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yī)生，好久不見了，今天晚上有手術(shù)？”
漸入深夜的醫(yī)院很靜，掛號臺一個，接待處兩個，加上一名保安，三女一男就組成了一樓大廳的陣容。
“沒有，只是有東西忘了拿。”
“……”
陸染露出一副標準又有禮貌的假笑，直接給值班護士弄沒聲了。
“姐，你不是法醫(yī)嗎？怎么他們好像都認識你？”陸小野嘴唇不動，揮手跟三名小護士拋了個飛眼。
“要掙錢，不能總對尸體動刀?！?br/>
“所以你就來中心醫(yī)院開飛刀？”陸小野訕笑，雖說掙錢這事不丟人，也不犯法，但就算是尋常醫(yī)生出來開飛刀也會遭人非議，何況是一個法醫(yī)出來開飛刀，這事聽著就離譜。
話說法醫(yī)有行醫(yī)資格嗎？他還真不懂，這一刻，陸小野突然間醒悟，自己對這個姐姐的關(guān)心太少了，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被照顧的那個。
“醫(yī)院的停尸間……是什么樣的？”
“你這突然間的興奮是怎么回事？還有，給我把手機收起來??！”
“拍照留念嘛！”
“留念啊，那好，你把手機給我，我?guī)湍闩??！?br/>
“哦……唉你別刪啊！”
“你這連心都黑了的損色，這是你搞直播的時候嗎？”
“我還沒有記住密碼啊！”
“那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
陸染眼珠微轉(zhuǎn)，緩步向前的同時也看著陸小野在丹尼爾的爭搶中手指盲點狂刪各種直播app。這動作很熟練啊，平時怕是沒有少玩手機，看來還真是太閑了。
……
“他們進去了？”
“進去了……大姐，就是幾個普通人，至于調(diào)集這么多的人手嗎？”
中心醫(yī)院，對面大樓，此時從一層到五層都已經(jīng)被異調(diào)局征用了。薛蕎調(diào)來了相鄰五個市的武警支隊精英，總共一千多人，可謂興師動眾了。
薛蕎盯著監(jiān)控上已經(jīng)進入醫(yī)院的陸染三人，臉上卻半點看不到往日的輕松。
“以之前的爆炸規(guī)模來看，這一千多人都未必夠用?！?br/>
“你是怕敵人手中有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小白看看外面武警手中的步槍與狙擊槍，“讓你說的，我心中突然沒底了！”
薛蕎雙眼盯著對面醫(yī)院大門，手上卻在擦拭著一把銀光閃閃的M500轉(zhuǎn)輪手槍，明暗不定的燈光從她臉上晃過。小白瞄了一眼那把手炮，遲疑片刻，“這個時間竟然還有這個車流量，是不是該限流一下。”
“讓交通臺想想辦法，隨便找個理由，記得慢慢來，別把該上鉤的魚嚇跑！”
“好的?！毙“状饝俅蚊榱艘谎勰鞘峙?，“你把這玩意兒都帶著，是確定真有神秘事件？”
“我倒真希望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恐怖組織來鬧事！”
“……”
……
陸小野以前可從來沒有過進入太平間的經(jīng)歷，如今越往那陰冷的地方走眼中也多了一絲新奇。
倒是丹尼爾的神色越發(fā)平常了，看著像是尸體本身沒有太平間有趣的樣子。
“你不害怕嗎？”
丹尼爾平靜的搖搖頭，輕輕撩了一下額頭的碎發(fā)，我好帥！“我不是說了嘛，等我畢業(yè)之后，就去繼承祖業(yè)，到時候創(chuàng)立一個專業(yè)團隊，在國際上打出名號，做大做強！”
“……”
“醫(yī)院之中雖明面上不提倡什么封建迷信，但每個人心中其實都有一個標準。這里已經(jīng)靠近停尸間了，一般不會有什么人來，死者為大，莫要喧嘩，你們安靜一些！”陸染的表情好像也被這陰冷的氣氛感染了。
“哦！”×2
兩人老實的跟在陸染身后，丹尼爾還在激動的嘀咕什么‘大姐好颯’之類。
陸小野有些嫌棄的瞥了一眼丹尼爾，這位黑哥們兒只要興致來了，這嘴就跟禿了瓢一樣，偏偏你還不能打斷他，否則就像是憋大招一樣，再開口就能將你祖宗十八代說的冒青煙。
所以一般這時候，哥幾個就各聊各的，等他說完了也就消停，陸小野看著前面體態(tài)婀娜的大姐，突然間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恐懼，好像……好像前面有一道深淵，而他的姐姐就站在邊緣，仿佛一個不注意，他就要失去這唯一的親人了。
吱呀！
陸染伸手推開大門，陸小野和丹尼爾跟著入內(nèi)，發(fā)現(xiàn)這停尸間的構(gòu)造倒是非常簡單。除了大門方向之外，三面都是一個個金屬柜子。
“各位老少爺們姑娘媳婦，稍有打擾，勿怪勿怪啊！”陸小野雙手合什，先對四周微微躬身，看起來極為正經(jīng)。
丹尼爾見狀也忙跟上，“老幺，我們……要不要在四角點上蠟燭，我尋思著，這驗尸跟下斗也差不多吧！”
