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兮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對她吩咐的事毫不驚奇：“奴婢明白?！?br/>
看著入畫換好了男裝，姜詞妗對她微微一笑道：“姑娘快去吧，趙公子在等你呢。”
“多謝小姐?！?br/>
入畫對她深深施了一禮，又同碎玉說了兩句，這才出了門，姜詞妗心中卻有些惴惴不安，轉(zhuǎn)頭對碎玉問道：“今日英國公可來過？”
碎玉一面拭淚，一面道：“不曾，國公爺今日要赴宴，并未來尋小姐，只著人送了些補(bǔ)藥來?！?br/>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走到窗前，看著楚兮和入畫上了馬車，這才略略松了一口氣，剛要坐下，卻聽門口處傳來了老鴇的聲音：“入畫，國公爺?shù)胗浤愕纳碜?，著人帶你去看郎中，你可起身了？?br/>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碎玉頓時(shí)慌了神，結(jié)結(jié)巴巴道：“哎！媽媽，姑娘……姑娘正睡著呢……”
“都什么時(shí)辰了，快替她梳洗，國公爺?shù)娜司驮跇窍碌戎??！?br/>
姜詞妗對她使了個(gè)眼神，碎玉便道：“是，奴婢知道了。”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碎玉倉皇地望向她：“小姐，您快跑吧，奴婢在這頂著?！?br/>
姜詞妗斷然拒絕：“不成，眼下若是鬧起來，別說出城了，怕是沒到東巷就被抓了?！?br/>
“那該如何是好？”
正想著，姜詞妗突然道：“可有面紗？”
碎玉連連點(diǎn)頭：“有的?！?br/>
“找出來，再尋一件入畫常穿的斗篷，快！”
見她神情篤定，碎玉便依言將東西尋了出來，姜詞妗坐在妝臺前，將發(fā)髻扯松了些，又戴上面紗，穿好斗篷，囑咐道：“待會(huì)兒有人來，你就說入畫姑娘生了疹子，不能見風(fēng)?！?br/>
“這……”碎玉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小姐，您這是要頂替姑娘不成？”
“這是唯一的法子了?！?br/>
“這怎么成？若是被發(fā)現(xiàn)了……”
話音未落，敲門聲又響了起來：“碎玉，姑娘可起來了？媽媽叫她下去呢。”
碎玉咬了咬唇，終于道：“叫媽媽等等，馬上就來?！?br/>
姜詞妗在她肩上輕拍一下，隨后便跟著她出了門，正堂之中，老鴇一見她便迎了上來，大驚小怪地道：“好好的，怎么還戴上了面紗？”
“姑娘起了疹子，不能見風(fēng)?！?br/>
老鴇心下了然，姑娘家總是愛惜面容的，于是安撫道：“無礙，好在國公爺?shù)胗浿?，著人帶你去看郎中?！?br/>
一面將她推著到了幾個(gè)侍從面前，侍從恭敬地對她施禮：“姑娘，請?！?br/>
姜詞妗自始至終都低著頭，被碎玉扶上了馬車，四下無人，她偷偷捏了把碎玉的手，壓低嗓音道：“待會(huì)兒你便找借口出門，承歡閣你不能再待了，你去昭王府尋人，王爺定會(huì)為你安排個(gè)好去處的?！?br/>
碎玉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便松開了手，扭頭上了馬車，碎玉怔忡地看著漸漸消失的人影，一時(shí)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這廂，姜詞妗被引著到了藥鋪之中，掌柜也像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般，著人上前替她診脈，郎中是個(gè)上了年紀(jì)的婦人，看著她溫聲道：“姑娘若是方便，可否將面紗摘下，讓老身替姑娘瞧瞧？”
摘面紗？
那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nèi)氘嬇芰耍?br/>
她微微垂頭，做出個(gè)羞赧的模樣，侍從也極有眼色，立刻道：“姑娘若是不方便，奴才這就叫人都出去?！?br/>
姜詞妗心中大喜，連連點(diǎn)頭，片刻以后，堂中便只剩下她與郎中二人，婦人笑容可掬地道：“姑娘，如今您可以摘下面紗了?！?br/>
話還沒說完，卻見她提著裙擺起了身，對他做了個(gè)噤聲的手勢，隨后踮著腳走到門前張望片刻，又四處打量著，直到她意圖爬上窗子，婦人這才起身攔住了她，驚慌失措道：“姑娘，您這是要做什么？”
“您別攔著我。”姜詞妗低聲道：“我還有要緊事，絕不能耽擱，您就當(dāng)沒看見?！?br/>
婦人連連擺手：“這怎么成？老身知道您心里的苦，您坐下同老身說說，心里也能好受些，只是萬萬不能走上絕路?！?br/>
姜詞妗瞪大了眼睛，這人腦回路也是挺奇特，于是學(xué)著入畫的口氣，順著她往下道：“您怎么會(huì)明白？出了這等事，奴家簡直活不下去了?！?br/>
“我的姑娘，這可萬萬使不得?！眿D人感慨道：“國公爺對您如此寵愛，便是夫人來鬧了一陣，也不曾對您撒開手，您怕什么？退一萬步講，便是您入不了國公府，國公爺也不會(huì)虧了您的，您說是不是？”
她越發(fā)肯定這婦人就是英國公派來的說客，又盤算了下時(shí)辰，入畫她們?nèi)缃褚苍撘娒媪?，故意拖延道：“您不必再說了，奴家雖然淪落風(fēng)塵，可好歹也是有骨氣的，被人當(dāng)場羞辱，哪有臉再見國公爺？更何況，情況又不止如此……”
一面說著，她一面想著如何脫身，婦人在一旁絮絮地勸著她，姜詞妗四下打量，卻見柜臺上擺了滿滿登登的藥材，心中一動(dòng)，故意起身道：“奴家這是心病，無藥可醫(yī)，您不必再說了?！?br/>
“哎呦喂，姑娘。”那婦人一拍手，笑著道：“可讓國公爺猜著了，老身也不是什么郎中，只是國公府里的嬤嬤，受國公爺之托，來勸慰姑娘的。”
好家伙，原來這是國公府里的人！
姜詞妗躊躇片刻，“失魂落魄”地踱步至柜臺邊上，趁人不備，抓了把安神香，一面道：“嬤嬤既然是國公府里的人，又怎么會(huì)來勸奴家？如今夫人恨不得將奴家扒皮抽筋，您難道不怕夫人知道？”
婦人嗐了一聲：“姑娘，國公府里到底還是國公爺做主的，夫人再厲害，也不過是個(gè)婦人，到底還是要聽國公爺?shù)模f是不是？”
姜詞妗狀似無意地打開香盒，把安神香抖了進(jìn)去，這動(dòng)作太過突兀，引來了婦人的注意，她立馬做出個(gè)無怨無悔的模樣來：“奴家其實(shí)別無所求，只想留在國公爺身邊，替他添香斟茶?！?br/>
說完便捂著臉別過了身去，一副傷心至極的模樣，背地里卻偷偷捏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