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每天起來的其實不算太早,他并不是一個特別勤快的人,練功也是如此,洪歸塵不知說過他多少次,以你的天賦要是再勤快一些,堂主遲早是你的!堂主?算了吧,每天處理那么多的事情、賬務(wù),想想都頭疼。
但是今天例外,因為他不知不覺已經(jīng)把路一當(dāng)朋友,把玉兒當(dāng)妹妹,所以他決定請他們?nèi)ケ苯浅栽琰c,剛好上次買酒的錢,還有一些剩余,放在兜里晃晃悠悠的挺煩人,一個乞丐,兜里裝著銀子接受別人的施舍,自己都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聽說有好吃的,端木玉當(dāng)然是不介意多叫兩聲狗子哥,但他借勢想抱自己,那就不是一頓早點可以打發(fā)的事情了,雖然她確實不是嫌棄狗子哥的衣服。
所以當(dāng)狗子伸出手的時候,端木玉把腦袋靠在路一肩膀上轉(zhuǎn)頭沖他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真正的美食,往往不在裝潢精美的大雅之堂,而是藏在街頭巷尾。
丐幫的人自然是深諳此道。
早點鋪子就叫早點鋪子。
一根被煙火熏得黑漆漆的竹竿上飄著一塊發(fā)黑的白布,如果不是一塊一塊的白斑,可能都要以為原本就是一塊黑布!
上面繡著早點鋪子四個字,就算是招牌,四張普普通通的木桌,多年未換,桌面油光呈亮,一個油漆斑駁的柜臺,后面是幾口灶臺,上面蒸汽騰騰的幾個大蒸屜,店里再沒有其他物件。
掌柜的是一對很有意思的夫妻,老板娘不老,而且還挺美,身段看起來還格外誘人,但是掌柜的確是真的很老,如果不熟悉的人肯定認為這是一對父女,但別人確確實實是一對夫妻,而且十分恩愛,所以老顧客就經(jīng)常取笑老板,肯定是被老板娘榨干了!
天色尚早,不過鋪子里面已經(jīng)有了兩桌客人,都在低頭就著咸菜喝白粥,每桌都放著一籠肉包子。
狗子帶著二人走進鋪子,剛剛坐下,老板娘就走了過來,沖狗子笑了笑,明顯是老熟人,然后目光在路一二人身上掃過,笑嘻嘻的打趣道:“喲,這位哥兒真俊,看起來比我家老方有用多啦!”
店內(nèi)哄堂大笑,另外一個客人高聲喊道:“老方!你得管教管教你媳婦兒!實在不行我可以代勞嘛!”
大家笑得就更加開心了。
老方照看著蒸汽騰騰的幾個大蒸屜,聞言也是樂呵呵的說道:“我都是晚上才收拾她的,你們就眼饞著吧!”
“老板娘,老方都被你榨成人干了,什么時候來榨榨我嘛!”
老板娘放下碗碟之后扭身回到柜臺,長裙里的身段確實豐盈,臀部圓滾滾的看起來分量十足,扭頭看了看剛剛起哄的那個客人,白眼道:
“老王你那小身板,瘦得像個竹竿似的,經(jīng)不起老娘這腰的幾下折騰!”
客人們大樂。
路一并沒有臉紅,只是笑了笑,反而覺得親切有趣,在路家村如果這點兒臉皮都沒有,怎么好意思和小伙伴吹噓自己爬過哪家的墻頭?路家村也開玩笑,那些丫頭片子小媳婦兒真要是開起玩笑來比男人都生猛!有一次路一偷看小珊瑚洗澡,就被扒了褲子打的屁股!
端木玉卻瞪著一雙大眼睛,狠狠的看了老板娘幾眼,不過老板娘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她看看老板娘又看看自己,覺得有些喪氣,哎,自己胸脯總是不爭氣,鼓不起來,也難怪大哥哥老是看別人的!
