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一下子就不空虛了，大家各司其職，一切都井井有條，也沒有人不服青晴的管束。
其實青晴也沒管束什么，只是她們知道，皇上是在乎這位沒有名份的姑娘的，所以不敢輕慢。掃茅廁那三人就是例證。
晚上殿內(nèi)猶其好看，檐前掛著精美的宮燈，殿內(nèi)也一片通明，連睡覺時都可以點著燈。小石再也不說害怕了。按理她應該跟那些侍女在一處睡。
但青晴還是把她留在身邊了。白天，小石儼然成了侍女們的小管事。大家也都聽她的。她是主子身邊的紅人，誰敢不聽她的呢。
往日叫‘小石’的那些侍女再也不敢叫她小石了。無論大小都叫她秋姐姐。小石這下可算翻身啦。而且打扮起來也不難看，不再象鄉(xiāng)下的土丫頭。
但青晴告戒她，行事要平和穩(wěn)妥，不要張揚。小石的性格有點象孩子，爽直講義氣，與她們處得很好。
青晴雖然不缺華服，但她只揀素淡的穿，也不戴華麗的發(fā)飾。和以前一樣，去趙瑗那里借書讀。晚上經(jīng)常在一起用餐，不過不是去趙瑗的小書房了，而是到正殿來。趙瑗課間休息時也會過來逗鳥玩兒。
青晴也湊過來，兩人站在鳥籠跟前，挨得很近。趙瑗能聞到青晴衣服上的香味兒，不自覺地盯著她看，覺得她比畫上的美人還美。一旦感覺青晴有所覺察，便立即轉(zhuǎn)過眼。裝作無所事事地繼續(xù)逗鳥兒。鳥兒靈巧地啄著木棍兒，啾啁地叫著，有時撲楞幾下翅膀。
“姐姐。。。父皇。。。是不是喜歡你？”他說這話時耳朵都紅了，而且諸多停頓。
青晴看著他小男孩兒式的害羞。便笑道：“應該不會，他有他的目的。我不太清楚?！?br/>
“那你會喜歡父皇嗎？”他沖口而出地道。
“不會?！鼻嗲绾喍潭隙?。
”你。。。生氣啦？”趙瑗試探地問。
“沒有啊。。。?！鼻嗲缏淠?。
趙瑗想說，但又不知該不該說，柔聲道：“姐姐，我知道你喜歡誰，我能說出來嗎？”
青晴閃爍著眸子望著這個看似大人的小男孩兒，笑道：“你說。。?！?br/>
趙瑗也變得沉重，啟齒道：“你喜歡岳將軍?！?br/>
青晴的眼睛一下子被淚水堵住。啞聲道：“你怎么知道？”
趙瑗道：“還記得我說岳將軍有紅顏知己，我吟他那首《小重山》的時候，你當時也是現(xiàn)在的反應。我就知道。你跟岳將軍是不一般的?！?br/>
“姐姐。我知道你難以忘懷，我也不勸你忘記，因為就連我也時常想起岳將軍。他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就象親人一般。”
“但把想他當成平常。就好，別苦了自己，傷了自己。”
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兒，心智居然這般成熟。這應該跟他所處的環(huán)境有關(guān)。從小被養(yǎng)在宮中，見不到親生父母，眼前的只是名義上的父母而已。
青晴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想他想到傷到自己。你快去讀書吧?！?br/>
“嗯。”趙瑗看一眼站在門口的史浩，對青晴應了一聲，就去書房讀書。
這其間果果只來過一次，見皇上終于還是對她另眼相看。宮中一切布置，比她那邊還要好些，連侍女都比她多了兩個，淡了的醋意又濃烈起來。
皇上對青晴好，她就會沒有安全感，雖然青晴不會傷害她，也許是因為黎源是她的初戀，從開始就埋下了，她會搶走她最珍貴的東西，所以她既恨又怕。這種情緒一直被她壓制著，直到青晴拆散她和岳云，才得以升級。
