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安鎮(zhèn)內(nèi),黑暗籠罩著整個城鎮(zhèn),這座趙國米糧重鎮(zhèn)自上次風沙詭異后再次進入了異常的寂靜當中,整個小鎮(zhèn)的夜晚沒有一絲燭光,沒有一點人類活動的痕跡,除了狂風呼嘯,除了黃沙滿天…
破神軍,趙國最精銳的軍隊,趙國最隱秘的底牌之一,專司修真探查、修士處置、門派管束,為趙國對抗各大修真勢力的底氣之所在。
整個破神軍都由修士組成,相傳破神軍的幾位統(tǒng)領都是化神修為的大修士,甚至有傳言,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統(tǒng)領可能已經(jīng)突破化神,達到大乘境界。
只是這樣的傳言終究是沒有證據(jù),須知大乘修士,在慕白修真星的任何地方、任何門派都可以說是老祖宗級別的人物,哪怕是天下聞名的凌天劍宗,其內(nèi)的大乘高手也是屈指可數(shù)。這樣的人誰又甘愿被人驅(qū)使呢?哪怕是真龍?zhí)熳?,也沒有驅(qū)使他們的資格。
黃信杰,一個剛剛進入破神軍的新人,他出生在一個小山村,村里人都以打獵為生。
為了生存,村中小孩5歲就要挽弓打獵,他也不例外,小小年紀就背上了劍囊,掛上了鐵刀,行走在山林當中。
一次黃信杰追蹤一頭受傷逃跑的麋鹿,誤入一個山洞當中,誤打誤撞吞服下一顆靈果,從此他的力氣開始不斷變大。
后來軍隊征召戰(zhàn)士,作為村里最有力量的人,他自然被征召入軍,在軍隊中摸爬滾打了三年,這個只有十九歲的男子見識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刀口舔血,什么叫真正的死里逃生。
后來軍隊來了大人物,聽說是皇上身邊的親衛(wèi)來軍中挑選兵牙子進入破神軍。
那一天,數(shù)千軍隊站在炎炎烈日下等了一個小時,那位大人物不急不慢的走來,他走到黃信杰的面前,輕輕握住黃信杰腰間的刀,看著黃信杰的眼睛問道“小兵,你能拔出你的刀嗎?”
黃信杰看著大人物身后的千夫長鼓勵的眼神,他抓住刀柄,用盡自己千斤的力氣,將刀向外拔去…
刀紋絲不動,千人大笑。
哪一日,他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那一日,千人軍隊中唯他一人進入了破神軍!
那一日大人物問他進入破神軍后有什么愿望,他笑著問組織能不能分配個細皮嫩肉的婆姨,然后他就被一把掌啪在了地上。
他自顧自爬起來,告訴那位大人物,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在太陽下等人,因為這樣曬得真他娘頭暈。
那位大人物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一笑。
有些等是被逼無奈,有些等是心甘情愿。
夜晚當然不會有太陽。
此時黃信杰身上穿著最沉重的黑甲,背上背有一桿長弓,腰間掛有兩把交叉仆刀,整裝待發(fā)。
今夜收到任務,火速退出豐安鎮(zhèn),所有士兵棄了馬匹,在鎮(zhèn)府在集合。
黃信杰感覺今晚的氛圍很古怪,他有些緊張,他輕輕對身旁的老張頭說道“老張,今晚這豐安鎮(zhèn)有些不對勁啊,我總感覺有很多眼睛盯著我”
老張是黃信杰的伍長,是十幾年的老兵油子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黃信杰,這個年輕人可謂是天賦異稟,圣上身邊的那位大人物對他贊許有加,他記得將軍把他交到自己手上后就對他說,他老張可以死,這個新兵娃子不能死,老張按住劍柄,他沉聲道“小杰,等會你就走我身后,記住一但有什么動靜,不要管我,去為三皇子護駕”
黃信杰點點頭,他伸長脖子問道“那老張,要不你給我個什么信物吧,萬一你死了,我好用這個去照顧你那十八歲的女兒還有嫂子不是?”
