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許在車上一直刷著微博和網(wǎng)頁,自己得獎的消息很快傳播開來，這個獎項是國際獎項。含金量雖然不是最頂級的,但是也算是二檔最高獎項。連網(wǎng)頁新聞都有報道，顏許的微博私信和評論像是被人狂轟濫炸一般,而且顏許得獎這一條話題還上了熱搜。
但是在這其中,有一條消息卻像一顆釘子一樣突然出現(xiàn)。
那是一條小號發(fā)給顏許的私信，微博名是一串?dāng)?shù)字，一個微博也沒有發(fā)過,和別的僵尸粉沒有任何區(qū)別,但是私信的話卻極度惡毒。
【我已經(jīng)知道真相了，恩將仇報的畜生,出版社那么捧你,給你錢給你資源,好不容易把你捧起來，你就這么回報出版社的？就當(dāng)我瞎了眼,以前竟然會粉你這種人，祝你原地爆炸，死爹死媽，永遠(yuǎn)的孤兒攝影師,滾吧SB！】
顏許看著這段話，覺得自己都有點不認(rèn)識漢字了，他默默地把手機放回自己的包里，靠在靠背上。
但是就在顏許休息的時候，網(wǎng)上已經(jīng)爆了。
顏許忘恩負(fù)義狗的話題甚至超越了顏許得獎的熱搜位子。
“怎么了？”景其琛正在開車,也沒有轉(zhuǎn)過頭看顏許一眼，他的注意力還是在開車上。雖然不暈車了，但是景其琛一到了車上，就變成了一個完美的遵守交通規(guī)則的司機。
顏許伸手搭在自己的額頭上，他看向自己的手機，一邊想去看，一邊又覺得如果看了，那自己就是真的傻。
“沒什么。”顏許低聲說。
手機忽然響了，顏許看了眼手機屏幕，發(fā)現(xiàn)備注是編輯，他想了想，最后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小顏，你看到微博了嗎？”女聲很急，周圍還未回音，似乎是藏在小隔間給顏許打的電話。
顏許恍惚問道：“我沒看微博?！?br/>
女聲急切地說了一連串話：“編輯部這邊已經(jīng)把通稿發(fā)出去了，你最好今天能做回應(yīng)。我們老板為了不讓你抓住把柄說二八分成的事，一直都是讓我打電話給你聯(lián)系，沒有發(fā)過一條消息?！?br/>
“但是我這兒有錄音，我每次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都錄了，我沒想到老板這么狠，真的把你給給掛了?！?br/>
“什么掛了？”顏許的聲音很平穩(wěn)，但是另一只手卻握成拳頭，用力過大而導(dǎo)致手背上青筋凸起。
編輯愣了愣，她解釋道：“就是在微博上發(fā)了一條長微博，還買了大V轉(zhuǎn)發(fā)，主要是抨擊你忘恩負(fù)義這些，站在道德的至高點……”
顏許笑了一聲，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嘲諷的意味，然而這笑聲卻令編輯全身發(fā)麻：“讓他說去吧，我為什么要回應(yīng)？卑劣之人的手段永遠(yuǎn)上不得臺面?！?br/>
編輯啞口無言，她愣在原地，已經(jīng)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好了。
她記起了第一次看到顏許時的樣子，那時候顏許涉世未深，剛從大學(xué)走出來不久，穿著白短袖和牛仔褲，青澀的令她母性大發(fā)，他似乎很緊張地站在自己面前，說是過來談之前說好的合同。
編輯干了這么多年，她雖然算不上是火眼晶晶，但卻知道什么樣的攝影作品是有潛力，有未來的。這世界上的天才很多，多到你在人群里一抓，總能抓出那么幾個。
可天才們大多才出社會，就被世俗磨礪的失去光芒，變成了圓滑的砂子，隨波逐流。
那時候顏許太年輕了，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拘束的都不好意思說話，只有那一雙眼睛悄悄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就連走路的步子也不會太大。編輯還記得那個時候，顏許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你好，我是顏許，我是來談合同的?！?br/>