但當(dāng)她咬了一口端上來的大肉包之后,突然覺得老板娘可愛起來,看起來順眼多了。
路一吃了一口也是眼前一亮,皮薄餡大,主要是肉餡湯汁飽滿,入口極為味美,其實路一因為自己頗愛做飯,對吃的東西口味反而極為挑剔。
狗子一口氣吃了四個,心滿意足的說道:“怎么樣?不虛此行吧。”
玉兒拍著手掌道:“好吃!好吃!以后我每天都要來!”
“糖葫蘆不吃了?”
玉兒眼珠子骨碌碌的轉(zhuǎn)了一圈笑著說:“狗子哥你真笨??!可以吃完包子等等再去吃糖葫蘆嘛!”
一張方桌有四方,狗子獨自坐了一方,路一抱著端木玉坐了一方,所以還有兩方空無一人。
突然三人眼前一花,路一對面的空位上多出一個人來,一個很漂亮很英氣的女人。
她大大方方盯著路一,不說話,神色似笑非笑!
路一驚訝的張開了嘴,咬了一半的包子吧嗒一聲掉在了粥碗里,米湯四濺。
狗子瞥了一眼漂亮女人,心里嘖嘖稱奇,路兄弟啊路兄弟,為啥漂亮的女人好像都是沖你而來的?這個歲數(shù)看起來不小,可熟透了的女人才最迷人嘛!看來有空這還真得好好請教請教。
端木玉看了看對面的女人,皺了皺眉,悄悄把身子往路一懷里縮了縮,眼睛里還有些氣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狐貍精看樣子好像認識大哥哥?
路一擦了擦桌子上的米湯,對著一身紅色勁裝的蘇流兒,苦笑著說道:
“流兒姐姐您怎么來啦?”
蘇流兒盯著對面的小王八蛋,好像幾個月不見,又變得好看了些,想到上次分別時候他的那一掌,覺得胸脯有些發(fā)燙,臉兒也紅了,于是罵了一句:
“真是有便宜就占的小王八蛋!”
路一自然明白蘇流兒話里的意思,只得尷尬的笑了笑。
端木玉狡黠一笑,突然在路一懷里脆生生的說了一句:“阿姨!你的衣服真漂亮!”
狗子轉(zhuǎn)過頭,拼命的憋住笑,不用去看那個女人都知道她的臉色一定不會太好。
蘇流兒略帶笑意的俏臉變得有點不自然起來,眼波流轉(zhuǎn)看了看眼神里全是挑釁的端木玉,突然覺得自己這么多年的江湖白混了,居然敗在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兒手上,看來硬碰硬是不行了,所以她看著路一,故意忽視小丫頭片子,說道:
“我餓了!你請客?!?br/>
老板娘不請自來,手里端了兩籠肉包,反正店里只賣包子,所以客人吃什么并不重要,愛吃不吃,都是包子。
放下包子,臨走的時候老板娘仔細瞧了瞧蘇流兒,眼光掃過流兒大腿和腰身,嘖嘖稱贊道:
“大妹子真的很漂亮?。∵@尺寸!”
老板娘雖然漂亮,但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一聲大妹子又狠狠的給剛剛有些受傷的蘇流兒扎了一下,很疼。
蘇流兒賭氣似的咬了一口包子,眼神明亮起來,能做出這么美味的包子,被她叫一聲大妹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端木玉兒伸手惡狠狠的拉過一籠包子,瞪了一眼吃東西狼吞虎咽,一點也不知道斯文兩個字怎么寫的蘇流兒,同樣開始風(fēng)卷殘云。
狗子看到兩個吃包子都要明爭暗斗的江湖女俠,突然覺得很同情路一,如果端木玉再大幾歲,今天會不會打起來?到時候你說路一應(yīng)該幫誰?想到這里看向路一的眼神里面都是可憐。
兩人旗鼓相當(dāng),恰逢對手。
蘇流兒擦了擦手,看著端木玉笑意盈盈的說道:“??!姑娘,我叫蘇流兒?!毙∽忠У煤苤?,說完還有意無意的挺了挺胸。
端木玉看似人畜無害的回道:“流兒阿姨好!我叫玉兒。”
蘇流兒嘴角抽了抽。
路一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歉意的笑道:“流兒姐姐今天怎么有空來北江?”
