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皇帝是因為太子死了而有意報復(fù)佛門，三皇子蕭綱無論如何也不會跟自己的父親對著干。..cop>如果是忠臣義士不滿佛門挾持皇帝斂財, 三皇子蕭綱也無論如何都不會寒了忠臣義士之心。
可現(xiàn)在這針對佛門的陰謀, 不是為了報復(fù), 不是為了義憤, 是為了北伐。
不, 為了北伐, 就是為了蕭綜那賤人！
白袍軍已經(jīng)找到了蕭綜，卻沒有回返, 還在北魏的土地上征伐，難道不是為了給蕭綜打地盤嗎？
說什么支持白袍軍北伐, 不如說是支持蕭綜罷！
父皇要用梁國的糧草、梁國的人命, 來給蕭綜打地盤, 甚至不惜覆滅了一手扶植起來的佛門？！
推測出父皇真實意圖的蕭綱, 胸中生出一股無明業(yè)火。
不得不說，蕭綱已經(jīng)猜到了真相的邊緣。
東宮官員和北府軍首領(lǐng)也立刻看出了蕭綱的不對勁，心中忐忑的同時，也開始揣測其原因。
東宮這些人和蕭綱相處多年, 立刻從“北伐”二字上猜測出了他不悅的原因, 壓低了聲音說道：
“殿下, 我之前聽聞同泰寺的僧人說, 那達摩來找陛下時，曾聲稱帶來了蕭綜的書信。達摩前腳一走，后腳陛下就被‘點化’了又要拆寺廟又要奪僧田，是不是蕭綜信里說了什么？”
“是！父皇寬厚仁義, 多年來茹素尊佛，怎么會突然好生生的要抑佛！”
蕭綱一下子醍醐灌頂般悟了，“必然是他又要糧又要人，逼著父皇做這個惡人，為他斂財！”
“殿下，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理了。怎么能為了一個被舍棄的皇子，敗壞了陛下的名聲呢？”
東宮幾個核心人物都明白過來，紛紛勸說道：“殿下，這便是你該出面的時候了，絕不能讓陛下被小人蒙蔽啊！”
“是啊殿下，毀壞佛祖的塑像、折辱佛法僧三寶都是要遭天譴的！想一想上一位滅佛的佛貍伐，人在壯年便暴斃而亡，豈不是天降的懲罰么？殿下要保護陛下的安危才是啊！”
“殿下，陛下剛遭遇喪子之痛，怕是對蕭綜有了憐憫之心。這種移情是因為太子，不是出于本心，殿下該讓陛下清醒過來，明白誰才是他的兒子??！”
一時間，各種勸諫支持之聲不斷，好似蕭衍已經(jīng)被“妖人”所蒙蔽，就等著蕭綱來力挽狂瀾了。
蕭綱被一群東宮官員不停地勸說著，頭腦漸漸一片混亂，熱血漸漸上頭。
是，我的父皇被蒙蔽了，別人不敢點醒他，我卻能！
蕭綜那廝想要討梁國的好處為他打仗，也要看我們允不允許！
魏國的地盤拿下來有什么用？我們又沒有兵去守，我們統(tǒng)治江南尚且不及，要中原做什么！
“好！既然如此，就讓我們設(shè)法打消了父皇這北伐的心思！”
蕭綱豪氣萬千，看向東宮諸人。
“諸位愛卿可有什么建議？”
北府軍首領(lǐng)在一旁聽得瞠目結(jié)舌，不懂事情怎么會發(fā)展這個樣子？
三皇子難道不應(yīng)該聽到他是聽命于陛下就將他和傅翙放了嗎？
重點難道不是現(xiàn)在國庫已經(jīng)沒錢了，得靠抑佛充盈國庫嗎？
難道不是沒兵可用，得靠佛門歸還人口主持春耕夏種嗎？
劉第像是瘋子一樣看著這些人，心頭涌起一陣悔意。..cop>“北伐要兵、要糧，所以陛下要打壓佛門，若想從源頭阻斷此事，就得先平息百姓和官員對佛門的矛盾，先打斷抑佛的可能。一旦沒有人口也沒有糧草了，北伐之舉自然無疾而終?！?br/>
劉孝綽身為東宮學士，自然十分厭惡打仗，在他看來，吟詩作對賞風賞月便是人間沒事，何必要打仗來勞民傷財呢？