老張張嘴就要罵娘,正在這時三皇子身穿玄紫戰(zhàn)甲而來,全軍數(shù)百人立刻鴉雀無聲。
突然整個小鎮(zhèn)所有房屋、街道同時亮起火光,這是一種藍色的光,藍光在狂風下飄搖流曳,照耀的整個小鎮(zhèn)妖異非凡。
所有房屋的大門一瞬間全部打開,一個個行尸走肉一般的小鎮(zhèn)居民從房屋中走出,然后一個一個居民開始互相撕咬,吞噬,互相撕扯著本來就所剩不多的血肉,或者是將一捧捧黃沙塞入自己撕扯出黃沙的空位,整個場面血腥又詭異,滿地都是血污和殘肢。
不斷吞噬之后,有一些居民的實力開始爆增,這一切都在無聲的上演著,直到狂風中響起了一陣尖嘯,所有居民停下了吞噬,他們的目光一起看向都府的方向,哪里是三皇子和破神軍的所在。
然后,居民門發(fā)瘋一般的向都府涌去!
有的吞噬眾多的居民開始在空中飛遁,其他沒有飛行能力的居民都在地上瘋狂奔跑,在那幽藍的光照下,居民們破開所有阻礙,房屋被踏破,城墻被一撞而過,河流被前面的居民瘋狂跳下填滿尸體后后面的踩著尸體而過,沒有什么阻擋他們的瘋狂,沒有什么能阻礙他們的吞噬,一路上草木、蟲魚、鳥獸所有有生命的東西都被吞噬殆盡,他們很餓、很餓。
風越來越急,黃沙越來越多!
那數(shù)百匹栓在后院的戰(zhàn)馬嘶鳴,劉政眉頭皺起,整個破神軍鴉雀無聲,他們是最精銳的戰(zhàn)士,他們知道,這個時候唯有同心協(xié)力,聽從指揮才可能死里逃生。
黃信杰握刀的手微微出汗,即使在狂風中,他能夠聽到每一個戰(zhàn)友的心跳!
此時的他反而不再害怕,他看向身邊老張的眼神,這個兵油子此時眼神異常的堅定,黃信杰緊了緊手中的刀,他感覺大風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劉政看著那蜂蛹而至的居民,不,是詭異,他心中默默計算,當那些詭異到達千丈距離后,他沉聲道“前軍,備箭!連珠!”
最前方一百甲士挽弓搭箭,整齊劃一,箭為道家符劍,專傷陰魅邪祟。
詭異至五百丈,劉政沉聲道“放!”
箭射連珠,這一百甲士一瞬間一連射出十波一千支箭,箭尖亮起一道道符箓,每一只箭都準確無誤的貫穿空中和地上的詭異,有的箭射穿一個后去勢不減,一連射穿數(shù)個詭異。沖在最前面的數(shù)千詭異全部爆碎,一個不剩!
這樣的戰(zhàn)力如同用在普通戰(zhàn)場上效果可想而知。
但破神軍全體上下仍然寂靜無聲,只見那數(shù)千詭異爆碎之處,黃沙席卷,所有詭異的身體又從新組合。
死而復生!
劉政沉聲道“后道軍,施驅(qū)從符箓!”
只見軍隊后方,一百甲士口念咒語,整個虛空中天地元力向這一百甲士匯聚,一道巨大的符箓出現(xiàn)在他們身前,然后所有甲士手心外翻,口呵道“臨!”
這一道符箓直接覆蓋在那數(shù)千復活的詭異居民之上,然后分化出數(shù)千道小符箓,小小符箓化為一道金光,沖入那數(shù)千詭異頭顱,這數(shù)千詭異在符箓進入頭顱的一瞬間,突然停下奔來的身形,轉(zhuǎn)過身,向后方
沖來的詭異沖去,開始不斷撕咬。這是道家控魔符箓,當符箓進入這詭異之后,這詭異就會被那一百道家甲士控制。
突然,空中響起比剛剛更大的一聲尖嘯,詭異中所有飛行在空中的強大存在全部向那數(shù)千被操控詭異而去。
劉政呵道“斷元!”