黑云斥候在北江雖然沒有堂口,但也有朱雀堂的眼線和落腳點,蘇流兒每年這個時候都要過來走一遍,盤點一些賬目。
昨晚一個跟隨她去過獨背峰的下屬就向她稟報了路一進城的消息,所以大清早就趕過來看看,為什么要過來看看?自己的心思只有自己知道,年幼受過的摧殘讓她其實對男人有頗為嚴重的抵觸情緒。
可路一那雙干凈而溫暖的眼睛讓她又覺得這世上還真有不一樣的另外一種男人,所以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出于好奇,或者說是一點點好感,就過來尋他了,可是這些話怎么可能說出口呢。
“過來辦一些事情,恰好就碰到你了?!?br/>
路一剛要接話的時候,目光卻看到另外一襲鮮艷的紅袍緩步優(yōu)雅的走了過來,身后跟著一個身穿白衣同樣俊秀的年輕人,昨晚那個紅衣女子落在兩人身后,遠遠看去忍不住都要暗暗驚呼一聲,好一對金童玉女!
而紅衣女子看到路一之后,雙目快要噴出火來!一個丫鬟和少爺做那事被陌生人偷看了去,誰都會怒火中燒。
陳公子和朋友來到桌前,皺著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紅兒連忙收斂神色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巾把空著的一條凳子擦了擦,但陳公子并沒有坐下,如果不是因為下屬稟報昨夜那個少年在這兒,他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樣腌臜的地方,看了一眼桌上坐著的四個人,多瞧了兩眼少年懷里的小丫頭,然后細長的眸子像是打量一件藝術(shù)品一樣盯著蘇流兒。
蘇流兒發(fā)現(xiàn)路一目光之后也馬上就看到了走過來的三人,最開始真的以為陳公子是個女人,還頗為不爽,可是走近一看喉頭的喉結(jié),心里馬上就很后悔早上吃了這么多的包子,惡心得想吐。
陳公子好像有些失望,對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白衣公子說道:“南宮兄,見面果然不如聞名。”
聽見南宮二字,路一的心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抱著玉兒的手不知不覺的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原本以為有的事情真的可以淡然,但它還真就像是一把刀子,一直插在心底某個角落,被碰到的時候還是會從刀口處流出鮮血來。
端木玉感覺出路一的不對勁,雙手輕輕捧住他緊握的拳頭,望著他的大眼睛里滿是關(guān)心和詢問。
狗子神色淡淡,突然覺得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的好年輕,讓他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蘇流兒沒有說話,這個妖異的紅衣男人她突然想起他的身份來了,男人女相,陳公子。
叫南宮的白衣公子淺淡的笑了笑道:“這世上欺世盜名之輩原本就很多?!?br/>
陳公子盯著蘇流兒眼睛,細聲細氣的問道:“斜月教?妖女?”
“小心!”
雪亮的刀光快若奔雷!一閃而出!
蘇流兒勃然大怒,早上被小丫頭和老板娘勾起的怨氣再也控制不住,身形一動,一招跟著一招罵道:
“斜你媽斜!妖你媽妖!你個不男不女的妖怪!”
林落花傳授給她的刀法并不繁復(fù),黑云斥候信奉的是殺人技,追求刀刀致命。
陳公子江南武林第一公子的名頭自然也不全是虛名,但蘇流兒簡練的刀法讓他極不適應(yīng),招招直取要害,倉促之下長劍都來不及拔出來,只得橫著劍鞘狼狽后退。
鋪子里的客人看見雙方聊得好好的,不知為何打斗起來,而且刀光嚯嚯,連忙躲的遠遠的向這邊張望。
白衣公子見陳公子吃緊,就要拔劍相助,劍剛拔出寸余,一根木筷破空而來,震得他虎口微微有些發(fā)麻。
一個人獨坐一方的邋遢年輕人抬頭看著他冷笑道:“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白衣公子看了看桌子邊的竹杖,抱拳道:“江南南宮世家南宮青羽,不知閣下是丐幫哪位長老?”
狗子翻了個白眼,不屑的說道:
“我就是個臭要飯的,再說了憑你還需要我們的長老出手?”
