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Chapter005

    程鳴第二天一早就敲開了周宅大門，周太一臉不樂意地去喊女兒，叮囑：“不許跑出去啊，有什么話就在家這邊說……兔崽子，成天往我門上跑。”

    周小柔前一秒還在揉眼睛，后一秒就飛奔出來，甜甜地喊程鳴哥。

    程鳴開門見山地提到了她上次的建議，表示自己愿意去鹿呦呦那兒，麻煩她跟鹿呦呦說一聲。

    周小柔很是高興，握著程鳴硬邦邦的胳膊說：“早該這樣了，哥，我等你這句話都等好幾天了，你等著，我一會兒就跟呦呦姐講。就是那兒肯定很忙，呦呦姐說他們?nèi)耸植粔?，所有人都焦頭爛額的……不過時間有彈性，又在學校里，工作學習兩不誤。哥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你看你又黑了還瘦了?！?br/>
    程鳴將她一雙手擼下來，說：“行了行了，男人黑點瘦點才像話，硬要白白胖胖跟個粽子似的，等著被人扔進鍋里煮嗎？”

    周小柔抓著辮子嘿嘿笑，看到程鳴神秘兮兮地向她招了招手，很有默契地往他跟前湊一步，聽他道：“你跟她提這件事的時候，別說是我主動要求的，你得迂回著來。”

    周小柔老實，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來：“可就是你跟我說的呀，不然我要怎么跟她講呢？”

    程鳴擰眉道：“傻子，你就說看我在家里整天游手好閑，一個人呆著沒事做，想幫我找份事做不就好了？然后等她一說要我過去，你就立馬過來通知我?！?br/>
    周小柔點頭又遲疑：“她要是不說那話呢，怎么辦，我該怎么跟她說你要上她那兒啊？”

    程鳴氣得腮幫子疼，彈了下她腦門，剛要教育，就見一人在后徘徊。他一抬頭，立馬怔住——鹿呦呦帶著幾分尷尬地看著他們，說：“小柔，你媽媽在喊你?！?br/>
    小柔吐著舌頭朝程鳴做鬼臉，說我們是不是暴露了。程鳴只覺得血氣上涌，一張臉掙得通紅，繼而腿下一抹油，跑了。

    沒頭蒼蠅似地撞上自家大門，程鳴方才如夢初醒，繼而無地自容地恨不得一死了之，他既沒作奸犯科，又沒殺人放火，至于這么慌慌張張嗎？

    那次偷酒被她撞見，還不是理直氣壯地要她不許告訴別人？

    二十冒頭的小伙子，有極度的自信和極度的自卑。

    一個瞬間的頓悟，往里日里被忽視的東西此刻一個個攤開了擺放在面前，于是這也不對，那也不好，認知里的一切都得到了刷新。

    他討厭自己泛了黃的T恤，藍色運動褲，一到下雨天就進水的運動鞋，也討厭自己虛偽的態(tài)度，脆弱的自尊心……這一切都讓他覺得自己很弱，弱爆了。

    而當鹿呦呦叩開他家大門，帶著一抹淡淡然的笑意問“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的時候，他心里那個小火星又亮了一亮，照向了前面的一方小路。

    和鹿呦呦在一起，永遠讓人覺得舒適又放松，如果你想傾訴，她會是很好的傾聽者，如果你保持沉默，她也絕不會刨根問底。

    程鳴跟她肩并肩走在一起，起初無言，走出這條巷子，兩人又一起發(fā)聲。鹿呦呦忍不住笑出聲，說：“你先講。”

    程鳴聲音悶悶的：“就是想問你今天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去辦公室?！?br/>
    鹿呦呦說：“是這樣的，早上起來有點頭重腳輕，我猜大概是有點感冒了，就吃了一顆藥，又接著睡了一會兒。”

    程鳴急得恨不得把手貼她腦門上量體溫，埋怨道：“你一個女人孤身在外要懂得照顧自己，別等身體出了狀況才想著補救。我看你就是晚上睡得太晚，抵抗力下降！”

    鹿呦呦好奇地看過去，問：“你怎么知道我睡得太晚了？”

    “……”程鳴說：“我猜的！你也不想想你每天晚上十點多才到家，等洗過澡爬**，肯定已經(jīng)不止十一點了，還不晚？”

    鹿呦呦說：“有道理，我以后是得早點睡?！?br/>
    程鳴問：“你呢，你剛剛想說點什么？”