她是上天派來的對頭，有她沒我，有我沒她?；噬蠈λ?，自然就不會對我好。果果坐在青晴對面，笑著吃櫻桃的時候，心里就在這么想。
然而她卻口是心非地道：“我就說嘛，姐姐那么好，皇上怎么會看不到呢，怎么會不喜歡呢?，F(xiàn)在姐姐可是金貴人了。今早兒，太后還問起你呢?！?br/>
青晴沒有身份，所以不用去請安，也就沒見過太后。她看著果果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就象是在看舞臺劇表演。雖然她淺薄，淺薄得可笑。但她心里仍拿她當姐妹。畢竟曾經(jīng)她就是她的姐妹，她為她著急，為她傷心難過，流淚。沒什么對不起她的地方。
就算她心里有不平，也很正常。她不會怪她。
從此她就沒再來，聽小石說，她管教趙璩很嚴，每天加重功課，如果完不成，就訓老師。趙璩每天只睡四個多小時，趙璩很怕她。而且皇上也認為，要想有出息就得刻苦。所以也不管。
青晴嘆道，這簡直比高考還殘酷。趙瑗雖然刻苦，但他是自愿的，也是樂在其中的。沒人逼他.相比趙璩而言要幸福多了。
晚上，趙構(gòu)一般去果果那兒的多。一是，果果是新人，有新鮮感。二是，她出身低，沒有家世，全仗著他的寵愛，她會對他全心全意，也是因為她無知，能令他放松自在。趙構(gòu)其實對自己宮內(nèi)的女人時間長了，會有恐懼心里。她們來時都是處女，現(xiàn)在也還都是處女。
換句話說他失去了性能力，這也是他不孕的原因。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古代男人，作為一個帝王，這一點是他的硬傷，就讓他矮了半截兒。當然他還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種，他有他的算計。
為了他的王位，為了他的安樂，他不得不黑一些，岳飛就是被他黑的人之一。有時候良心會不安，不安就會念一聲佛，都過去了。又是一片晴天。
對于女人的身體他很熟悉，但一個正常男人的快樂他卻體會不到。這一點他與秦檜是知音。秦檜不也是不生育嗎。所謂斷子絕孫。二人就是了。他們君臣的默契程度可想而知。除了同病相憐之外就是狼狽為奸了。
趙構(gòu)今夜哪里也沒去，批了幾道折子，旁邊的茶冒著熱氣，他支著下巴。就走起神來。有兩幕場景在他眼前演示，都是她倨傲的樣子，美眸中有不難察覺的恨意。
按理說，誰也不愿意被人恨，也會討厭恨自己的人?？墒窃趺淳蛯λ钅畈煌?？她越恨他，越不理他，他心跳得就越快。一個拒絕給他下跪的女人，居然會讓他心跳？簡直不可思議。
湊折永遠也批不完，他往旁邊一摞。張公公哈腰上來詢問：“皇上今晚還去吳才人那里？”
趙構(gòu)挺了一下不算挺拔的胸脯，道：“今夜月色不錯。朕想獨自走走。你們就不用跟著了?！?br/>
張公公哈腰點一頭：“是?！?br/>
很少一個人這樣走。為了安全。侍衛(wèi)們遠遠地在后面跟著。平時不在意宮里事物，今日閑下心來，覺得景致不錯。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由心信步，就來到了慈元殿外。眾侍衛(wèi)也到了身后。這回沒有公公喊‘皇上駕到，’所以也沒有人出來參拜。
趙構(gòu)讓侍衛(wèi)守在殿外，一個人進去了。有侍女撞見皇上，嚇得慌忙跪下施禮。趙構(gòu)抬抬手示意她起來別出聲。
問她：“姑娘呢？”
侍女顫聲道：“姑娘在沐浴。”
“告訴其他人不用出來了，朕想隨便走走?！?br/>
