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空閃電幽夜雷環(huán),瞬影靈歌極天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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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這個詞語給人的第一印象往往都是那種連接天空云層與大地的白色之字形閃光,它是由于云層與大地同時聚集了過多的電荷而擊穿空氣形成的,似乎永遠是從云層向下劈落,但很少有人知道,自然產(chǎn)生的閃電中還有一種與之截然相反,是從高空云層一直向上方延伸的詭異閃電。
人們將這種閃電稱之為,精靈閃電。
不過所謂的精靈閃電僅僅是在極高的地方才會出現(xiàn)的稀有案例,這種持續(xù)時間還不到三十分之一秒,也被稱作瞬態(tài)發(fā)光現(xiàn)象的事件不可能被肉眼從地面目睹。此時此刻,雖然這里還遠遠不到傳說中精靈閃電出沒的高度,但是汐結(jié)已經(jīng)確實見證了從云層反向向天空高處延伸出的刺眼電光。
刺眼的白色光球炸裂開來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暴露了它并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的事物,而是在嵐星上存在了很多年,名為“夜雷環(huán)”的奇特景象。那仿佛是水面波紋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的電流脈絡在此刻顯得如此清晰,讓天蝕蜂巢穴上俯瞰著這片茫茫云海的汐結(jié)不禁有了一種很離奇的超現(xiàn)實感受。
這不是純偶然的閃電,她冥冥中似乎認定了這一點,因為那道反向如同噴泉一樣向上迸發(fā)出的刺眼光芒準確地將從上方飛過的白色巨鳥籠罩在了其中,而后者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鳴叫,卻意外地沒有當場被燒焦……它表面的羽毛似乎具有很強的絕緣能力,因而僅僅是出現(xiàn)了短暫的麻痹而已。
汐結(jié)還不知道,這只白色羽毛巨鳥正是祈月人神話中所描繪的天神使者,擁有著無比迅捷的飛行速度,傳說中能夠一直飛到天地盡頭眾神居所的極天鳥。當然,現(xiàn)實中它自然不可能真的一直飛到月亮上,不過傳說中的事跡也并非完全虛構(gòu)。
這種攻擊并不是一定是刻意的,因為也有可能是因為極天鳥對云層中的電荷產(chǎn)生了什么影響,但是汐結(jié)總感覺不對勁,這種現(xiàn)象就像是什么東西在故意利用閃電發(fā)動攻擊一樣……但肯定不會是星嵐干的,因為如果是星嵐要利用閃電來攻擊根本就不會這么麻煩,那厚重的云層中隱藏著什么。
極天鳥顯然對這道攻擊的來臨有所預料,它在短暫麻痹之后就迅速恢復過來很快抬升了高度,警惕地注視著下方那片不斷翻滾的黑暗云層,但即使是進化出了一定抗電能力的它也不敢貿(mào)然闖入那片不知道聚集了多少電荷的雷雨云層中。
滋滋滋……
像是盛夏昆蟲的齊鳴,又像是洞穴中毒蛇震動的鱗片,難以形容的古怪電流聲在云層上方的世界不斷回蕩,而汐結(jié)與那個昕羽人則是都情不自禁地捂住腦袋露出了有些痛苦的樣子……強烈的電磁波對于他們來說就像是耳旁高分貝的轟鳴,震得整個大腦都出現(xiàn)了輕度的眩暈,意識有些模糊。
如果是那些沒有電磁波感知能力的普通生物,此時暴露在這種環(huán)境中反而不會有任何的感覺吧。
下一刻,一團耀眼的白色光球再一次從黑暗的云層中出現(xiàn),然后轟然破裂,隨著向外擴散的白色電弧,從核心向上噴涌而出的不再是白色之字形的閃電,而是紅藍相間的奇異電弧,它們就像是噴泉一樣從云層中向上噴涌而出,直沖極天鳥。
面對這種危機,白色翎羽的巨鳥以不可思議的回避動作躲開了大部分的電弧,然后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鳴叫,它不再拍打厚重的翅膀,而是就這么平直地展開雙翼,卻不是進入滑翔姿態(tài),而是仍然在持續(xù)加速,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向遠方飛去。
它是打算逃離這里了嗎?稍微適應了一下混亂的電磁環(huán)境之后,汐結(jié)注意到極天鳥的身影逐漸遠去,它沒有任何拍打翅膀的動作,卻仍然得到了不斷的加速,不過很快,汐結(jié)就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關注那只遠去的極天鳥了,因為天蝕蜂的巢穴似乎也不再是處于圍觀的位置。越來越多的白色光球從下方的云層中閃現(xiàn),從上方觀看夜雷環(huán)與從下方看完全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從下方抬頭向上看時,只能看到仿佛是石子落入池塘時蕩漾開的一圈圈波紋,但是從上方俯瞰下面的云層時,那些向上躥出的一道道電流可不僅僅是視覺上的幻影而已。所幸的是,天蝕蜂巢穴底部是由一種不導電的礦物質(zhì)外殼組成,即使是不斷有電弧攻擊在上面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小心后面!]來自昕羽人同伴的提醒聲在這雷霆轟鳴的環(huán)境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來自后背的異樣麻痹感已經(jīng)讓汐結(jié)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應,她迅速向側(cè)面翻滾然后回頭看去,卻只看到了空氣中似乎有一道光芒一閃,并沒有其它的不對勁。