    鹿呦呦說：“哦，就是想問問你，咱們倆去哪吃早飯。”

    程鳴想了一想，說：“有個地方很不錯?！?br/>
    小店不大，開在離巷子不遠的地方，中途經(jīng)過方珍超市，程鳴覺得腦脹眼熱，偷偷一瞄旁邊的鹿呦呦，她仍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菜牌底下她倒是很為難，拿不準到底該吃什么好。程鳴于是自作主張，給她點了一份干拌面，一碗腰花湯，只給自己要了一份干拌面，一共花費十四塊錢。

    程鳴摸口袋，說：“我來請，上次說好了的?！?br/>
    鹿呦呦沒說什么，東西都端上來的時候，把那碗湯送到了程鳴面前。

    程鳴立馬推回去，說：“你喝吧，我不喜歡那東西，一股子尿騷味，根本下不了口?！?br/>
    說完自己都察覺出不妥，又硬著頭皮解釋：“這個店的特色，其實還是不錯的……就是，就是我自己不喜歡，真的?！?br/>
    鹿呦呦拿勺子舀著面前散著清香的這碗湯，切得如紙片一般薄的腰花，翡翠般碧綠的雞毛青菜，還有肥厚的木耳和爽口的春筍。

    這樣的東西，怎么會有人不喜歡呢？

    她剛剛嘗了一口，就見對面大男孩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脅肩諂笑，一副渴求人表揚的樣子：“是不是很贊?。俊?br/>
    她點頭一笑，毫不刻意，反教程鳴晃了下眼。

    ***

    鹿呦呦那來了一位新人，還是一位長相帥氣的新人。

    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安靜時氣場強大，一笑又是陽光男孩，顏值很高很像混血啊，年輕的**也特別誘人。

    一傳十，十傳百，在樓里的人都走馬燈似地來望了一眼。藝術(shù)系的女孩們普遍熱情奔放，不但大大咧咧走進來，甚至要在程鳴身邊轉(zhuǎn)上一大圈。

    “帥哥，咱倆自拍一張吧？”

    程鳴亮出一口白牙：“欠揍是不是？”

    女生們笑著跑開。

    鹿呦呦拿此打趣，說：“我們搬來兩個多月了，見過的人還沒今天一上午多，早知道應該把程鳴早點招過來，說不定早就接到第一單生意了?！?br/>
    之前跟著鹿呦呦送過水的同事這會跳出來提建議，說：“不然我現(xiàn)在去搬張板凳坐外頭，誰過來看一回就收一回的門票，咱們就算正式開張了。老大，你說我聰不聰明?！?br/>
    鹿呦呦已經(jīng)將一頭長發(fā)扎起來，綁了一個很簡單的馬尾，起身的時候發(fā)尾掃到程鳴胳膊，一陣觸電般爆炸開來，酥麻癢刺疼，直撓到心尖上。

    鹿呦呦拿手里的一沓文件輕輕敲了下肖咩咩腦袋，說：“人來瘋，平時沒見你這么鬧騰?！彼虺跳Q介紹：“這是肖恩，跟英國的那頭羊重名，大家都喊她咩咩，另外兩個，高個的是七一，矮點的是大兵。他們仨跟你一樣都還沒畢業(yè)，全是打定主意來吃空我的?！?br/>
    肖咩咩一臉的不樂意，說：“老大，我們?yōu)槟愀冻隽诉@么多，你現(xiàn)在翻臉就不認人??！”

    鹿呦呦一陣笑：“好了，不跟你們開玩笑了，你們有空帶他去轉(zhuǎn)轉(zhuǎn)，不管怎么說，這兒以后是我們的大本營，該好好熟悉熟悉的。”

    三個紛紛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br/>
    程鳴兩只眼睛追著鹿呦呦，想跟著站起來：“你要去哪？”

    鹿呦呦向下打了打手勢，示意他坐好，一晃手里的文件：“學校催我送過去，怎么了？”

    程鳴方才覺得自己幼稚，說：“沒事?！?br/>
    鹿呦呦說：“那你就先在這兒歇會兒吧，一會有課的話直接去，不用跟我打招呼，這兒時間很有彈性，做好你分內(nèi)的事就行?！?br/>
    程鳴欲言又止：“好?！?br/>
    鹿呦呦說：“明天過來，你再帶一份你的課表，我稍微看一下。你現(xiàn)在主要幫我顧著樓上的裝潢，那兒你也是知道的，又熱又悶，空氣又不好，會有點辛苦，我多給你一點補貼。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加入到我們中來，我們在這一塊也是新人，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br/>
    程鳴看著她，由衷道：“謝謝?！?br/>
    鹿呦呦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吧，年輕人。”

