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淺淺啊,這王寡婦也是個可憐人??!以前沒給你說過這些事,你有所不知。
這王寡婦名為王菊香,剛嫁給趙山不久,她公公就死了,她婆婆非說她克死的,罵她是掃把星一直對她不喜,家里的累活臟話都是她干。后面懷孕后,她婆婆才稍微對她好了一點,可是好久不長,沒過多久就發(fā)生了戰(zhàn)亂,她婆婆在途中又摔傷了雙腿,成了一個殘廢,好在趙山孝順,一路背著趙老婆子活著到了小趙村,安頓了下來,后來又接著生了大妞,二妞和三娃。
本著日子就這樣過下去時,趙山因勞疾過度,也走了!這下趙老婆子,越發(fā)覺得她克人,天天在家對她破口大罵,家里家外都是她一個人操持。以前村里也有漢子看不過去想搭把手,被趙老婆子知曉后,又罵她勾搭漢子,偷人。菊香嫂子沒辦法,只好婉言謝絕了想搭把手的村民。
聽王梅如此一說,趙淺也明白了他們想要幫她的心思,所以才如此的爽快。的確,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家里家外全靠她一個人操持,娃要養(yǎng),活要干,還要面對一個天天在家對她破口大罵什么活也干不了的老太婆。趙淺在此時對她也欽佩了起來,覺得古時的有些女子也不比男人弱,遇到困境時,有時激發(fā)出來的潛力甚至比男人還厲害。
就是有一點讓趙淺忿外不平,就是孝道,孝道有時也可以壓死人。面對趙老婆子的所作所為,大多數(shù)人最多就是同情王菊香,絲毫不會有人指責(zé)趙老婆子,覺得她是錯誤的。十年媳婦熬成婆,多數(shù)人都是在婆婆的打壓中渡過的,所以已然形成了一種觀念。
面對這一現(xiàn)象,趙淺感覺是悲哀的,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農(nóng)女,也根本改變不了什么。她能做的只是在能力范圍內(nèi),能幫則幫。能做的只是平時慢慢的改變王梅的想法,希望以后趙良的夫人,不再經(jīng)歷這些。
看見突然低落的趙淺,王梅大為不解:“你這是怎么了?也是覺得菊香嬸子可憐嗎?”
“嗯,覺得她的確是個可憐人,怎的攤上這種婆婆,不能幫忙就算了,還天天的罵她?!?br/>
你這孩子,可不興這么說,縱使她婆婆做的有點過分,但是畢竟是長輩,還是要孝順著的。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這么說,要不然傳出去說你不敬重長輩,以后誰還敢娶你,王梅指著趙淺的腦袋細(xì)細(xì)的說道。
趙淺手里握著拳頭,松了緊,緊了松,想吼道,趙老婆子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王菊香給她養(yǎng)老送終,嫁到她家,好日子沒過過幾天,經(jīng)常受她的磋磨與辱罵,憑什么還要乖乖養(yǎng)著她??墒亲罱K她的拳頭松了下來,她就算吼出來又怎么樣呢?就能改變王菊香的現(xiàn)狀嗎?答案肯定是不能的。所以她最終什么都沒說,徑直一個人往前面走去,心煩意燥的時候,就想一個人靜靜。
“這孩子又是怎么了?”王梅指著趙淺對趙木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女兒家的心事,你問我干嘛,有空自己去問問她唄!好了,不提這事了,趕快把剩下的土耕種完,下午菊香嫂子還要來牽牛呢!
聽見趙木都這樣說了,王梅也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一家人齊心協(xié)力的,沒過多久就把剩余的地播完了!
回到家,趙淺自告奮勇的說要出去打新鮮的牛草,好好的犒勞一下牛。主要是想出去讓自己的心沉淀一下。她發(fā)覺今天上午經(jīng)過王菊香這事,才深刻體會到了女人在這個時代是沒有主動權(quán)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頭頂還有孝道壓著。幸好她重生的這個人家,爹娘算是好的,不然她能不能活到現(xiàn)在都是兩碼事。
背著背簍來到山腳下,這一片的草又嫩又綠,看著格外的舒適,趙淺決定就割這一片的草了!
“趙淺妹妹,你在這兒干嘛?”
聽見聲音,趙淺回頭一看,原來是趙秦明。
“秦明哥哥,你這是干啥???”
我回家拿麥種呢!好在我家的地不多,昨天一天,加今天一天應(yīng)該差不多就可以播完了!我也試著幫爹爹鋤了鋤地,發(fā)現(xiàn)竟然不怎么喘了,身體果真比原來好多了!不過奶奶心疼我,叫我回家拿麥種去播,不要我鋤地了!
聽見趙秦明說到后面的時候,還帶了點小委屈,配著那委屈的表情,真是好可愛啊!原諒她實在忍不住笑了,實在是抵擋不住他那個萌萌的樣子??!
