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青云門四人御空而行,足足花去了十天,這一日終于到達了空桑山,這時已近黃昏,日頭西沉,暈黃的夕陽照在空桑山上,仿佛帶了幾分蕭索,也有了幾分可怖。眾人在山腳落下,收起仙劍法寶,沒想到到達的第一晚就受到了“萬蝠古窟”的千萬只蝙蝠的恐怖襲擊,漫天黑云,圍著這個黑夜里唯一的光亮,不肯離去,蝙蝠尸體堆積如山,直到黎明才散去。遇到了天音寺法相、法善,焚香谷李洵、燕虹,八人決定共闖古窟,在古窟內(nèi),八人分成兩隊,分開探索古窟。
張小凡一行青云門四人,路上遇到襲擊,又一場讓觀眾熱血沸騰的打戲開始,不同于在青云門比武性質(zhì)的比試,這才是真正的要置對方于死地的打戲,最吸引觀眾矚目的就是姜老三欲吸張小凡的血,卻不料張小凡有黑鐵棒這個大殺器,反被張小凡吸成了一張人皮,最終青云門四人還是不敵對方,張小凡與陸雪琪掉落死靈淵,在死靈淵,兩人的感情才開始有了進展。
傳說中,這世間本是黑暗的,其后四萬八千年,有巨神盤古,開天地,化山川;又過四萬八千年,乃有女媧造人。
傳說中,天地間第一束的光,卻是生于最黑暗處。
張小凡只覺得全身好冷,寒入骨髓,那樣的一種寒冷,仿佛不止是身體,就連心也冷了,就要死了的感覺。
可他竟不覺得害怕,竟沒有絲毫恐懼,只是覺得從未有過的疲累,就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般。很奇怪的,他在這身子極度困倦無力的時候,神志卻漸漸清晰起來。
似乎,有什么東西包圍著他,很溫柔,很小心,卻冷冷如冰,緩緩地吮吸著他身體里的熱量,同時帶著一種異樣的舒適感覺,讓人忍不住地想就這樣舒服地睡去。
若不是,在他的右手里,有一股熟悉而冰涼的氣息,象是護衛(wèi)主人般的升起;若不是,他忽然感覺到,在他的左手里,還握著一只冰涼而柔軟的手。
他在困倦中艱難地,一分一分地睜開眼睛!
那是永恒黑暗中的,一束光!
無盡而無邊的黑暗里,卻惟獨在張小凡的眼前,悄悄亮起了一點光芒,那是一種幽幽的、帶著白色的輕光,它在黑暗中漂浮不定,纏繞著張小凡,如最溫柔的女子,挽住心愛的愛人,與他這般纏綿。
它又像是一陣輕煙,帶著些虛無飄渺,在半空中,在張小凡的身旁,漸漸化出了一張美麗而凄清的臉,向著少年的嘴唇,吻來!
那唇間,有淡淡的芬芳,有絲絲的意亂,還有的,卻只剩下冰涼!寒入心間的冰涼!
燒火g霍然騰起,玄青色的光芒擋在了張小凡的身前,那陣輕煙一般的白光幻化的美人臉龐,似乎對此有些畏懼,不得已向后退去。張小凡身子一震,翻身而起,隨即會過意來,失聲驚叫:“y靈!”