多么普通的一句話，然而編輯卻一直記著。
也不知道她記住的究竟是這一句話，還是說這句話的人當(dāng)時那明亮而美麗的眼睛。
“但是，你以為還是要在這個圈子混的啊，如果真的被一錘定音了，以后你的攝影集不會有出版社敢出……”編輯循循善誘，她被自己老板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心，也為自己之前選擇閉口不言的膽小怕事而羞愧。
顏許看著車窗外駛過的風(fēng)景，人來人往，商鋪林立，商人們賣東西，人們花錢去買，錢貨兩清的生意為什么在自己身上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
編輯依舊在對顏許解釋：“老板還花錢請了水軍，這會兒你的微博評論已經(jīng)被轟炸控場了，你的粉絲雖然還在努力辯解，但是如果你不站出來說話，局勢就會真正的一面倒。到時候你的粉絲們怎么辦呢？而且有些不明真相的圍觀路人變成了跟風(fēng)無腦黑，你的粉絲現(xiàn)在毫無招架之力?！?br/>
“我在你的評論底下幫你說了幾句話，現(xiàn)在那條評論已經(jīng)被蓋了一百多樓，都是在罵你和罵我的。而且好幾個攝影圈的人也都發(fā)微博聲援出版社這邊的，而且他們并不是出版社花錢買的。”
“你不說話，你的粉絲根本站不住腳，水軍和無腦黑會說你心虛，越是不說話，情形就會越差。你就會被踩在地上，翻身都翻不了?！?br/>
顏許愣了愣，他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粉絲，那個小小的團(tuán)體，他們之前也曾經(jīng)給自己發(fā)過私信。說一些恭喜的話，夸獎自己的作品，文字那么真誠，就好像自己真的對他們有貢獻(xiàn)一樣。
“我會發(fā)微博的?！鳖佋S說，他有些累了，他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這么倒霉。他在這個圈子從未拉幫結(jié)派，攝影圈里的人自己也沒有熟識的，甚至可以說出了知道名字以外，壓根就沒有任何接觸。
顏許忽然問景其琛：“如果你不認(rèn)識的人，沒有接觸的人，忽然抨擊你，會是什么原因？”
景其琛雖然覺得顏許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說：“因為本身就不喜歡對方吧？或許是因為嫉妒，或許是因為對方的行為處事自己看不慣？”
顏許點點頭，他對手機那頭的編輯說：“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謝謝你?！?br/>
編輯似乎松了一口氣，她的聲音也有那么點頹廢：“沒事，反正我也準(zhǔn)備辭職了，這樣的出版社，待著也沒意思。本來我還準(zhǔn)備看今年有沒有可能被提到北京的總部去，現(xiàn)在看來也不用等了?！?br/>
顏許知道編輯不是個壞人，他安慰道：“沒事，換一個工作也好，出去散散心?！?br/>
“你才是?！本庉嬓Φ溃斑@件事過了之后你也出去走走吧。”
不過他們心里都清楚，這件事顏許不一定能把現(xiàn)在的局勢扭轉(zhuǎn)過來，網(wǎng)絡(luò)上什么都有。因為不關(guān)自己的事，所以可以隨意中傷。他們也不在乎被自己中傷的人之后會怎么樣。只要能夠發(fā)泄自己，別的都不重要。
大不了以后就不出版了，照了照片就自己留著也行。
顏許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自己的電腦，他剛剛登上自己的微博，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完全被轟炸了，整個評論區(qū)幾乎不能看，全部都是惡意中傷的留言，有些顏許都不敢細(xì)看。
除了人身攻擊之外，還有帶著各種污言穢語的唾罵。
顏許點開了出版社發(fā)出來的公告。
那是一條長微博，估計有幾千字。