南宮青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路一突然語氣平淡的問了一句:“南宮慶是你什么人?”
南宮青羽一愣,南宮慶正是現(xiàn)任家主,難道這個少年還和家主有淵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覺,覺得他和家主的相貌隱隱有一兩分相似,心思急轉(zhuǎn)之下回道:“正是在下伯父,也是南宮世家家主,足下?”
路一問過之后就不說話,目光轉(zhuǎn)而看向還在纏斗的兩團紅影。
陳公子內(nèi)外修為確實不弱,躲開蘇流兒前面的搶攻之后,抽劍出鞘,一時之間扭轉(zhuǎn)局面不落下風(fēng),兩人修為應(yīng)該原本就在伯仲之間。
被晾在一邊的南宮青羽大怒,作為南宮世家的庶出偏房,從小他就格外的努力,無論是經(jīng)商還是習(xí)武都展現(xiàn)出了不俗的天賦,終于受到家族的重視,現(xiàn)在更是在江湖上隱隱和陳公子齊名!
自尊心極強的南宮青羽哪里受過這等冷落,拔出長劍,沖路一招了招手道:
“聽聞你昨夜硬闖天目劍派,還傷了陳公子,武功甚是不俗,還請賜教!”
路一剛想起身,端木玉伸手卻是從他懷里摸出了匕首,拔刀在手一個輕巧的翻身,笑嘻嘻的一刀直取南宮青羽眉心。
南宮青羽沒想到少年懷里的小丫頭居然也會武功,而且招式刁鉆,修為不俗,不過所謂藝高人膽大,不慌不忙后退一步,一劍刺向小丫頭的腳踝。
眼見身體在半空的端木玉無法躲避,狗子都已經(jīng)驚呼出聲,準備出手。
路一卻伸手按住他,笑著搖了搖頭。
端木玉靈巧的嬌小身形看準刺來的劍尖,收回刺向南宮青羽眉心的匕首,精準地點在劍尖之上,身形借勢再次拔高,一招乳燕投林,在半空中一扭身,匕首直取南宮青羽后背。
南宮家族家傳的大須彌決也包含一套劍決,招式極為高明,所以南宮青羽腳步一錯,長劍回轉(zhuǎn)格開匕首,一連三招一氣呵成,瀟灑寫意,直取小丫頭上中下三路。
端木玉的武功來自望月寶典,同樣內(nèi)外兼修,不過年歲尚幼,招式應(yīng)付起來雖然并不難,可透過招式傳遞而出的內(nèi)勁讓她稍微有些吃力,三十招之后額頭已經(jīng)微微見汗,感覺格擋劍招已經(jīng)有些力不從心。
匕首撥開刺向自己肩膀的長劍之后,端木玉嘻嘻笑道:“本姑娘不陪你玩啦!”
身形后撤,就打算抽身而去。
南宮青羽被一個八九歲的小丫頭纏斗半天,感覺臉上顏面無光,起了殺心,大須彌決暗運,欺身而上照著小丫頭后背就是一掌拍出。
路一面色一冷,一把摟過端木玉,前踏幾步,右掌一式見龍在田,全力拍出。
兩掌相交,路一身形微微一晃,身上衣衫獵獵作響,對面的南宮青羽卻是臉色慘白,身子倒飛而出三四丈距離,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南宮青羽抬頭怨毒的說道:“魔道妖人果然卑鄙無恥!”
狗子伸手在鼻子邊扇了扇,嫌棄的說道:“好臭!好臭!打不贏就放屁!真是臭不可聞!還是什么狗屁世家!”
南宮青羽怒道:“你……”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狗子笑道:“留點力氣療傷吧!”
另外一邊陳公子和蘇流兒也是斗到酣處,兩人對了一掌互換一招,仍然是平分秋色,陳公子的肩膀被蘇流兒留下一道血口,蘇流兒左腿也有一道正在滴血的劍傷。
就在這時一個老者帶著七八個手持長劍的中年漢子大步趕來,遙遙大喝一聲:
“把這群魔道賊子全部拿下!”
狗子站起身冷冷的道:“我看誰敢?”