看見哈哈大笑的趙淺,趙秦明摸著頭也跟著傻笑了起來,雖然他不知道趙淺笑什么。
笑夠了后,趙淺也認(rèn)真說道:“秦明哥哥,王奶奶也是擔(dān)心你的身體啊!畢竟調(diào)理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好轉(zhuǎn)了,她也是害怕會回到從前。”
“嗯,這些我都知曉,就是想幫家里盡點力。”
你看啊,你去播麥子也是在給家里幫忙??!對不對?趙淺緩緩的開解道。
“嗯,對,你說的有道理,我的確不應(yīng)該讓他們再擔(dān)心了!對了,你背個背簍在這里干嘛?摘野菜嗎?可是現(xiàn)在野菜才剛出來,不好找吧!”趙秦明看了看四周綠油油的小草,疑惑道。
“沒有啦!我是到這邊來割牛草的,準(zhǔn)備好好的犒勞一下它?!?br/>
“牛?哇,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牛呢?前幾天聽爹爹說你家買牛了,還想著什么時候可以看看呢!”趙秦明聽見牛一向淡然的性子都變得激動了起來。
是了,小趙村的人,起碼在別的村子見過牛,可是趙秦明因為身體原因,從小就被關(guān)在屋里,當(dāng)然沒有看見過了。想來這里男人對牛馬這些都很有興趣,就好像現(xiàn)代的男人都喜歡車子一樣。
“嗯,那過幾天等他們用完的時候,你可以來我家看看,你身體可以的話,還可以試著趕趕牛車?!?br/>
聽見趙淺這樣一說,自己還能趕牛車,趙秦明臉上的喜悅由內(nèi)而發(fā),看的趙淺還怔了一下,這才是少年應(yīng)有的狀態(tài)?。《皇潜粷M身的孤寂所包圍,讓人感到心疼。
對了,秦明哥哥,我上次去鎮(zhèn)上,聽說襄平縣還有十幾天要舉行貨物交易節(jié)了!那時候其他國家的人會到我們這里來進(jìn)行貨物交易,到時候你問問趙金大叔,如果打到野味了,到時候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襄平縣,那里肯定價格高出不少,你也可以跟著出去長長見識。聽說三年才會舉辦一次呢!以前不知道便罷了,現(xiàn)在知道了,不去見見世面,豈不是很可惜?
趙秦明聽見后,也很心動,畢竟他從小到大就待在村子里面,唯一一次出村子去鎮(zhèn)上,還是趙淺帶著他一起去的。見識了鎮(zhèn)上的繁華后,他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我也想去見見世面,到時候會說服爹爹一起的?!?br/>
看見趙秦明堅定的眼神,趙淺就知道他一定會說服趙金大叔,因為人都有一種好奇心理,渴望去見識新的事物,開拓自己的視野。
好了,你趕快回去拿麥種吧!到時候??臻e了,我就叫趙良告知于你。
看著天色不早了,趙秦明應(yīng)了一聲,就快速的回家拿麥種去了!
看見趙秦明消失不見的身影,趙淺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割起了牛草。
中午吃過飯沒有多久,王菊香就敲響了趙淺家的院門。
“菊香嬸子,吃過飯了嗎?”
王菊香看見開門的是趙淺,還怔了一下,接著連忙道:“吃過了,你是小淺丫頭吧!不知不覺長這么大了!”
“嗯,菊香嬸子進(jìn)來吧!”
這時,趙木和王梅聽見說話聲也出來了,看見是王菊香后,也嘮嗑了兩句,趙木見此,自發(fā)的去到后院牽起了牛。
沒有男人在場,王菊香說話也自然了許多。王梅又問了一些她家的近況,王菊香苦笑著說,還是老樣子,那笑容包含了許多的感情,讓趙淺瞬間心疼了起來。
王梅雖然沒有到她家去過,可是有時候路上遇到也會說兩句話,關(guān)系雖然算不上多好,但是也不壞。主要是她家婆婆在家太吵鬧了,所以也沒有人到她家去找不痛快。
“你家婆婆自從趙山走后,這性子也是越發(fā)的古怪了,真是難為你了,唉,等以后三娃他們長大了,能幫你分擔(dān)一些,你到時候也會輕松不少!”王梅安慰道。
“嗯,不管婆婆怎么對我,我都會做好一個媳婦的本份,好好侍奉她老人家,讓相公在下面也好放心。”王菊香說著說著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趙淺在一旁聽見她們的這一番言論,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可這就是現(xiàn)在這時代的現(xiàn)實狀態(tài)。
此時趙木已經(jīng)牽著牛出來了,王菊香看見后,胡亂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就過去牽過了牛,道:“趙木兄弟,王梅妹子,牛明天用完了我就牽來還給你,我會叫大妞二妞準(zhǔn)備好新鮮的牛草,一定讓它吃的飽飽的,不會餓著它,鋤一段時間也會讓它休息一會兒,不會累著它的?!?br/>
“嗯,你回去忙吧!牛在你家,我放心?!蓖趺沸χ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