前幾段在說出版社對自己的恩情，說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出版社的功勞，就連這次的照片，也是因為出版社幫忙找的主題，而且是出版社幫忙后期調(diào)色，原本照片根本沒有那么好看。
——甚至還配上了照片，所謂的沒調(diào)色過的照片顏許一看就知道，是拿自己的照片調(diào)低了曝光率和色彩飽和度之后的樣子。但是在某些人眼里，這些被PS過的照片反正是最大的證據(jù)。
之后的幾段就是在時候顏許忘恩負(fù)義，明明之前已經(jīng)說過，無論會不會得獎都會在出版社出版。
但是真的得獎之后，顏許要求要有九成的分成，只給出版社一成。
而出版社要鋪貨，要申請書號，人力的付出都是需要錢的，這一成連一半都不夠。
并且顏許還威脅出版社，說如果不給自己的價錢，就會帶著出版社所有的簽約攝影師集體解約，然后到另一個出版社去。
最后一段就是出版社譴責(zé)顏許這種行為，還說自己不會因為顏許的威脅妥協(xié)，出版社也是有尊嚴(yán)的。
就在這條微博底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萬多的留言了。
全部都是清一色支持出版社，鄙視顏許丑陋行徑的留言。
顏許打開文檔開始編輯，但是雙手放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要打些什么字。
景其琛做完家務(wù)之后走到了顏許身邊，他知道顏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現(xiàn)在看起來情況不太好，整個人似乎都沒了什么精神。
“怎么了？”景其琛從背后摟住顏許的肩膀，然后他看向電腦屏幕，看見了空白的文檔，“你要寫什么內(nèi)容？”
顏許有些頹廢的倚靠在靠椅上，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我也不知道我要寫什么?！?br/>
景其琛問道：“你要寫什么，我來給你代筆？”
顏許看著景其琛，忽然問道：“你還會寫東西？”
然后顏許將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訴了景其琛，景其琛整個人都無語了，他知道人類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機，但是他想不到詆毀顏許對那個出版社有什么好處。
兩人在電腦跟前面面相覷。
“要不然……我直接把那個出版社端了？這也太難寫了?！本捌滂懥藘尚凶志蜎Q定放棄了，果然不適合當(dāng)文字工作者。
顏許被景其琛逗笑了，壓抑的心情忽然得到了緩解：“你以為出版社的壞妖怪集聚地啊，你還去把出版社端了。”
看到顏許的這個反應(yīng)，景其琛松了一口氣，他握住顏許的手，兩人的雙手緊握在一起。
“這件事你別插手?！鳖佋S義正言辭地對景其琛說道，“這是我和出版社的瓜葛?！?br/>
景其琛點點頭，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插手。
顏許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打在文檔里，他想讓自己的文字更加能感染人，但打出來的卻完全沒有一絲感情，就是是個公告一樣。
“不能告他誹謗嗎？”景其琛看著顏許的文字，最終做出了這么一個提議。
顏許也很無奈：“我手里沒證據(jù)?！?br/>
忽然，顏許想到了編輯手里的錄音，可是問題在于，錄音是編輯和自己的通話，出版社老板從沒有親自打電話過來。自己當(dāng)時過去談價格的時候應(yīng)該帶一支錄音筆的。
不然也不至于落到現(xiàn)在這樣的被動的局面。
出版社那邊占據(jù)著主動權(quán)。
“那我先去接孩子們回來了，你慢慢寫。”景其琛穿上風(fēng)衣出了門，去地下車庫開車。
顏許則是對著電腦發(fā)呆，他不知道自己要寫什么。講事實擺道理？他沒有證據(jù)。博同情？現(xiàn)在估計沒誰會同情他。從任何一個方面都不好著手，顏許一會兒出去喝水，一會兒出去吃點小餅干。
但是唯一的好消息是，顏許的心情總算不像是之前那么糟糕了。