    她手心帶著一點涼，手掌柔軟而細膩，貼到他滾燙的皮膚上，像炎熱沙漠里涌入一股清泉。

    程鳴呼吸一窒，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幸好她已經(jīng)抓著東西離開，沒有看到他通紅發(fā)脹的一張臉，和開始昂頭的身體——

    真他媽沒用，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程鳴又是懊惱，又是羞愧，卻又不得不臣服于體內(nèi)最原始的沖動。

    回過頭，一邊肖咩咩兩手托著下巴緊緊盯著他。

    身體里翻騰的血液幾乎是立刻降下溫度，程鳴緩過呼吸，眉頭擰得死死，說：“你看什么看??！”

    肖咩咩笑起來，道：“我認識你?！?br/>
    程鳴一嗤：“認識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肖咩咩像在條分縷析一道物理題：“嗯，果然跟傳聞里一樣，又狂又拽，對女孩子都不客氣。仗著自己有副好皮囊，就把旁人當泥巴一樣踩腳下?！?br/>
    程鳴直搖頭，說：“夸大其詞了，我要是想踩，這屋子里都能插秧了吧，還輪到你在這兒大放厥詞？”

    肖咩咩陰惻惻地笑，再看了他一會，已經(jīng)做出判斷：“你喜歡我們老大吧？”

    程鳴饒是沒喝水也要噴出一口水來，怒目而視：“你胡說八道什么！”

    肖咩咩說：“你這么大反應干嘛，我們老大人又漂亮，又聰明，受人喜歡也正常啊，我敢說見過她的男生沒一個不喜歡她的?！?br/>
    程鳴這才略放一放心，說：“你煩不煩，別人的事要你管！”

    肖咩咩扁扁嘴，給了程鳴一個大大的白眼，話也不客氣起來：“不過我勸你別癡心妄想，我們老大可看不上你這種小菜雞，她可是名花有主了。”

    程鳴眼前幾乎立刻浮現(xiàn)起那天月色下的背影，不禁問：“是誰啊？”

    肖咩咩拿眼白看人，故意吊人胃口：“他這幾天出差了不在……等他回來，你自然會知道，他人品又好，學問又高，比某些繡花枕頭好多了?！?br/>
    程鳴一臉黑：“比哪些啊，我說你是不是欠教訓啊……喂，你跑什么，你有種站著！”

    果然沒過幾天，程鳴就看到了這個人品好、學問高的男人。

    彼時鹿呦呦正指著電腦和人探討，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徑直過來找到他們，彼此打招呼的時候，程鳴看到他用手整理了一下鹿呦呦的長發(fā)。

    鹿呦呦一個扭頭看他，笑得如同三月開的桃花。

    Chapter006

    程鳴剛來不過幾天，便將七一大兵收于麾下，三人混成鐵瓷，好的像是穿一條褲子，除了肖咩咩時常跟他過不去，日子過得還算順遂。

    所有情況也摸得一清二楚，原來鹿呦呦之所以選擇留校，全是因為博士期間的一本創(chuàng)業(yè)策劃得到大獎，學校為了塑造典型，挑她做了試驗田，創(chuàng)辦了這家文化傳媒公司。

    正在裝修的一層是學校免費提供的辦公場所，只是來的時候僅有空殼子，他們于是當做接到的第一個case，從設計到施工，全是自己人一手操辦。輪到真金白銀出場，需要破土動工了，鹿呦呦慷慨解囊。

    可她也不過剛剛畢業(yè)，從哪得來這么大一筆錢，幾個人私底下聊八卦，有說她原本就是富二代，出來全靠拼爹的，有說她也需要旁人支持，一直有陸錚輸血補充的。

    程鳴一問陸錚是誰，幾乎所有人都拿一副十足神秘的表情面對他，吊人胃口地笑道，你會見得到的。

    果然見到的這一天，哪怕之前從未有過交集，程鳴仍舊一眼就認出了他。陸錚長相并不出色，只算得上周正，然而舉止得體，衣著不俗。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被他身上的某些氣質(zhì)感染，從容、可靠、強大……都是他，又不僅僅只是這些。