陸小野懵逼，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昏暗的燈光讓丹尼爾有種半隱形的效果，“你竟然還知道啥是下斗？呃，話說你那點蠟燭是什么規(guī)矩？你老家的習俗？”
丹尼爾搖搖頭，“不是的，我有一個族兄曾經(jīng)認識你們?nèi)A國的某個好朋友，他說你們在開棺的時候要在某個方向上點蠟燭，如果蠟燭一直燃著就能繼續(xù)，但若是蠟燭突然滅了，就必須將棺材板再蓋回去，然后在墳前跳上一支舞，恭敬的退走?！?br/>
陸小野有點迷茫，“這些……是你的族兄告訴你的？這聽起來，好像挺玄妙的，可怎么總覺得其中有點……有點畫風不對呢？”
“這種玄妙的事情哪有什么道理可講，都是一點點從過去傳下來的，肯定也有點道理，嗯，據(jù)說這叫人點燭、鬼吹燈，是人和鬼之間訂立的契約，很神圣的！”丹尼爾煞有介事。
“不需要?！?br/>
陸染緩步來到一個柜子前，打開金屬門干脆利落的將其拽了出來，接著推來一個鐵架床，利用滑輪輕易就將尸體放在了鐵架床上。
陸小野只是瞄了一眼尸體就明白陸染為何這么執(zhí)著了，姐夫……很帥?。?br/>
咳咳，好吧，自己姐姐肯定不是個顏狗那么簡單，主要是這姐夫的尸體確實很怪。其身上并沒有穿衣物，所以陸小野看的很清楚，在他的身上有不少傷痕，但沒有一處是因爆炸所傷，倒是都似利器割裂。
當然，這還不算最離奇的，最離奇的是，都已經(jīng)過了快四天，這尸體表面依舊紅潤，就像個活人一樣！
“姐夫好厲害，死了仍然風采依舊?。 ?br/>
“……”陸小野已經(jīng)有點后悔帶著丹尼爾了。
陸染伸手進入衣兜，掏出一柄手術(shù)刀，只是將刀放在尸體脖頸時卻又僵住了。
“姐，要不，我來吧?！标懶∫吧焓謸嵘详懭镜氖直?，企圖將其手中的手術(shù)刀拿下來，卻發(fā)現(xiàn)陸染的手像是一根堅硬的鐵鉗，根本就掰不開。
陸染沒有回應自己的弟弟，就那么呆呆的看著尸體，眼神毫無焦距，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許久，小臂一抖就輕輕彈開陸小野的手，手術(shù)刀下沉開始入肉。
陸小野識趣的退后，丹尼爾機靈的轉(zhuǎn)身。
這里太靜了，利刃與血肉接觸的聲音聽得人瘆得慌，滴滴答答的血液落在地面，平白多了一絲恐怖的氣氛。
丹尼爾的喉嚨滾動，不停給陸小野使眼色，只可惜完全被陸小野無視了。他抿了抿嘴似乎是嘴癮又犯了，嗯，忍住。不是因為陸小野，是因為身后一刻不停的陸染。
“真……真不用點蠟燭啊？”
“……”
陸小野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吧，這一回忍得倒是也算破紀錄了，“你……”
“你們不該來這！”
陰冷黯淡的停尸間中像是突然多出了一股暖風，聲音回蕩一瞬間就成為了全場焦點。
陸小野和丹尼爾齊齊轉(zhuǎn)頭，咧著嘴叫道：“我去！走路沒聲噠，不知道敲門的？沒禮貌！”
張山囧，剛剛那點氣勢全無，話說從未見過如此偷尸還理直氣壯的人。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果然啊，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你們……”
“你為什么會在這？有什么圖謀！”陸小野伸手怒指。
張山：“……”
“你們還真是……好吧，你們應該慶幸，我與李哲乃是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否則光憑你們深夜偷尸，我絕饒不了你們！”張山說著偏頭往后面一直忙碌的陸染身上瞧了瞧。
“戰(zhàn)友？”丹尼爾眼角余光瞄了一下陸小野，蹭過去貼耳道：“你們?nèi)A國不是有一句話，叫做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女票過娼、一起分過臟……”
“停！平時讓你多看書少上網(wǎng)，你就是不聽。給我起開！”陸小野一副老父親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將丹尼爾扒拉到后面。
“你說戰(zhàn)友就戰(zhàn)友啊，真要是戰(zhàn)友怎會半夜過來悼念？”
張山一副看起來就十分熟悉的表情望著陸小野，笑道：“若我不是戰(zhàn)友，那深夜來此又是因為什么？你這么明顯的點出來，就不怕我是個……壞人？”
丹尼爾：“哦，這個表情我知道，是不是關(guān)愛智障？”
陸小野：“……”心里有點慌，自己好像確實辦了件蠢事，這時候就應該裝傻，嘖嘖，大意了，年輕了。
“異調(diào)局的人一直都在盯著，你這么明晃晃的來，是已經(jīng)準備好魚死網(wǎng)破了？還是說，我未婚夫身上……有你非要不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