“還沒寫完？”景其琛已經(jīng)回來了，孩子們在客廳看電視玩游戲，景其琛拍了拍顏許的肩膀，“實在寫不出來就別寫了，以后不吃這口飯也可以，我養(yǎng)你?！?br/>
顏許搖搖頭：“這不是以后吃不吃這口飯的問題，出版社這次真是太侮辱人了?！?br/>
“我出去一趟，我要去和出版社的老板再談一次?！鳖佋S一邊說一邊穿好的自己的外套，然后去玄關(guān)處穿上自己的運動鞋。
蛋蛋坐在沙發(fā)上，他看著顏許要出門，立馬撲了上去，眨著自己的大眼睛問道：“粑粑，你要去哪里啊，蛋蛋今天在學(xué)校也有很乖哦，粑粑你要看蛋蛋的小紅花嗎？”
“粑粑回來再看好不好，粑粑現(xiàn)在有急事。”顏許蹲下去親了親蛋蛋的額頭，又摸了摸蛋蛋的小臉蛋，就急急忙忙地出門了。
顏許打車去了出版社，這個點是下班時間，路上非常堵。顏許很急，但也只能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很顯然，出租車的司機比顏許還要急，每次一堵車就開始罵。
“介意我抽根煙不？”司機從煙盒里拿出一根煙。
顏許搖頭：“不介意，你抽吧?！?br/>
司機把煙盒湊過來：“你抽不抽？”
顏許擺擺手：“我不抽煙?！?br/>
司機拿出打火機，打開了車窗，他似乎覺得無聊，還跟顏許聊起天來：“這一路就是堵，自從我開始跑車，這里就沒暢通過，尤其是這個點，更堵。估計得要半個多小時才能到你的目的地?！?br/>
顏許嘆了口氣，司機是老江湖了，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笑道“怎么？有煩心事？現(xiàn)在去找女朋友？”
“不是，是工作上出了點事，我得去和他們談?wù)劇！鳖佋S嘆了口氣。
司機很顯然充滿了好奇心，他問道：“什么事？你說說看，說不定我能想個主意出來？”
萍水相逢，顏許倒也不擔(dān)心司機有個“有心人”，他說道：“之前我和一個出版社談業(yè)務(wù)，一直都是三七開，這次他們想要二八，我沒答應(yīng)，他們就在網(wǎng)上買了新聞稿，說是我的問題?！?br/>
“嗨?！彼緳C一副這根本都不算問題的表情，“不就是網(wǎng)上亂七八糟的事兒嗎？那有什么，他能寫新聞稿你不能能嗎？你就讓你的朋友給你扎場子嘛！”
這位大哥顯然把這件事當(dāng)做打群架來處理了，顏許沒說話，更愁了。
“我說的有錯嗎？不管是網(wǎng)上還是現(xiàn)實，都是誰兄弟多，人多，誰說話的聲音就更大?！彼緳C倒也不生氣，“雖說真理掌握在少數(shù)人手里，大多數(shù)人都是蠢蛋。但是說話的人多了，蠢蛋也能變聰明。”
顏許笑了笑，也沒把司機的話往心里去。
“到了。”司機把車停在路邊，顏許付好錢之后走了下去。
顏許走到了出版社辦公室的門口，這時候大部分編輯都下班了，不過好在老板還在，還有兩三個編輯和美編沒下班，看著顏許進(jìn)來的時候他們的下巴都差點驚掉了。
“老板在里面。”編輯指了指這里唯一的辦公室。
顏許敲了敲門，估計老板沒想到來的人是顏許，他很快說道：“進(jìn)來?！?br/>
門沒鎖。
老板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但是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他大風(fēng)大浪都見過了，怎么可能對付不了一個沒后臺的自由攝影師？
“你來干什么？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崩习宓淖旖菐еΓ坪跻磺卸荚谒恼瓶刂?，他就是如來佛祖，顏許這個孫猴子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顏許坐到椅子上：“你這樣做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哈哈……”老板樂不可支，“你以為這里是幼兒園嗎？你這么天真？”
老板的面目一下就變了，他看著顏許，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他湊到顏許的面前，用一種堪稱咄咄逼人的語氣說：“你要是求我，說不定我會把那條微博刪了?！?br/>
