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清集團c座的ceo辦公室中, 阮思澄還沒從“發(fā)布重大決定”的興奮勁兒中完全緩過神來, 走路一顛兒一顛兒, 大步到了辦公桌前:“邵總, 邵總!思恒醫(yī)療剛剛才在ai大會上發(fā)布決定, 解決產(chǎn)品在各醫(yī)院角落里面默默吃灰這個問題,現(xiàn)場超燃?。。 ?br/>
“哦?”邵君理抬眼, 一手扣上筆帽,笑, “說什么了?”
“嘿, ”阮思澄把手機掏出,端端正正, 擺在對方兩手中間, “梁言錄了完整視頻,要不要看?”
“你放?!?br/>
阮思澄點“播放”按鈕,向對方show她的“英姿”。邵君理挺直背脊, 右手小臂橫在桌上,左手輕輕撐著自己下頜,垂著眸子,睫毛很長。
阮思澄則站在一邊, 一手把著桌面, 一手扶在邵君理的皮椅背上。幾分鐘后有點兒累, 又跑出去, 把辦公桌對面一張椅子推來, 坐在對方身邊, 抻著脖子,也看。她本意是回味回味,不過,不得不說,看自己的視頻演講感覺其實蠻尷尬的。
邵君理并沒有抬頭,但放下手,把椅子往左邊扯扯,讓女孩兒也擠過來,把腿塞到辦公桌下。
在視頻中講完五點,阮思澄問身邊的人:“邵總,您覺得怎么樣?”她一邊看白天視頻,一邊看桌上的書,一本叫《technically wrong》的書,省得光看自己,太詭異了。
邵君理卻十分專注,沒聽見。阮思澄手正扒著書,也懶得抬,把右腳從高跟鞋里掏了出來,踢踢旁邊邵君理的小腿外側:“邵總?”邵君理的坐姿端正,而她則是“二郎腿”式,翹起來的右腳晃晃,正好踢到對方外側。
邵君理的腿稍一僵,不過也并沒說什么:“嗯?”
“思恒五點策略,您覺得怎么樣?”
邵君理的嘴角一撩,終于轉眸看阮思澄,目光溫柔:“嗯,長大了。”
阮思澄的心臟一緊:“什、什么啊?!备细赣H似的說話。
“臨場反應,演講技巧,全局觀念,細節(jié)規(guī)劃,都進步了?!?br/>
“前面兩點本就還行。”
“不,進步了?!鄙劬戆岩暰€移回,“咱們單說演講技巧。以前還是稍顯怯場,語速太快?!?br/>
阮思澄也回憶了下,發(fā)現(xiàn)好像真是這樣——一篇在預演時至少也要花上10分鐘的稿子,等真上去講時往往七八分鐘就結束了。
視頻最后演講結束。在聽眾的掌聲當中,年輕的ceo笑著致謝,步伐穩(wěn)穩(wěn)走回后臺,邵君理只覺得自己心里癢癢的。
真長大了。
阮思澄手還扒著書,又用腳踢投資爸爸:“都看完了,還可以吧?”
“嗯?!鄙劬戆咽謾C按滅,順手推回,“別赤腳踢男人小腿,知不知道什么意思?!?br/>
本來沒有想的太深,阮思澄也有點傻眼:“什……什么意思。”
邵君理看阮思澄。
阮思澄則繼續(xù)嘴硬:“什么意思?”
邵君理被氣的笑了,好整以暇一轉皮椅,接著伸手,把阮思澄也轉過來,面向自己。
阮思澄:“???”