數(shù)百甲士趕緊斷開元氣與詭異的聯(lián)系,有一些斷的慢的甲士突然就口中噴出鮮血。
劉政眉頭皺起,這些詭異很顯然已經(jīng)被操控,所以他們現(xiàn)在面對的不再是無盡的無組織的詭異,而是快速成長的有組織的修士大軍!
他必須要退了,哪怕他并不甘心,但是他不能用所有將士和他自己的性命去賭,他腦海中響起一個地名,林俞奇和青元提到的名字。
他沉聲道“全軍,槍林”
所有甲士沉聲道“風!”
這是破神軍的規(guī)矩,每次用出槍林,就意味著他們遭遇了不可匹敵的敵人,他們必須要撤退,而每一次這樣的遭遇他們都會失去戰(zhàn)友、兄弟。
詭異已經(jīng)不足百丈,鋪天蓋地!
所有甲士御出長槍,轟!所有甲士后仰拋飛長槍,長槍在空中不斷變大變長,長槍之上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符文開始閃亮,連接成一片,整個空間被槍林所阻。
劉政拔出手中寶劍,他大呵道“所有戰(zhàn)士,移兵留仙莊!”
所有甲士拔出寶劍,向留仙莊飛遁進發(fā)。
槍林攔住了身后的詭異,但是他擋不住風,擋不住黃沙,狂風直接卷起黃沙,化為一道龍卷向大軍追擊而去,四面八方升起八道黃沙龍卷。
這八道龍卷越卷越大,眼見就成了合圍之勢,
黃信杰將全部元力調(diào)動,他的刀開始發(fā)亮,既然無路可逃,那就拼死一博!
劉政大呵道“全體將士,殺出重圍,將詭異的消息上報圣上,解救周邊的萬千百姓!”
劉政拔出寶劍,劍光照亮整個天際,他運起全身元力,滕龍斬!一劍將面前的龍卷撕碎。
他回頭看去,那無數(shù)黃沙如同億萬只擇人而噬的螞蟻,后面的甲士被追上,然后在拼盡元力后被一個個黃沙化成的詭異撕碎,或者是被黃沙沖破護體罩后瘋狂鉆入眼耳口鼻,然后變成一張人皮。
劉政提劍就要轉(zhuǎn)身,他身旁兩大籠罩在黑甲中護龍、驅(qū)邪兩大護衛(wèi)架起他就向前飛遁。
那驅(qū)邪將劉政交給護龍,他轉(zhuǎn)身對所有將士大吼道“今日我軍危也,按照傳統(tǒng),父子同軍者,父留,兄弟同軍者兄留,老幼同軍者老留!我為祛邪,驅(qū)除邪祟的祛邪,今日我弟護龍走,我留”他拔出寶劍轉(zhuǎn)身沖向身后詭異。
劉政長發(fā)披散,他大呵道“祛邪,你給老子把他們帶回來!”
黃信杰看向身邊同袍,兵油子老張一刀砍爆一個詭異罵道“又上演這種戲碼,狗日的那個定的這條規(guī)矩,小杰,以后你可不要像我們一樣被騙喔,這次你年輕,可占便宜了!”
同伍的幾個老兵都笑道“狗日的姓劉的又騙我們賣命,每次沒有個新詞,小杰,你是我們中最小的,哥幾個先走了,記得每年清明給口酒喝啊”
幾個老兵毅然轉(zhuǎn)身,向詭異沖去!
黃信杰握住刀柄,他的內(nèi)心告訴他,他必須和同袍同生共死,他不能一人茍活。
老張和兄弟們心有靈犀,對視一眼,摘下腰牌扔向黃信杰,老張呵道:
“小杰,你現(xiàn)在負擔重了喔,你不是要幫我們照顧一家老小嗎?我其實騙了你,我家只有兒子,沒有女兒,哈哈,打你的單身去吧!”
黃信杰一把接過四塊腰牌,淚流滿面。
來時一伍,歸時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