古老相傳,人生老死,唯有魂魄不滅,一世壽終,便有魂魄離體,往投來生,生生世世,輪回不息。然而世間之中,卻有怨靈所在,以貪三毒故,以畏恐懼故,眷戀塵世,回前塵,不愿往生,是為“y靈”。
想當然爾,y靈乃是y魄之物,自然喜宿于y濕之地,這死靈淵中黑暗潮濕,有這等鬼物也不足為奇。但張小凡生平何曾見過這等事物,小時候在草廟村中聽大人們說過這世間有鬼,后來在大竹峰上才聽得師兄們說過這叫y靈,心中便有些畏懼,這一下猝然見到,當真是從頭涼到了腳。
他這一聲叫喚,只在黑暗之中遠遠地傳了出去,在周圍那一片漆黑中,他的聲音顯得輕飄飄的,過了許久,卻隱約有淡淡回音傳了回來。也是隨著他這一聲叫喚,仿佛驚動了什么,在他周圍的黑暗里,無聲地又亮了一下。
張小凡只覺得心頭一跳,然后就象是胸口內(nèi)的心臟竟停住了一般,他屏住呼吸,看著一束和剛才那y靈幾乎完全一模一樣的幽幽白光,在前方黑暗中,亮了起來。
然后,左邊一亮,右邊一亮,前邊一亮,后邊一亮,甚至他抬頭看去,連頭頂上方也亮了起來,閃現(xiàn)出那幽幽的白光。
竟是有無數(shù)的y靈,仿佛從沉眠許久中驚醒,感覺到那數(shù)百年來第一次出現(xiàn)的人體的溫暖,向這里聚集過來。
那陣陣輕煙一般的白光,漂游不定,幻化出無數(shù)面容,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美或丑,然而此刻,在張小凡的眼中卻只有一個感覺:冰冷。
一想到這無數(shù)y靈一擁而上將自己團團包圍的情景,他就頭皮麻。不過萬幸的是,在最初的驚悚過后,他隨即現(xiàn),這些y靈似乎對擋在他身前的那根燒火g頗為畏懼,不敢接近燒火g散出的玄青色的光芒。但還沒等張小凡松了口氣,那些飄蕩在半空游走的y靈似乎又現(xiàn)了什么,紛紛向張小凡左側(cè)飛去。
張小凡怔了一下,隨即失色,他左手兀自握著的那只柔軟的手,此刻卻已漸漸涼了下去。他連忙用力一拉,一陣水聲響起,陸雪琪被他拉到了身邊,憑借著周圍那些幽光,張小凡只看見陸雪琪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但一探呼吸卻還算正常,粗粗看了看,她身上似乎也沒受什么外傷,這才放下心來,向四周看去,仔細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他與兀自昏迷的陸雪琪兩人,此刻不知怎么身處于一灣水邊,在黑暗中看不清這水面大小,也不知這是一個小水潭,或是大湖,或是傳說中巨大的地底深海。張小凡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有這個想法,然而他在水中,卻感覺到這水面竟不是靜止的,一陣一陣的潮汐鼓起的波浪,如溫柔的手撫過他的身子。
張小凡艱難地站起身來,再呆下去,就算不被這些y靈所害,只怕他二人先在這水里凍死了。他一站直身子,便只覺得一陣頭昏,身子忍不住搖晃了一下。張小凡吃力地拉著陸雪琪向岸上走去,這短短一段距離,卻令他覺得這般漫長。
終于,他們到達了硬地之上,張小凡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周圍,無數(shù)的y靈在燒火g玄青色的光圈之外,飄舞游蕩。
“噫”。陸雪琪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呼喚,慢慢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映在她眼眸之中的,是在幽幽白光之中,張小凡關(guān)切的眼神。那是在黑暗中,唯一的溫暖!