所以，他積極道：“我與禁軍首領(lǐng)王林有些交情，我可以去談?wù)勊目陲L。說不得能倒向我等，不去參與此事；”
“朱使君身后有沈、周、顧、虞幾大豪族支持，我可從這些豪族入手，說服朱使君……”
“我可聯(lián)絡(luò)佛門……”
眾人群策群力，極快地便提出了挽救的辦法。
這些人說話并不避諱北府軍首領(lǐng)劉第，這樣的舉動讓劉第更是冷汗淋漓，恨不得堵上耳朵才好。
待他們商議完，一直瑟縮著的劉第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雙描龍繡鳳的鹿皮靴。
劉第下意識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三皇子蕭綱冷酷的面容。
“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他看著劉第的表情，就像是看著一只死物。
事到如今，劉第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愿為殿下效力，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
梁帝蕭衍在位太久，積威深重，若是蕭衍還在那位子上時眾臣發(fā)現(xiàn)了他的意圖，未必敢在背后做什么小動作。
可偏偏皇帝在同泰寺出家了，并且還將自己閉鎖在重重院墻之內(nèi)。
事情發(fā)生之前，正值裁撤東宮之時，東宮上下一片動亂恐懼，人人自危，而現(xiàn)在皇帝出家緩解了這種驚懼的同時，也給了東宮舊人無數(shù)的機會。
三皇子蕭綱的重新振作、以及這一次搗毀寺院的危機，讓很多人察覺到了這是一次“東宮”重新出山的機會，如果謀劃的好，甚至直接可以從“東宮預(yù)備”變?yōu)椤俺妙A(yù)備”。
一時間，所有太子黨都明白了這是唯一一次保存并壯大自身的機會，頓時生出了“背水一戰(zhàn)”之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積極的走動了起來。
作為蕭衍親自教養(yǎng)長大的孩子，三皇子性格優(yōu)柔，卻不缺乏手段和才能。蕭衍的兒子們也沒有一個庸才，一旦下決心去做什么，便能爆發(fā)出巨大的能量。
蕭綱也是如此，他首先秘密會見了禁軍首領(lǐng)王林，也不拐彎抹角，而是直問他：
“父皇現(xiàn)在查抄光宅寺要用北府軍，可北府軍首領(lǐng)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獄，接下來查抄各地佛寺，會派誰去呢？”
這一句話，問得王林是冷汗淋漓。
北府軍和傅翙的黑鍋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們明明是奉旨查抄建康中幾座大寺，可剛抄完光宅寺，其他的寺院就被地痞流氓之流借故搜刮一遍，還死了那么多人，別人抓不到那些流寇，便只能追究劉第和傅翙。
這還是治安最好的建康，若是丹陽呢？其他諸州呢？
要是他們禁衛(wèi)軍奉旨辦事，還沒抄動幾座寺廟其他寺廟就被聞訊而來的歹人搶了，世人會不會覺得是他們搶了寺院？
“父皇受人蒙蔽，你們怎么也能跟著胡鬧！這時候更應(yīng)當勸諫才是！”
