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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及多想，阿澈眼淚汪汪撲了上來：“姐姐，我可找到你們了！”她抱著殷瓔抹眼淚，將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來：“自從那日在婚典上你走后，我就猜你不會回來了……然后我就想去蓬萊島找你，只跟申豹說了說。只是我并不記得路，走了這么久，還在附近轉(zhuǎn)悠……姐姐，我總算見到你了！”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币蟓嬇闹暮蟊常图t衣少年對視了一眼。幾乎在同時，都指著對方道——

    “是你！”

    哪吒頓時殺氣騰騰地拿起了混天綾和乾坤圈，只是阿澈在她懷里，怎么說都還有些交情便不好動手。殷瓔先前就覺得對方不僅面熟氣息還相近，雖不是四蓮，但也是蓮花家族的一員？突然間想到，哪吒不就是蓮花化身么！他和阿澈怎么混到了一起？

    阿澈回頭看了看哪吒，又奇怪地看了看她：“姐姐，你們難道認識不成？這位是李哪吒，我們在路上遇到，然后就一路結(jié)伴而來?！?br/>
    “你給他指路？”從來沒見過路癡給路癡指路，殷瓔哭笑不得。

    阿澈挺了挺胸：“怎么不可以？雖然我不認識去東海的路，但是哪吒要來朝歌，我還是記得怎么回來的！哪吒，這位是我姐姐，當(dāng)朝公主，你們又如何認識？對了，你師父在朝歌哪里，等下我?guī)闳??！?br/>
    哪吒冷冷道：“我不僅僅認識她，上次被迫自刎，她也脫不了干系?！?br/>
    “好笑，你殺人償命，龍王之子，石磯的童子，難道他們都活該死？”殷瓔氣得想笑，這孩子絕對是自己跑出來的，不知道路上有沒有惹出別的亂子。“太乙都是怎么教你的，好好的靈珠子，變成了陳塘關(guān)惡霸?！?br/>
    “師父說了，我是伐商的先行官，遇到我的都是劫數(shù)?！蹦倪秆垡膊徽５?，“可恨那龍王水淹陳塘關(guān)，他才是惡霸龍！威脅我父母以及陳塘關(guān)百姓，算什么東海之主？”

    這孩子的三觀……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殷瓔道：“你們別攔著我，看我把他打出蓮花原型來……”

    到最后，殷瓔自然沒有動成手。

    先不說打了他會引來闡教的無數(shù)鮮包子，再者也是毀神話，還有阿澈在一旁死命攔著。最后還是申公豹弄來酒肉，多日沒好好吃過一頓飯的阿澈和哪吒頓時不說話了。

    吃飯期間，他倒也愿意說說自己是怎么個回事。

    原來那日太乙同廣成子、赤精子奉師命前往朝歌探望姜子牙，太乙臨走前唯恐哪吒私自跑出去，先把風(fēng)火輪給藏了起來。哪吒哪里耐得住寂寞，最終還是偷偷跑下山，他又不認識路，借著土遁到處亂闖，最后結(jié)識了阿澈。

    殷瓔聞言道：“你那師父被我燒成煎包，我臨走前他跟廣成子一道走了，估計這個時候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br/>
    “你敢欺負我?guī)煾福　蹦倪赶仁谴笈?，拍桌而起，隨后又垂下了腦袋：“師父已經(jīng)回山了？會不會殺了我啊……”他說著說著就想走。

    “等等，”殷瓔笑著拉住了他，指了指酒席：“吃了這么久，也該付錢了。”

    “我無錢！”

    “沒錢就賣身！或者把你的法寶留下，或者給本公主辦事去?！币蟓嫈偸郑骸扒穫€錢天經(jīng)地義，你欠我因果。別想跑了……”她看著哪吒想跑，又被困在這里動不了身的急迫樣，愉快地笑道：“誰讓太乙老兒給你塑造個蓮花身，不巧，天下蓮花除了我哥，沒有不聽我的?！?br/>
    哪吒：“……”

    為了避免和三鮮包正面沖突，殷瓔只扣留了哪吒一夜，告訴他宮里有個吃人的妖精，打死一個抵飯錢。這事兒自然是背著申豹進行的，不多時，哪吒回來了，丟下了一個小小的玉石琵琶。

    殷瓔郁悶道：“你怎么挑了她？”這下好了，該怎么跟申豹交代？原本殷瓔也不知道三妖的行蹤，以為哪吒最大的幾率是撞到妲己，卻沒想到倒霉的還是玉石。

    哪吒不耐煩道：“我路過一個花園子，見到這個妖正在吃人，就拿起乾坤圈順手一打，就成這樣了。你別說話不算話啊？我走了?！彼_就要溜走。

    “慢走，不送?！币蟓嫷?，撿起玉石琵琶，腦海里浮現(xiàn)出第一次遇到她的模樣。明明是自稱不吃人的……她嘆息了一聲，剛要收起來，申豹闖了進來：“阿玉不見了，是不是老師你害的！”