不過當她看向同伴時,終于看到了對方背后的空氣中似乎出現(xiàn)了一團朦朧的東西,仿佛是不斷閃爍著電弧的稀薄氣團,而她的注意也讓那個昕羽人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同樣敏捷地躲過了氣團突然拉長延伸出的幾道細線。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那個朦朧的氣團突然一亮,然后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那東西的移動速度非???!]那個昕羽人和她互相對視了一眼,一下子明白都遇到了相同的事情。
汐結(jié)抬起頭,再一次看見了那個朦朧的光團,它此時此刻就飄蕩在他們上方不遠處的天空中,然后仿佛被某種不明外力拉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驟然前移了數(shù)十米的距離,就像瞬間移動一樣。
比遇到一個如此詭異的生物更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呢?那就是當汐結(jié)將視線重新看向那片雷霆閃爍的云層時,她發(fā)現(xiàn)了上百個類似的詭異氣團伴隨著白色光球的炸開從云層中向上飛出,它們仿佛是在進行連續(xù)的短距空間躍遷一樣以閃爍的方式前進,但這并不是真正的空間躍遷,汐結(jié)隱約間能夠捕捉到它們高速移動時留下的殘影。這些不明生物僅僅是能夠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固定方向前進而已,當然,因為視力往往來不及捕捉到它們的移動,因此它們也被稱之為……瞬影蟲。
汐結(jié)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么心情,但是當那上百瞬影蟲一起出現(xiàn)時她感覺到了一絲絕望,如果這些極其詭異的生物群起而攻之,他們顯然毫無勝算,但是這些瞬影蟲好像對他們并不是特別感興趣。就連最初那只瞬影蟲也不再理會他們,這些閃爍的氣團在天蝕蜂巢穴附近快速環(huán)繞著來回飛舞,而那些黑壓壓的天蝕蜂群則是完全不露面。
隨后,突然響起的嘶鳴甚至掩蓋了雷霆的巨響。
那是怎樣的一種嘶鳴啊……很難用確切的語言描述那種詭異的音調(diào),它仿佛是從云層的每一個角落傳來的,甚至響徹了這片天空,令人為之顫抖。
它僅僅持續(xù)了幾秒鐘,在這一陣非自然的詭異嘶鳴之后,汐結(jié)看見云層出現(xiàn)了變化。從厚重的云層中向上緩緩探出的,那是某種扭曲到已經(jīng)幾乎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霧狀“肢體”。它在空中做出一系列奇怪的動作,就像是感知并試圖捕捉著什么。
那半透明的肢體就像是一條細長的觸手,向上一直延伸出了將近五十米的長度,原地緩緩地轉(zhuǎn)動著,即使是高空呼嘯的狂風也不能吹散它的模糊輪廓。那些瞬影蟲此時紛紛圍攏了過去,在巨大肢體的四周環(huán)繞飛舞,時不時被電流相互連接。
就像是一場狂熱的舞蹈,伴隨著電流的閃爍與彩色閃光,在這被云層遮掩的天空之上,這是下界生靈所無法看到的壯麗景觀,美麗到令人窒息。
[仔細聆聽,它們這是在不斷歌唱……]
那個昕羽人輕輕抓住汐結(jié)有些顫抖的手,如是說道,而汐結(jié)也很快就意識到了他的意思,這些瞬影蟲的確是在歌唱,只不過是在利用變化的磁場脈沖演繹一場無法直接聽到的歌唱,但這變化的波形仔細分析的話確實遵循著某種未知的規(guī)律。
直到她突然看到了遠方出現(xiàn)的白點,那是之前出現(xiàn)的那只極天鳥,它從很遙遠的地方向著這邊飛來,雙翅筆直展開沒有拍打,速度卻在不斷加快,下方的云層就像是被利刃劃過一樣直接切成了兩半,而他們現(xiàn)在完全聽不到飛行的聲音只能說明一件事……極天鳥正在以超音速朝這邊靠近!
她突然意識到了接下來將會發(fā)生什么。
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汐結(jié)僅僅是本能地拉住旁邊還在探頭試圖張望的昕羽人,拉著他一起撲倒在地面上。下一刻,至少是正在以數(shù)馬赫前進的極天鳥就從旁邊不遠處呼嘯著飛過,飛行帶起的龐大氣流如同海嘯一樣席卷過這處天蝕蜂的巢穴,即使是將后背暴露在外也讓汐結(jié)感覺到了一陣仿佛是被刀割一樣的疼痛,而她只來得及辨認出極天鳥前進的方向正是那處從云層中伸出的巨大肢體的位置,就因為狂風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靜靜地在地上閉目十幾秒,他們才再一次抬起了頭。當汐結(jié)再一次看向之前的那個地方時,哪里還有什么半透明的細長肢體和飛舞的瞬影蟲,就連下方云層中的雷霆也已經(jīng)消失得干干凈凈,一場規(guī)模大到不可思議的雷暴仿佛是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而當她注意到被極天鳥用氣流撕開的云層縫隙時,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現(xiàn)實。
那厚重的黑暗云層下方,不再是之前茫茫無邊的海洋,而是一片堅實的陸地,真正遼闊的大陸。
云開霧散時,一片新世界同樣在他們面前展開。
(感謝書友“逆運星”提供的瞬影蟲想法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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