蕭綱意有所指，“現(xiàn)在北府軍已經(jīng)幡然悔改，你們作為京中禁衛(wèi)，就該承擔起保護京中安危的責任才是??！”
王林定定看了蕭綱一會兒，經(jīng)過劇烈的思想掙扎后，認命地躬身。
“但聽殿下吩咐！”
在控制住了禁衛(wèi)、北府軍這兩支京畿部隊之后，蕭綱和東宮才大刀闊斧的運作起來。
作為死忠派的傅翙一直不肯透露真相，蕭綱也就熄了招安他的心思，先是指派北府軍打著傅翙的名義，又去查抄了丹陽的寺廟。
因為沒有刻意控制，經(jīng)過兩次騷擾寺廟，京中附近的亂民流匪都生出了趁勢而為的心，直接去搶大寺廟是不敢的，但敲詐勒索并騷擾一些信佛的高門卻是容易，也假借“替天行道”的名義襲擊了一些小寺廟，引起一片騷亂。
建康城里也開始有賊寇搶劫上香的信徒、寺廟周邊的商鋪以及一些殷實的富裕人家，因為建康令傅翙被抓，無人主持京中治安，只能任由這些賊寇橫行肆意京中。
在這種情況下，蕭綱先是征召了管理建康對外門戶的丹陽尹入京，以“治理地方不力”的名義將他先行扣押，在大部分人還沒有明白過來時，禁軍又以“保護京中官員家眷安、免受賊寇騷擾”的名義，將謝舉居住的烏衣巷、朱異居住的清平坊等地包圍起來，禁止閑雜人等進出。
有劉第供認名單，當日參與皇帝密談的諸位大臣相繼被軟禁，就連同泰寺都以“保護陛下安”為由派出了禁軍把守。
禁軍首領(lǐng)王林知道，這次若是讓蕭衍“還俗”，他的性命就到了頭了，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親自帶兵巡視、把守同泰寺各處，就連飛出去一只蒼蠅都要看看是公是母，更別提是人。
建康城中一下子就變了天。
出了這樣的大事，朝中作為文武核心的幾位官員都被“保護”起來，兩萬萬的錢自然也湊不齊了，“贖身”的事也不了了之，國庫里依然空空蕩蕩，每天有都兵卒和官吏到臺城門口鬧事。
在這種情況下，蕭綱又奔走建康內(nèi)外諸多佛寺，和國中一些豪族緊急商議，做出了緊急處置：
國中諸寺有感皇帝的虔誠，決定共同捐出寺中貯藏的“糧食”幫國家度過危機，并將今年寺田所出的所有糧食賑濟施舍給為“贖身錢”出過力的百姓和官員，包括現(xiàn)在發(fā)不下來糧餉的士卒和小吏、以及寺院周圍的百姓。
和這些佛寺有關(guān)的豪族、高門，也以“信徒”的名義響應(yīng)佛門的“捐獻”，率先捐獻出一批糧草和財帛，用以發(fā)放今年朝中官員、將領(lǐng)、士卒的俸祿，等于用自己的錢彌補了國庫的空虛。
此外，為了防止各地流民賊寇趁火打劫，這些豪族自發(fā)派出家中家丁、甲兵保護佛寺和寺田、僧只戶，號稱“護法”，既是“為國護法”、也是“為佛護法”。
如此“仁舉”一出，舉國上下交口稱贊。
現(xiàn)在雖然才剛夏種，但現(xiàn)在國中每一塊僧田里的出產(chǎn)都是要施舍給百姓和官員的，誰敢動僧田就是與國為敵，就連鄉(xiāng)野間的鄉(xiāng)勇都自發(fā)防御宵小作亂，更別說京中了。
一時間，整個局勢完扭轉(zhuǎn)，本來該抨擊佛門搶奪人口、霸占國田的“抑佛”之亂，卻變成了佛門“為國奉獻”、百姓“為國護法”的感人事跡。
這件事大部分官員都不明所以，什么北伐大勢、什么贖身換錢、什么佛門改革對他們來說都是天書一般遙遠的事情。
在他們看來，皇帝現(xiàn)在年紀大了老糊涂了、又死了個兒子跑了個兒子，連性情都大變，好生生搞什么“出家”，惹出這么多動亂。