邵君理手輕輕握著阮思澄的兩邊扶手,巨突然地用力一扯,阮思澄怕這樣下去撞上對方堅硬膝蓋,很自然地倆腿一岔,讓邵君理兩只膝蓋卡進她的兩只中間。
今天演講,她穿的是西裝、長褲。因為坐著,黑色長褲提起一點,露出左右皓白腳腕。
邵君理微微傾身,從下往下看,用他狹長的眸子鎖住阮思澄,一手搭在自己腿上,一手抬起,鉗著阮思澄的下巴,猛地拉近,兩個人的唇瓣大約只相距著十來厘米,呼吸似乎都能交融,曖昧氣氛瘋狂涌動。
邵君理又捏著阮思澄的下巴前后晃晃,眼睛一眨不眨,說:“這個意思?!?br/>
“……”阮思澄的心臟亂跳,覺得自己也需要ecg。
來人啊,接ai,她想,朕的心臟不太對勁。
她很少從這個角度看邵君理,此刻,他的眼睛、鼻梁、嘴唇、下頜、喉結,還有衣領下的肌膚,好像處處是荷爾蒙。
對方有時真的特別霸道總裁……
幾秒鐘后,阮思澄才從氣氛中掙脫出來,兩腳一蹬,椅子退后。因為剛剛才踢完人,高跟鞋沒來得及蹬,一邊鞋子踩著辦公區(qū)的地毯,一邊足尖則是赤著,輕輕點著地面,上面涂著藕荷色的指甲油。
她說:“您……您性騷擾!”
邵君理把皮椅轉回,嗤笑:“還反咬一口?誰性騷擾?”
阮思澄想不能輸了,商業(yè)談判似的,說:“那……各讓一步?;ハ囹}擾?!?br/>
邵君理又沉沉一笑:“性騷擾還帶互相的?行,可以,互相性騷擾?!?br/>
阮思澄:“…………”談判好像無法進行。
邵君理一彎腰,把桌下的高跟鞋給提了出來,擺在對方身前:“涼。別看有地毯?!?br/>
“哦……”
幸好邵君理沒繼續(xù)揪著這事不放,他問:“這個演講結束以后效果如何?”
“效果超好。”阮思澄也回到桌前,不敢亂動,“下午好多基層醫(yī)院都留下了聯(lián)系方式,希望率先試用ai?!?br/>
“嗯,對接系統(tǒng)是個問題,標準操作也是個問題,好好想想?!?br/>
“知道的?!?br/>
“如果想要長遠發(fā)展,而不是光等被收購,下基層是一個辦法,這樣才能開拓市場?!?br/>
“嗯,我想要不斷發(fā)展?!比钏汲问謸沃雷?,頭反枕在小臂上面,樣子輕松,“邵總,每一回來揚清集團,我都會想,如果以后思恒醫(yī)療也有這么大就好了。”
“哦?”
“a座b座c座d座,每個都有好幾十樓?!?br/>
邵君理沒出聲講話,只是默默看著、聽著。
“在云京新商業(yè)中心,下面就是一片燈海。”說到這里,阮思澄又忍不住般,把椅子轉半個圈兒,背對邵君理,輕輕起身,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看著四周霓虹閃爍:“有自己的商業(yè)帝國,給人提供產(chǎn)品、服務?!?br/>
“嗯?!鄙劬頉]有笑她。
阮思澄手撐著玻璃:“這地方的風景真好。”揚清作為土豪公司,老總部在城市中心,新總部在商業(yè)中心,與小公司差別巨大。
邵君理也站起身子,邁步走到落地窗前,跟著一起看。各種燈光五顏六色,流光溢彩,好像蜻蜓在陽光下振翅起飛時的繽紛。
阮思澄手扶著玻璃,一邊望著夜景,一邊講著未來。她看云京、看世界,邵君理則在她身后,看她。
兩分鐘后,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邵君理在對方身后,握著對方兩只手腕,扒拉下來:“被你按的全是手印?!?br/>
“……”本來的確一塵不染。
然而兩分鐘后,阮思澄又忘光光了“手印”的事,再次按上玻璃:“不過感覺時代變了,15年沒有大公司了,facebook和twitter是最后一批,再也沒有盤大的了。”
“每個時代有新英雄?!鄙劬碓僖淮伟讶税抢聛?,還把胳膊給反剪了,兩手掐著,抵在阮思澄的腰間,“剛說過,被你按的全是手印?!?br/>
阮思澄扭:“您強迫癥……”
“可以算?!?br/>
邵君理一望進玻璃,便看見了她的倒影,瞳孔一縮。
因為胳膊背在身后,阮思澄的胸脯挺著,身體年輕而且柔軟,讓人想不注意都難。她穿著件真絲襯衣,下擺塞在西褲里面,此時衣襟往兩邊崩,扯著中間一排扣子,每兩顆的扣子中間隱隱可見細膩肌膚。同時,因為手背著,衣服崩著,還能看到襯衣表面被勒出了兩道內衣上緣的輪廓。
邵君理早知道一點。這小丫頭腰特別細,……特別大。
邵君理的眼睛一瞇,兩手飛速把人一推,同時自己后退幾步,努力別開自己視線。
幾根指尖火熱火熱,他微握著,克制地放在身側。剛才無意當中所看到的東西,讓他想上去……
幾秒鐘后,他定下神:“要不要到樓頂看看?”