老者正是天目劍派掌門陳正華,看到兒子肩膀的傷勢愈發(fā)惱怒,拔劍指向狗子,冷冰冰的說道:
“就算是洪歸塵那個老匹夫在這里也沒用,你算什么玩意!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說完手一指幾人,喝道:“誅殺妖孽!”
蘇流兒跳出圈子,怒極而笑:“陳掌門好大的口氣!我黑云斥候什么時候成了你口里的魔道妖孽?”
陳正華微微一愣,嘿嘿冷笑道:“那就是黑云斥候勾結(jié)斜月教妖孽!正道同門同樣是人人得而誅之!”
蘇流兒氣結(jié)。
路一踏前一步,剛要說話就看到洪歸塵帶著一眾丐幫弟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陳正華擺了擺手,制止住身后蠢蠢欲動的眾人,沖著洪歸塵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洪堂主,別來無恙?”
洪歸塵冷哼一聲,并不答話,走到幾個人面前看到并未受傷,放下心來,目光充滿疑問的望向蘇流兒。
狗子沖路一拱了拱嘴,路一有些尷尬的介紹道:“洪大哥,這位是……”
蘇流兒瞪了路一一眼,插話道:“我叫蘇流兒,朱雀堂大掌柜?!?br/>
說到大掌柜,心里又想起路一的那頭驢,還有那句大掌柜又不讓我騎!不由得又白了路一一眼。
路一哪里知道蘇流兒在想什么,只得無辜的聳了聳肩膀。
洪歸塵對黑云斥候也沒有什么好印象,但是知道林落花和三人園三個老家伙有些交情,勉勉強強的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盯著陳正華,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說道:
“我當(dāng)然無恙,只是剛剛遠遠聽見有人叫我老匹夫,所以有點手癢!”
陳正華呵呵一笑,神色不變的說道:“年紀老了就要服氣,看來你丐幫是鐵了心要護住斜月教妖孽?和我們正道為敵?”
洪歸塵哦了一聲,問道:“誰是斜月教妖孽?你說說看?!?br/>
陳正華指著路一和端木玉說道:“就是這二人!手里有魔道神兵落日刀!”
端木玉小腦袋貼著路一的耳朵輕聲說道:“那個老頭胡說八道,落日刀在姐姐手上,和我的是一對兒,我的叫落星刀!”
路一點了點頭,輕聲安慰道:“有大哥哥在,玉兒別怕,沒人能傷害到你!”
說到這里的時候,路一心里豪氣陡生,心里沒有任何畏懼,伸手把端木玉遞給狗子抱著,大踏步向前,拔出匕首平放在手掌之上,朗聲道:
“老頭兒!你說的是這把刀么?”
陳正華身后走出一名老者,其貌不揚,但是太陽微微凸出,內(nèi)功修為顯然極高,聲音縹緲而沙啞的嘲諷道:“魔道妖人果然沒大沒?。∮械鷽]爹養(yǎng)的雜種!”
有爹生沒爹養(yǎng)的雜種幾個字,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路一臉上突然金色氣芒若隱若現(xiàn),身體微微顫抖,一向溫順的無相梵天決和大須彌決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在體內(nèi)繞著丹田狂暴而行。
洪歸塵察覺到路一的氣息不對,伸手拍向路一肩頭,剛一接觸就感覺到一股大力反震而來,不由得大急,怒喝道:“路一!”
路一充耳不聞,眼神死死盯著對面站著的那個老者。
“大哥哥!”
端木玉的喊聲像是晨鐘暮鼓一般響徹路一腦海,心神猛地驚醒過來,后背冷汗淋漓,兩股氣息在體內(nèi)重新合二為一,彼此纏繞再也分不開,暗叫一聲好險。
對面老者心里卻是暗嘆一聲可惜,他雖然是天目劍派長老,可卻是帶藝拜師,剛剛那句話原本就使用了“攝神”這套邪功,能夠勾人心魔,眼見就要成功,卻被那個小姑娘一聲叫破,不過也無妨,一個毛頭小子,殺了就是!
路一恨極這個老頭,快步向前,展開降龍十八掌,也無花哨動作,躍身而起,一掌兜頭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