好在三皇子蕭綱力挽狂瀾，先是平息了佛亂，又從佛門和豪族之中搞到了支持今年和來年的經(jīng)費，還解決了底層官兵和吏員因俸祿引發(fā)的罷工與鬧事危機，實在是個有為之人。
這么一場大亂，靠蕭綱帶著東宮官員頂住了，既沒有死人也沒有被搶幾戶人家，這不是有能力，還能是誰？
哦，也不是沒有死人，那個明明外表忠心卻懷有叛逆之心的建康令傅翙就被斬首示眾、以儆效尤了。
要不是北府軍首領(lǐng)陽奉陰違棄暗投明，誰能知道這個天子的純臣居然這樣貪婪，皇帝一出家就引兵作亂，想要為趁機斂財？
還差點危及朝中其他大臣，要不是殿下派出禁衛(wèi)保護京中各達官貴人的住處，怕是現(xiàn)在這些人家都被傅翙帶著的流民賊寇搶劫一空了！
腦子不太清楚的，自然只能看到這些層面，甚至為傅翙的死拍手稱贊。
而腦子清楚點的，聯(lián)想到傅翙之子在這之前便被封為“中書通事舍人”，傅翙被關(guān)押之前家離奇消失，就能察覺到其中恐怕經(jīng)歷了一場殘酷的政治博弈。
而對于被“保護”起來的這些官員來說，這些日子更是度日如年。
一開始，他們以為這都是一場“誤會”，是三皇子與他們信息不對稱造成的誤會，再加上其實沒有多少人愿意摻和抑佛這種倒霉事，干脆就裝聾作啞，假裝“身不由己”抽身事外，避開這一場亂事。
除了謝舉、朱異等尚有能力的臣子還在暗地里積極聯(lián)絡(luò)各方、了解情勢外，其他被“托付”的官員還能泰然自若地在家中安撫小輩們。
可隨著北府軍首領(lǐng)劉第被放出，丹陽尹被關(guān)押，傅翙被“斬首以儆效尤”的消息傳來時，開始有人意識到不對了。
然而這些人是京官，不是地方豪強，能擁有的家丁護院人數(shù)有限，怎么可能沖破禁軍的“保護”出去打探情況？
連禁衛(wèi)都已經(jīng)倒戈了，還有哪方是可以信任的？
萬一一走出去就被當做傅翙亂黨一并殺了……
在這種情報完無法投入、信息不對等，外面又有傅翙身死壓力震懾的情況下，被軟禁起來的“知情者”都是如坐針氈、度日如年。
蕭綱也不敢動王、謝兩家，但京中大半高門見勢不對，多半都已經(jīng)倒向東宮，底層官員感激蕭綱解決了他們的糊口問題，對他也是感恩戴德，即使謝舉出來也大勢已去，更別說烏衣巷被重重包圍起來。
而作為最能“審時度勢”的朱異，在被困半月后也不得不倒向了蕭綱，他和謝舉不同，只是末流士族出身，沒有他那么大的人望，蕭綱不敢動謝舉，讓他在家中“暴斃”卻是能的。
然而因為被脅迫的這些日子實在太過不堪回首，朱異能對蕭綱有幾分“真心”，也不得而知了。
原本該推動下去的“新幣”，也在這種急轉(zhuǎn)直下的局勢下停滯了。
道門所鑄的新錢，說到底是一種合金，需要鐵、鋅、銅、錫、鉛等多種金屬，之前需要的鐵是第一次贖身錢所得，但銅和錫是皇帝提供的。
蕭衍這次“出家”，是準備借“贖身錢”廢除市面上大部分的鐵錢，再利用各地抄沒的銅佛、錫器為鑄造新幣提供材料，如此一來，佛門的田地糧食和金銀充盈國庫，解放出來的人口耕種土地，廢棄的鐵錢和無用的佛器則鑄造成新幣來年推行，可以徹底解決掉梁國的錢荒和鐵錢支付一空后的國庫空虛。
然而事情發(fā)生了變化，蕭衍第二次的“贖身錢”并沒有從同泰寺運入鑄幣司，而銅、鋅、錫等原材料也沒有就位，鑄幣之事就只能暫時停擺。
鐵錢入了同泰寺就不可能再被運出了，梁國重新回歸了無錢可用的局面，現(xiàn)在市面上公認可用的貨幣是糧食和銅幣。
在鑄幣暫時停滯之處，陶弘景就當機立斷，讓所有人連夜逃出京城、回返茅山，緊閉門戶。