    他怒目圓瞪，直直看向殷瓔手中的玉石琵琶，雙眼似乎要冒出火來。“我要殺了你……”他伸出雙手撲了過來，用力地掐住了殷瓔的脖子。

    “申豹！”

    殷瓔睜開雙眼，一摸額頭，全是冷汗。原來先前的事情只是個夢境？怎么會夢到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又揉了揉眼，這才發(fā)現(xiàn)床頭還坐著別人。

    昨晚扣住哪吒后，一高興喝多了。最后好像是跑回冷宮里睡的吧？太晚了沒好意思打擾比干和黃飛虎。四周垂著破爛的帷幔，她訕訕地笑道：“老師，您怎么來了啊，不聲不響的，好嚇人?！?br/>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聽通天淡淡地問：“你要叫申豹？”

    “不不不，我只是夢到他……夢到他又跟冥河廝纏到了一起?！币蟓嫼鷣y說道，坐起身來。到了洪荒后她很少做夢，偶爾會夢到萬仙陣后截教覆滅，偶爾會夢到曾經(jīng)喜歡的美食……這樣奇怪的夢，似乎毫無寓意。

    “老師您回來了，怎么不見多寶師兄？”她摒除亂想，笑著問：“難不成是某只老鼠的心理陰影面積過大，不愿意過來見我了?！?br/>
    她的手被輕輕握起，又是一陣心跳。黑暗最能渲染曖昧的氛圍，何況是這樣近的距離，何況……旁邊還是床榻。

    “多寶先行回蓬萊島了?！蓖ㄌ燧p聲道：“我來帶你回去?！?br/>
    “難不成是現(xiàn)在走，老師？”殷瓔有些奇怪，她明顯能感覺到通天的壞心情，一下子，竟自己也低落了起來。她迫切想知道對方發(fā)生了什么事，又得解釋不能現(xiàn)在走的原因，便答道：“等天亮我還要安排些事情，通……通天，”略有些羞澀地直呼他的名字，殷瓔道：“難道是昆侖山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你不高興？”

    “又是安排事情！”他難得沒有忍住自己的不滿，本來就心情不好，便沒好氣道：“一次次催促你回蓬萊，你都是要安排事情，幾時聽過我的話？縱然你要斬卻執(zhí)念，縱然你跟這個紅塵有無數(shù)牽掛，也該跟我說一說。從今往后，你的執(zhí)念由我去斬，你就不要多問了?！?br/>
    “什么？”殷瓔怔了怔，倒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老師，你想做什么？”不會是受了什么刺激，提前要發(fā)動萬仙陣吧？不要?。∵@個時候搞弄萬仙陣，完全是找死的加速版。此時戰(zhàn)爭還未曾爆發(fā)，截教也幾乎沒弟子被害。

    “前幾日我見了兩位師兄?！逼届o了半響，通天忽而道：“殷商還有二十余年的天命，然而這幾年來，天數(shù)有了變動，姜子牙不得不提前領(lǐng)了封神榜和打神鞭，建造封神臺。兩位師兄決決意，要提前終結(jié)殷商的天命，最多不過是三五年?！?br/>
    殷瓔不可置信道：“天命這種東西，還能改？”她一直以為這是注定好的，以為殷商還能殘喘二十多年，怎么一下就變了？莫非是因為她不成。前一久總愛背地里搗鬼，確實是動了不少。

    然而她既能背地搗鬼擾亂天數(shù)，天命又豈非是不能變的？

    通天冷笑道：“天命本是氣數(shù)，強行扭轉(zhuǎn)，又有什么不可？瓔瓔……”他有些躊躇，眉頭深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殷瓔取出兩儀燈在一旁照明，歪過頭看著他，猜測道：“老師可是和兩位師伯吵架了，到底是因為什么，說來我也好安慰老師?！?br/>
    因為什么？通天不語。本以為是去商討道法，卻不想兩位師兄當(dāng)著闡教眾弟子的面，斥責(zé)他動了凡心。而這種話，他又怎么能跟殷瓔說。

    “離開昆侖山后，我去了趟封神臺?！彼鋈晦D(zhuǎn)移了話題，伸手輕輕地撫摸著殷瓔的臉，嘆息了一聲，仿佛是下定決心，慢慢道：“我看到了封神榜?！?br/>
    “哦，”殷瓔茫然地點了點頭：“你又不是第一次見，不還簽過么？”

    “我簽的時候可是一張空白的榜，最多是給我截教和闡教留下了各自的名額，可沒明確說是哪些弟子上榜。”通天冷冷一笑，雙眸冷冽如冰，而語氣卻是萬般悲涼：“如今我再看時，已經(jīng)布滿了名字，密密麻麻，幾乎都是我截教弟子！”

    若是那些末流弟子也還罷了，金靈，三霄，趙公明等弟子……全都在上面！更何況，還有她。

    通天不看則已，還想約束弟子不要生事，若是阻擾姜子牙封神任憑他打。如今一看，還怎么忍得下去？分明是被坑了。

    殷瓔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將頭埋在通天的懷里。

    “老師，”她喃喃道：“我們是截教啊，截取一線生機的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