人,看你怎么收場!”
就像當初碰上了金河這塊鐵板,只能灰溜溜的葬送了一個前鋒部隊。
近來就是那些好戰(zhàn)的大部落都沒有怎么惹事了,烈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
余燼的重心還是放在農具的制作上,將耒耜制作出來之后,他們就開墾了幾塊水田種田,明年就能開始豐收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然而這天夜里,余燼剛脫了外衣準備睡覺,春便氣喘吁吁的跑來。
“巫,不好了,有一只大角牛撞破柵欄跑出去了,我攔不住??!”
春就住在牛棚邊上,也負責看護大角牛。
余燼皺眉:“怎么回事?”
大角牛生性溫柔敦厚,任勞任怨,應該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才對。
“這……我也不清楚啊,我正睡覺呢,聽到動靜就出去看看,那是頭年輕的牛,我也不認識,怎么叫都叫不住?!?br/>
“鼓呢?沒攔著?”
鼓是大角牛領頭牛的名字,有合約在前,作為首領,他應該會在族人逃跑的時候阻止才對。
按理說金河部落安排的活計并不算太繁重,這樣的強度,不應該逼的大角牛逃跑才對。
春皺眉:“我也奇怪啊,鼓一副不搭理的樣子,我沒法子,只好過來找巫了?!?br/>
余燼揉了揉額心,把衣服又穿了起來,匆匆走出去:“先去把銀西叫起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br/>
銀西聽罷原委,第一時間是想著去把逃走的牛追回來,余燼卻是阻止了他。
“鼓沒有出面阻止,我覺得這件事還有內幕,我們先去找鼓問問?!?br/>
“可是,到時候牛跑不見了怎么辦?”
銀西有些著急,族人這些天和那些大角牛都處出感情來了,狼崽子們尤其喜歡和大角?;煸谝黄?,如果跑了一只,不僅勞動力是極大的損失,孩子們也會傷心的。
余燼輕輕一笑,搖頭道:“你太小看鼓了,作為領頭牛,他要想找到自己的族人,怎么會沒有辦法?所以當務之急,是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春和銀西一臉恍然大悟,于是幾人便又趕向牛棚。
“噓?!?br/>
從銀西背上下來,余燼讓兩人先不要做聲,走到被出逃牛撞破的柵欄前仔細觀察了一番。
突然,余燼彎下腰,皺緊眉頭撿起地上一塊帶血的樹葉。
難道是大角牛受了傷才發(fā)瘋逃出去的?
可在牛棚里待的好好的,怎么會受傷?
金河部落給大角牛安排的居住環(huán)境其實不錯,每只牛都有一個單獨的隔間,余燼并未因為他們智力低下便把他們當成單純的代力牲口看待。
出了出逃牛的隔間,余燼讓春敲了敲鼓的門。
里頭傳來一聲低沉的牛哞,春側身讓開,示意兩人進去。
鼓伏在草垛上,看著余燼的目光警惕而冰冷。
余燼看到這樣的目光,心一沉,突然就猜到了什么。
“鼓,我們有言在先,你們不能隨意出逃,現在是怎么回事?”
沒有確鑿的證據,余燼并不想自己的猜測是真的,便問道。
誰知鼓聽后,突然煩躁起來,低低叫喚著,一副趕人的姿態(tài)。
春滿臉為難,回過頭道:“巫,他說是我們違背諾言在先,剩下的族人明天也會離開。”
余燼一驚,連忙道:“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鼓,你可以好好說說今晚發(fā)生了什么么?”
“哞哞……”
“鼓說,今晚入了夜,有個金河族人接近牛棚,想殺害他的族人,族人受了傷發(fā)瘋逃出去了,他們很生氣,覺得咱們不守諾言,他們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br/>
鼓噴了口氣,牛眼微紅,是氣極了的征兆。
余燼心頭一跳,卻也理解了鼓這么生氣的原因。
金河部落和大角牛的合作條件本就是保證大角牛不被捕殺,可他們全心信任,卻差點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被殺害。
誰這么大的膽子?
余燼沉了臉,回頭道:“去把所有人都叫起來。”
“所有人?”春有些詫異,猶豫不決,銀西卻道:“聽巫的?!?br/>
部落里居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實在令人心寒。若不嚴厲處置,不僅安撫不了大角牛,日后也不能再服眾。
春訕訕,只好去了。
余燼蹲下與鼓輕視,目光真摯:“對不起,鼓,這件事是我們的疏忽和不對。但我可以保證,這件事,我和銀西并不知道。我會嚴厲懲罰私自做這件事的人,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br/>
鼓垂著頭沉默良久,然后抬起腦袋蹭了蹭余燼的手。
這是大角牛表示信任和依賴的方式,族中的小狼崽們就經常被舔的一臉口水。
余燼卻不嫌棄,綻出笑容來,幸好,事情還能挽救。
“那我要去追回跑出去的牛么?”
見鼓這邊的事解決了,銀西低聲問余燼。
余燼卻道:“不急,相信明天鼓會自己想辦法通知族人回來,當務之急不僅是要找出做這件事的人,還要先把柵欄修補好?!?br/>
銀西點了點頭,笑道:“這就是巫說過的,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小樣,記得還挺清楚。余燼挑了挑眉,點頭。
雖然他們逃的是牛。
沉睡的金河部落再一次從睡夢中被叫醒來,提著余燼人手發(fā)的一盞燈,聚集到了牛棚前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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