現(xiàn)在糧食就是錢，擁有最多糧食的人就最有話語權(quán)，甚至可以任意操縱物價、囤積居奇。
而擁有最多糧食的是什么人？
是佛寺和各地莊園主、豪族高門。
他們一旦品嘗到了任意操縱物價和市場的好處，就不會再希望健的貨幣制度回到梁國。
在這種情況下，負責鑄造新幣的道門和鑄幣司官員就有了危險。
一旦道門消失，這世上沒有人會鑄造新幣之法，銅、鐵資源被幾次折騰幾近枯竭，很長一段時間會貨幣混亂。
這些事情祝英臺想不明白，但陶弘景作為活了這么久的人瑞，卻很快就推演了出來，自然要趁著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及時自救。
所以就在佛門剛剛提出“捐獻糧食”時，在建康的道士們就體消失了。
由于陶弘景名望太大，而且道門還為救治太子盡心盡力，蕭統(tǒng)在后期完是靠祝英臺一己之力茍延殘喘，甚至陶弘景還下山讓太子安樂無痛苦的去了，蕭綱對道門還有一絲香火之情。
當他知道道門離開后只以為他們是擔心佛門大興會影響到他們，提前回山了，并沒有派人追趕，也沒有為難他們。
至于還“出家”在同泰寺的蕭衍，好似被所有人遺忘了。
梁國的官員和百姓們已經(jīng)被皇帝的兩次出家鬧得雞犬不寧，就猶如烽火戲諸侯之舉一般，隱隱已經(jīng)生出了厭惡之情。
每一次皇帝的出家都伴隨著空庫的空虛、朝堂的震蕩，上次皇帝出家還直接導致了深受百姓愛戴的太子蕭統(tǒng)出家，提起這位年老開始昏聵的皇帝，其實很多人已經(jīng)沒有了當初的敬愛。
作為支持蕭綱的一黨，自然也不愿皇帝還俗打破現(xiàn)在一片平穩(wěn)的局面。
至于作為兒子的蕭綱，只是下意識的回避“父皇出家”這件事。
離開父皇鉗制的這些日子，他已經(jīng)漸漸品嘗到了把控權(quán)力的滋味，可以任意調(diào)動軍隊、官員的快感就猶如最好的獎賞，徹底征服了這位一直屈從于父兄之下的皇子之心。
而他與東宮成功的平息了佛門之亂后，也獲得了而從上到下的交口稱贊，這讓他飄飄然在一片歌功頌德之中，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堯舜在世”、有“父兄遺風”的有為皇子了。
“父皇現(xiàn)在年紀大了，又心軟又糊涂，就讓他在寺中休養(yǎng)吧?！?br/>
有時候，蕭綱甚至會這么想。
“我是長子，皇位就該是我的。等到我能徹底掌握了朝中大局，再去同泰寺請父皇賜我皇位，父皇為了梁國大業(yè)，應(yīng)當不會反對……”
他沒敢想如果反對怎么辦。
現(xiàn)在朝中文武百官都支持他，他雖沒有國君之名，卻有國君之實，太子能監(jiān)國，他最為最年長的長子監(jiān)國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反正，反正是父皇先出家、置國家于不顧為先的啊……
蕭綱自我麻痹的很成功，東宮的官員們也自我麻痹的很成功，然而就在他們都以為塵埃已定之時，同泰寺中卻有了變故。
“殿下，殿下，不好了！那逃跑的傅家二郎，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支人馬，殺入同泰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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