    程鳴不知道該如何具體地形容這個人，想了又想方才覺得，那應該，完完全全是一個成功男人的樣子——不疾不徐，一切盡在掌握。

    只是與鹿呦呦相比，他的年紀未免大了一些，歲月已經(jīng)在他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發(fā)梢?guī)е屈c灰白，稍微一笑，眼尾漾開細小的皺紋。

    程鳴這才懂了那些意味深長笑容背后的含義。

    有人在肩上拍了下。

    程鳴回過神，看到一旁笑臉盈盈的肖咩咩，見著鬼似地問：“你要干嘛！”

    肖咩咩指了指前面，將一個稱呼說得九曲十八彎，鬼靈精怪道：“老大喊你呢?！?br/>
    程鳴順著方向看過去，鹿呦呦正跟他揮手，見他看到她了，說：“程鳴，你來一下。”

    來的這位果然就是耳熟能詳?shù)年戝P，同事面前，鹿呦呦的介紹刻意避嫌，因而話說得十分簡單明了，一句“朋友”就可以打發(fā)。

    陸錚毫不掩飾不滿，故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繼而親昵地揉了揉她后頸。鹿呦呦有些尷尬地站起來，視線一掃面前的人，說：“我去倒杯水。”

    陸錚拿她沒辦法地搖搖頭，這才向程鳴伸出手，說：“程鳴？”

    程鳴出了一手心的汗，握手前先往褲子上擦了下，說：“你好，陸……”

    七一在一邊解圍：“喊陸總就行了。”

    程鳴：“陸總?！?br/>
    陸錚：“嗯?！?br/>
    陸錚已閑閑倚坐在辦公桌邊，不露痕跡地將程鳴打量了一番。

    只消一眼就知道，面前的這位出生寒門，一身舊衣服很是寒酸，不過幸好洗得非常干凈，并不惹人討厭。

    他頭發(fā)推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一張臉毫無遮掩的露出來，五官很是英朗清俊，連同鬢角都長得高人一籌。

    若是這世界的規(guī)則是以貌取人，那他想必可以一往無前。

    男人看男人，外表不過是參考，于陸錚來說，面前這位人令他眼前一亮的永遠不會是這副好皮囊。

    年歲越長，盡管不想承認，陸錚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年輕時的揮斥方遒，現(xiàn)如今的走走停停，曾幾何時，他也有這樣清亮的眼睛和滿溢的少年氣。

    嘴里淡然無味，他去兜里摸煙，給七一發(fā)了一支，又將煙盒遞到程鳴面前。程鳴婉拒，說不會，陸錚說：“男人嘛，抽幾支沒事的，以后出來做生意談事情，免不了要學會的。”

    程鳴猶豫，一只手徘徊在接或不接的路上，陸錚笑著把煙盒拿回來，道：“不抽就不抽吧，不勉強，也免得一會兒給呦呦看見了，說我?guī)哪恪銈€子挺高的，一米八幾？”

    程鳴說：“五?！?br/>
    陸錚起身跟他比劃，惹得一邊七一大兵哈哈笑：“看著沒覺得比我高多少，居然矮了一個頂，畢竟一米八五的大個子，恐怕還要長，你這是往NBA跑的節(jié)奏。你研幾了，跟著哪個導師？”

    程鳴說：“我剛大二?！?br/>
    陸錚疑惑：“大二就來了？”

    七一解釋：“老大主要喊他過來照看工地的，您也知道的，沒個人在旁邊，他們就容易出岔子，多個人監(jiān)督一下，放心很多。你別看他風風火火的，其實心細有責任感，人還特別聰明，雖然不學設計，有些東西一點就通……老大起初說要讓他加入我們的時候，我還擔心呢，現(xiàn)在知道老大沒看走眼?！?br/>
    陸錚吐出口煙，慢慢悠悠地說：“她什么時候看走眼過了?！?br/>
    程鳴還在琢磨這話里的它意，便聽陸錚問：“既然要進來，知道這個公司干什么的嗎？”

    程鳴說：“知道一點?！?br/>
    陸錚：“說說。”

    程鳴：“面向社會開展平面設計制作、策劃宣傳推廣、圖文快印等精品業(yè)務?！?br/>
    陸錚點頭：“這不就是宣傳冊上的話嘛，你小子背得挺溜?，F(xiàn)在是市場經(jīng)濟，需求催生供應，文化傳媒公司多得很，一個石子砸下去，就有一堆說自己做廣告的。所以開始呦呦問我想法的時候，我就說你們的定位一定要切準高端市場，走精品路線，不能自降身份。你覺得怎么樣？”