“我什么要求你？”顏許嗤笑，“我又沒做錯事。”
“你錯了?！崩习咫p手環(huán)胸，他挺著自己充滿了濁氣的肚子，他穿著被自己崩的不像樣子的西裝?？雌饋硎莻€好人，然而很顯然，一個人的內(nèi)心不一定和他的外貌成正比。
顏許不想生氣，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你這樣污蔑我你又能得到什么？”
“你在套我的話？你帶了錄音筆？”老板笑著說，“我和你不一樣，我又不傻。”
“我勸你還是回去想想辦法吧，你在我這里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崩习遄哌^去打開了辦公室的門，伸出一只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顏許站起來，他走過去，就在出門的一瞬間抓住了老板的衣領(lǐng)，兩人眼睛對著眼睛，顏許的眼里充滿了熊熊燃燒的怒火：“你會后悔的?！?br/>
老板笑了笑，扯回了自己的衣領(lǐng)：“年輕人，別只會放狠話，你倒是讓我后悔看看??？”
顏許頭也不回的走了，從這一刻開始，雙方都已經(jīng)沒了退步的機會。
準(zhǔn)確的說，顏許不會再給出版社任何退出這樣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的機會了。
用輿論做武器，決賽場變成了網(wǎng)絡(luò)。
這回顏許知道找誰幫忙了，別看張壯壯平常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印蓮臎]出去上過班，但是也從未缺過錢。顏許知道倒是知道，壯壯他在網(wǎng)上是個網(wǎng)紅，一張錐子臉幫他吸了不少粉。為了吸更多的粉，順便幫自己洗白，壯壯還專門去做了整容鑒定。
而且他還天天在視頻上折騰自己的臉。
后來有了直播這個行業(yè)，壯壯還做起來游戲直播，不僅女粉，男粉也多了起來。
他有自己的淘寶店——雖然顏許一直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拿貨的。
順便微博和視頻偶爾還會打打廣告，也是一筆不少的費用。
他應(yīng)該比較清楚網(wǎng)上罵架怎么解決。
“你怎么來了？”張冷軒打開門——這么大晚上，張冷軒還穿的非常整齊，一件價值不菲的名牌外套和背心，下頭卻只穿了一個大花褲頭。
顏許跟著張冷軒走到了房間里，這房間亂的，桌子上擺著不少泡面盒和外貌的包裝盒，褲子衣服堆的滿沙發(fā)都是，地上也都是褲子，顏許好不容易在沙發(fā)上掃出一個位子，還從縫隙中找到了一條穿過的內(nèi)褲。
“……”
“別跟我客氣，坐啊。哎，你等等，我去跟我粉絲說一聲，今晚先暫停直播。”張冷軒擺擺手，“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受歡迎的，要是我今天做的是游戲直播，我估計連門都不能給你開?！?br/>
顏許嘆了口氣，他剛剛是為什么覺得壯壯靠譜的？
張冷軒倒沒覺得自己不靠譜，兩人是多年好友了，顏許抬抬屁股他就知道顏許下一秒要干啥：“怎么了？遇到事了？誰欺負(fù)你了？”
顏許失笑：“也不是欺負(fù)，就是事情有點麻煩?！?br/>
“你說，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睆埨滠幒闷鏄O了，“我認(rèn)識你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你現(xiàn)在這樣子，你平常不都是泰山壓頂都不動如山的人嗎？”
顏許只能把事情的發(fā)生經(jīng)過又重新說了一次。
張冷軒摸摸自己的錐子下巴：“這簡單，好解決?！?br/>
作者有話要說：壯壯：作為一個網(wǎng)紅，我可沒在怕的。
顏許：牛，點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