“是”。
聽說她在沐浴，似乎都聞到香氣了。殿內(nèi)他很熟悉，他心砰砰跳地往浴室走來。一侍女站在浴室外，剛要出聲，趙構(gòu)擺了擺手。侍女會意。
走至近前。輕聲問道：“姑娘還在里面？”
侍女點了點頭，又道：“不過快出來了?！?br/>
“好?！?br/>
“你去吧，用時叫你?！笔膛妥吡恕?br/>
趙構(gòu)心里突突跳個不停，當年被金兵嚇過也不過如此了。他劃了一下紗窗，想往里看，忽然想到里面會有隔扇。劃了也看不到。心跳不那么劇烈了。
想到，還是去她寢宮等她，看她初浴的樣子也不錯。到了寢宮，室內(nèi)已經(jīng)布置一新，再不是那次的樣子。雖然人不在，但他一進來，就覺得有深陷的感覺，不想再走了。這里正是他休息的理想之所。
想到她的冷面，他心里杵了一下，如果她不那么冷就好了。哪怕諷刺也句也無妨。關(guān)鍵是她的恨啊，她為什么有那么大的恨意？難道朕有什么地方對不起她嗎？
隔著已經(jīng)落下的透明的紗帳，床上紅色的錦被已經(jīng)鋪好，被頭安放著鴛鴦戲水的枕頭。平時覺得鴛鴦戲水俗不可耐，還曾批評過，惡俗老套，沒有新意。因為他沒體會過魚水之歡，所以厭惡鴛鴦戲水。此時覺得這圖案真是別有新意。他將紗帳挑起，去找簾鉤，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坐在她床邊等她。
從浴室出來，青晴穿著吊帶抹胸，散腿褲子，披著衣服就出來了。她準備頭發(fā)干一干就睡的。進了殿內(nèi)，眾侍女有禮地立在一旁，沒人說趙構(gòu)來了。青晴也絕沒有想到。及至侍女打開寢殿的門，她才發(fā)現(xiàn)趙構(gòu)怎么在這里？
侍女極為識趣地隨手帶上了門。青晴將衣袖伸上，系上扣子。存著芥蒂地看著他。
趙構(gòu)站了起來，道：“朕沒事出來走走，怎么姑娘不歡迎么？”
青晴冷笑道：“這是你的宮殿，我有什么資格歡迎不歡迎的。就算我不歡迎，你不是想來就來了么?！?br/>
她剛進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她的雪脯香肩，此時她的發(fā)香，體香隔得老遠鉆到他的肺腑里去。但她的態(tài)度仍是那么冷傲，拒人以千里之外。
不知怎么看她楚腰纖纖真想一把擁入懷里。他不知道，他望著她的眼神已經(jīng)非常的神往了。青晴厭惡地瞪他一眼。
趙構(gòu)也沒有看見。她怎么就跟佛堂里的菩薩一般呢，讓人不可親。但她并不是菩薩，她是真人。趙構(gòu)站了起來，往她身邊走。剛走到她身邊，連她的衣服沒沾著，就被她躲開了。
趙構(gòu)覺得心火難抑，下面漲得難受。真想一下子撲過去。
怎么？我行了，我居然行了，他高興得簡直要昏了頭。這是怎么回事？我吃了那么多的藥都不行，怎么今天就行了呢？
如果眼前這個人換成果果就好了，或者是其他人，任何一宮的都可以?？墒撬寺劼勊捏w香之外，是不敢動她毫分的。此時他怕的不是青晴的冷傲或者恨意。她再厲害不過是一個女人，他怕的是她身后的完顏宗弼。
她是完顏宗弼要的女人，如果讓宗弼知道被他動了，他怎能饒過他呢。
趙構(gòu)深吸了一口氣，嘆道：“天晚了，姑娘早些休息吧，不打擾了?！?br/>
出了慈元殿，就奔果果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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