    鹿呦呦端著水杯過來，聽到對話，站在七一旁邊一起等著程鳴的回答。

    程鳴想了想，說：“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現(xiàn)在連個名字都沒有，想不出哪個高端客戶會愿意把單子交到我們手上。”

    “……”

    “……”

    肖咩咩聽得眼白能翻到腦勺后面，心想這人好沒眼力見，人家那明顯是“多此一問”，只是想讓你贊同的，你倒好一堆見解，搞得自己是決策層一樣。

    語氣還如此之生硬，會不會聊天了？

    陸錚沒忍住，一口氣將煙吸進喉嚨里，彎腰邊笑邊咳，半晌眼中帶淚地起身瞪鹿呦呦，道：“你帶來的這個人倒是很有意思?！?br/>
    鹿呦呦輕輕一掃他，看回程鳴臉上，語氣很誠懇地問：“那你覺得我們的目標群體應該是什么？”

    程鳴這次回答得很快：“兔子吃回窩邊草，先從大學城里找機會?！?br/>
    陸錚搖頭：“學校里能有什么東西好做，一年一度的招生廣告？你確定要讓大家花費精力，只是為了做那種利潤幾塊的易拉寶，或者花花綠綠印重影的戧牌？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東西上，還不如去鉆研鉆研別的。呦呦，你說呢？”

    鹿呦呦兩手捧著馬克杯，正喝了一口水。程鳴緊緊盯著她，提心吊膽，覺得自己好像從沒有這么認真地聽過一個人說話。

    鹿呦呦說：“不，絕對不止是招生廣告這么簡單，大學城里還會有很多東西可以挖掘。”她往上一瞥，看到程鳴，兩眼彎了彎：“我覺得做事，是應該踏實一點。”

    ***

    晚上，又是鹿呦呦留下來加班，燈關(guān)了半邊，只在她辦公區(qū)留下幾盞。她穿一件水藍色的裙子俯首案邊，因為怕涼，罩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

    程鳴將空調(diào)又打高了一度。

    程鳴無事可做，晃悠過一圈回來后，索性開始打掃衛(wèi)生，擦桌子，掃地，倒垃圾，最后拎了一桶水進來，開始拖地。

    水聲提醒了鹿呦呦，她揉了揉太陽**歇了會，轉(zhuǎn)身來對程鳴說：“這幾天怎么沒看你去球場練球？”

    程鳴撐著拖把柄，說：“不去了，以后都不去，沒什么意思。”

    鹿呦呦說：“怎么了，一下子士氣這么低落？”

    程鳴沒好氣地揮舞拖把：“被淘汰了唄，第一場就被別的班打爆，超了將近四十分，這哪是打球啊，簡直是屠殺?！?br/>
    他較真的樣子帶著一點無所畏懼的傻氣，鹿呦呦笑道：“吶，我以為你很厲害的?！?br/>
    程鳴不樂意了：“我是很厲害啊！”可他早早被班主任三振出局，比賽當天只能站在人群外吆喝，想?yún)柡σ矃柡Σ黄饋怼?br/>
    他忍不住提醒：“你看過我打球，知道我有多猛的……雖然這次折戟沉沙，不過主要責任不在我。別人質(zhì)疑我沒關(guān)系，你可不能人云亦云，跟著懷疑我的實力?！?br/>
    鹿呦呦更加忍俊不禁，連連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你也別拖地了，這兒每天都有人來打掃，干嘛費這力氣。這陣子你也是夠累的，我看你好像又瘦了，小柔要看見估計會向我興師問罪?！?br/>
    程鳴擰著眉將拖把一下戳進桶里，很排斥她提到其他人：“誰瘦了，我不是好好的嘛。她向你興師問罪干什么，她是我什么人??！”

    鹿呦呦說：“行行行，是我多事了，你們年輕人的事，由你們年輕人處理?？傊阍琰c回去吧，不用等我，今晚我想再多呆一會兒?！?br/>
    程鳴心里咯噔一聲：“我這么早回去干嗎，又沒事做。我等你，晚上那么黑，路上好多地方燈都不亮，你一個人走根本不安全?！?br/>
    鹿呦呦很坦然地解釋：“放心吧，我不是一個人?！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