認識到兩人所處的境地,二人站起身來,張小凡把那燒火g召回手中,玄青色的光芒灑了開來,把他們二人的身影圍住。陸雪琪微一沉吟,向那水邊相反的方向一指,二人便向那無盡的黑暗深處走去。
這一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這個方向竟似沒有邊際一般,過了許久,兩人依然走在空曠的空地之上,在這死靈淵下,除了大的驚人之外,竟是沒有一點生靈的跡象。
有的,只是在他們周圍飛舞游蕩,兀自貪戀著那血r滋味的y靈,上下無聲地飄蕩。
張小凡與陸雪琪二人都是越走臉色越是沉重,同時感覺周圍y氣如潮,而張小凡此刻只覺得氣血翻涌,竟有一陣陣的眩暈襲來。其實他雖然根基穩(wěn)固,但修為畢竟不高,同時受了年老大、野狗道人和劉鎬的一擊,對他體內(nèi)經(jīng)脈的損傷還是極大。
片刻之后,陸雪琪也現(xiàn)了張小凡不大對勁,訝道:“你怎么了?”張小凡強笑了一下,“沒事,走吧?!标懷╃骺戳怂谎邸安灰荨彼菹⒌纳形凑f出口,卻見張小凡忽然身子一晃,身子一軟,竟是倒了下去。而在他手中的燒火g,也隨著他倒下的身子,迅地暗淡了下去。陸雪琪大吃一驚,連忙扶住了他,觸手冰涼,驚覺張小凡竟已是昏了過去。那一個瞬間,一向在同門師姐妹中以冷靜過人著稱的她,竟也有了一絲慌張。
隨即,她想到了另一個更為可怕的問題。燒火g失去作用了,那用什么來抵擋周圍這無數(shù)的y靈?幾乎就在陸雪琪想到這個問題的同時,周遭無數(shù)散幽幽白光的y靈仿佛也怔了一下,然后,在它們面前,兩個活生生的血r之軀,再沒有一絲的防備地站在那兒。黑暗中,仿佛同時有無數(shù)的聲音得意地狂笑著,怒吼著,無數(shù)的y靈像是在半空中凝固了片刻,之后,它們?nèi)缲澙返囊矮F,沖向這兩個站在黑暗中無助的人。
“錚”!那是黑暗中的一聲脆響!陸雪琪面冷如霜,擋在了張小凡的身前,奮然拔劍。
天琊出鞘!藍光頓起,純凈而燦爛的光柱,映亮了這個黑暗的世界。剎那間所有y靈的幽光在這藍光面前都失去了光彩,盡管如此,這些y靈似乎并無畏懼之意,依然從四面八方?jīng)_了過來。陸雪琪一聲輕叱,蒼白的臉龐掠過一絲痛苦,但立刻就被更加堅強的神色所取代。天琊神劍在主人的催持之下,藍光盛放,光芒萬丈,迎著前方?jīng)_來的y靈橫掃過去。
只見在藍光與那些y靈接觸的瞬間,立刻響起了“滋滋”的近乎油炸爆裂的聲音,當先的數(shù)十道y靈登時化為烏有,魂飛魄散。這聲音回蕩在空曠而黑暗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只是天琊神劍威力固然絕大,卻無法嚇阻其馀的y靈,只在陸雪琪出手的同時,便有數(shù)道y靈從背後撲到了昏倒在地上的張小凡的身上。陸雪琪眼角馀光望到,返身而上,天琊神劍只在張小凡身上平掃而過,就把那幾道y靈驅(qū)散。但這周圍y靈數(shù)目實在太多,殺不勝殺,陸雪琪又受傷在前,沒幾個回合便是香汗淋淋,呼吸沉重。但覺得一張張鬼臉周圍飛舞鬼哭,張牙舞爪,天琊藍光漸弱,陸雪琪咬緊牙關(guān),卻仍是腳下一軟,跌坐在張小凡的身邊。漫天y靈在呼嘯聲中隱隱傳來得意的鬼哭之聲,幽幽白光大放,y氣如織。陸雪琪轉(zhuǎn)過頭,看了張小凡一眼。陸雪琪低低地念了一句∶“想不到我今日會和你死在一起!”她坐直身子,此刻面上已是無絲毫血色,但她依然不肯放棄,右手手指曲伸,作蘭花法訣,隨著她的手勢,天琊神劍在半空中微一停頓,霍然倒c而下,“錚”地一聲c入陸雪琪身前地下,隨之藍光又起,地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以天琊神劍為中心,把陸雪琪和張小凡兩人包圍在內(nèi)的光圈。周遭y靈眼看著可口的血r之軀就在眼前,哪里還管得了那麼多,一道道疾沖而上,但片刻之後,地上那光圈突地向上一漲,頓見藍光騰起,瑞氣蒸騰,只見這藍光如有靈性,呈圓弧狀從二人頭頂閃過,登時把y靈擋在外邊。但若是明眼人看了,便看出這光圈光芒太弱,其中瑞氣也是有氣無力,只是陸雪琪垂死掙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