阮思澄驚奇:“還有樓頂???”
“嗯?!?br/>
阮思澄:“要看!!!”
“來吧?!?br/>
從某通道上到樓頂,阮思澄才知道這里別有洞天。
有木屑,有草坪,仿佛一個熱帶雨林。其間散布著一個個樹墩樣子的座椅,有大有小,有些椅子圍在一起,籠著篝火一般的燈,讓人在這鋼鐵城市當中仿佛進入自然,壓力驟減。
“哇……”阮思澄當真贊嘆。
這里,有單人座,有雙人座,還有四人的、六人的……讓員工們可以自己上來思考,也可以整組開會、討論??梢韵胂?,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各種靈感更容易被激發(fā)出來。
他們沿著小路行走。頭頂是星,身邊是樹,好像置身一片叢林,然而遠處霓虹閃爍,自然、科技完美統(tǒng)一。
因為有些“草地”不平,偶爾,邵君理會扶阮思澄。他們就在揚清樓頂巨大花園當中散步,偶爾坐下,聊聊科技,聊聊ai,聊聊當下,聊聊未來。
阮思澄覺得,這個男人好厲害啊。
前一陣子因為太忙,只能說說工作的事,很久未曾交心、深談,而在這個稍喘口氣的晚上,他們再次聊了許多幾月來的想法、感懷,距離好像變得更近了。
一直走到大樓中間,“熱帶雨林”才暫停了。幾塊地磚取而代之,深淺不一,并且排列毫無規(guī)律。
阮思澄有鉆研精神,踏著地磚走了半天,忽然之間有了思路:“?。。 ?br/>
她艱難問:“邵總……這些方磚……是二維碼嗎?”白色的是背景,黑色的是二維碼。
邵君理說:“對。”
“為什么大樓上會有個二維碼……”
“哦,”邵君理說:“就是揚清互聯(lián)網(wǎng)加大事業(yè)群官方網(wǎng)站的二維碼。那一陣子澎湃科技總發(fā)揚清的糟心事,什么斥巨資的新總部已停工,什么揚清豪華新總部要爛尾……還叫人用‘澎湃地圖’的新功能‘澎湃街景’自行查看。我就放了一個二維碼,可以掃,手機對準地圖就行,氣死澎湃?!?br/>
阮思澄:“…………”
“之澎湃果然不再發(fā)這些了?!?br/>
“…………”
她家霸總,有時真的有精神病,懟天懟地懟空氣。
兩人一直逛到十點,阮思澄才告辭回去。
邵君理要送她回家,阮思澄卻沒有同意,因為她的心里清楚對方還有不少工作。邵君理也沒有堅持,只是幫她叫了專車。
等再回到辦公室里,邵君理的心有點空。
他又看到落地窗上阮思澄的兩個手印,笑笑,伸手抽出一張紙巾,打算自己抹干凈了。
出于謹慎,這辦公室只有本人能進得來,而邵君理又不喜歡工作期間被人打擾,因此保潔并不常來。
他的指尖抹上玻璃,看著兩個手印,半晌沒有動作,好像有些舍不得了。一分鐘后,鬼使神差,他把手里的那張紙巾團成一團,又甩進了辦公桌旁的垃圾桶,魔怔般的將兩只手按在對方的痕跡上,覺得女人手可真小,他的兩手長出一個指節(jié)不止。
他的兩手動了一動,只摸到了一片冰涼。
他喟嘆一聲,輕閉上眼,額頭抵住玻璃。
一直打算等她公司稍微穩(wěn)定再說別的。不過,今晚過后他很確定,“農(nóng)村包圍城市”要是不能盡快取得成果,他可沒有信心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