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市城南,一處專門讓輕傷者使用的臨時醫(yī)療營地。
事后統(tǒng)計,上午的聯(lián)邦廣場和周圍十幾個街區(qū)里聚集了超過五百萬人,還有更多人在外圍街區(qū)滯留。
一共十幾顆晶石炸彈的陸續(xù)爆炸,將近千萬人都變成了受驚的馬蜂,人擠人,人推人,各種踩踏和沖撞事故……傷亡人數(shù)很快突破兩萬,還在不斷上升。
重傷患都被送到了天都市的各大醫(yī)院,而筋斷骨折之類的“輕傷”患者,根本沒那么多醫(yī)療機構來收容,只能先在臨時醫(yī)療營地,由一小部分醫(yī)護人員和民眾當中擁有急救常識的志愿者來暫時處理。
這場空前絕后的災難,倒是對李耀的逃亡,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無數(shù)人在爆炸中傷亡或者失蹤,更有無數(shù)人受傷之后,用繃帶纏繞住了面孔。
至于驚慌失措之后,語無倫次,乃至暫時失憶,都是正?,F(xiàn)象。
而大批警力也被用于中心區(qū)域的管制和救援工作,一時無暇顧及到外圍街區(qū)。
李耀在混亂中,趁機撿了好幾臺不知是誰掉落的隨身晶腦,還大致記清楚了幾張市民的面孔,又用染血的繃帶將自己的臉遮住了一半,混在人群中,潛逃到了這里。
醫(yī)療營地的一側(cè),漂浮著幾十張光幕,通過各大媒體的鏡頭,告知民眾最新動態(tài),緩解他們緊張的心情。
出于救援需要,政府并沒有大規(guī)模切斷靈網(wǎng),聚集在臨時醫(yī)療營地里的民眾,依舊可以通過靈網(wǎng),關注最新消息。
絕大部分媒體都沒有過多渲染爆炸的恐怖,而是介紹了議長遇刺之后的各方反應,包括一部分強硬派議員的發(fā)言,聯(lián)邦軍的最新動向等等。
李耀蜷縮在醫(yī)療營深處,渾身發(fā)燙,心如刀絞。
陰謀的氣息仿佛化作了黑色的沼澤,即將把他徹底吞噬。
“上當了,我們上當了!”
腦域深處,血色心魔氣急敗壞地吼叫道,“這是一個陷阱,我們被人狠狠陷害了!現(xiàn)在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我們刺殺了議長!陰謀!無恥的陰謀!”
血色心魔在狂吼聲中不斷膨脹,周身激蕩出了一道道血色旋風,拼命動搖著李耀的腦域。
“你還不明白嗎,傻瓜!”
血色心魔痛心疾首道,“我們搞錯了,從一開始就大錯特錯了!我們的敵人不是幽泉老祖和他的‘幽冥之子’,至少,不止是他們!”
“幽泉老祖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哪怕他真的吞噬了‘混沌神血’,化作人形,逃竄到天元界,他在這里毫無根基,光靠幾個‘幽冥之子’,怎么可能策劃這么大一場陰謀?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干掉議長,再嫁禍給我們?”
“想想看吧,那名狙殺我們的元嬰級狙擊手!”
“我能感覺到,他還沒有走遠,他還在附近,正在等我們出現(xiàn),把我們一槍爆頭!”
“一名元嬰級狙擊手,至少都一兩百歲了,怎么可能是幽泉老祖的手下?絕對沒可能?。 ?br/>
“拋開所有干擾,答案只有一個,陷害我們的不是幽泉老祖,而是聯(lián)邦政府!只有聯(lián)邦政府才擁有這么大的能量,辦到今天發(fā)生的一切!”
李耀渾身顫抖,呼吸困難,原本只有左眼呈現(xiàn)危險的血紅色,但現(xiàn)在連右眼也被一抹抹血絲入侵!
腦域深處,他艱難地抵抗著:“這是一個陰謀,但不可能是整個聯(lián)邦,最多是……聯(lián)邦中的一小撮人!”
“面對現(xiàn)實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們被拋棄了!”
血色心魔冷笑道,“聯(lián)邦不需要一個活著的‘特級英雄’,只有死了的英雄才是好英雄!現(xiàn)在,天大的黑鍋扣到我們頭上,沒人會相信我們了!”
“不值啊,真是不值?。∠胂肟?,我們出生入死,拯救了整個聯(lián)邦!結果,卻落到了兔死狗烹,卸磨殺驢的下場!”
李耀咬牙:“一定有人在搞鬼,但他們瞞不過所有人!丁鈴鐺會相信我,莫玄教授會相信我,飛星人會相信我,99%的聯(lián)邦人,都會相信我!”
“哦?那他們在哪里呢?當咱們被陷害,被追捕,被狙殺的時候,他們在哪里呢?”
血色心魔獰笑道,“你不是說,丁鈴鐺很愛你的嗎,你不是還苦苦修煉了十年,就想著回到天元界和她團聚嗎?結果呢,當你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在哪里?”
“飛星人,呵呵,飛星人!你在飛星界,義無反顧地幫助他們,結果呢?他們的戰(zhàn)艦竟然啟動了‘最高級別自動防御劍陣’,擺明了是將你拒之門外嘛!”
“別傻了,丁鈴鐺也好,莫玄也罷,包括所有天元人和飛星人,沒人會相信你的,在他們眼中,你就是血魔,最可怕的血魔!”
“丁鈴鐺……”
李耀覺得大腦變成了一片巖漿,分不清楚是在現(xiàn)實世界還是腦域深處,他伸手向空氣抓去,也只是抓到了一團空氣,“她只是不知道,等知道了,她一定會來找我,一定會和我并肩作戰(zhàn)!”
“算了吧!”
血色心魔嗤之以鼻,“都到了這時候,會和你并肩作戰(zhàn)的,只有我!”
“覺醒吧,傻瓜!”
“他不仁,我不義!既然所有人都拋棄了我們,那我們也拋棄他們,斬斷過去的一切,以全新的方式重生吧!”
“不要再猶豫,不要再隱忍,不要再婆婆媽媽,婦人之仁!”
“誰想殺我們,我們就殺誰!我們雙劍合璧,融為一體,三界之內(nèi),又有誰是對手?”
李耀掙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大部分人都受騙上當了,我不能對他們下手!”
血色心魔冷笑:“他們不知道,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他們會受騙上當,就是他們愚蠢!愚蠢,就要付出代價!”
“你的前方,已經(jīng)沒路了,來吧,放開這具身體,試一試我的大道!”
“你不是很想拯救聯(lián)邦么?現(xiàn)在的你,這么心慈手軟,怎么拯救聯(lián)邦?”
“換我來,殺!殺!殺!殺他個人頭滾滾,或許可以殺出一個天元、飛星、血妖三界聯(lián)合的強大帝國,而我們就成為這個帝國至高無上的主宰!這才是殺伐決斷,這才是痛快淋漓啊!”
李耀拼命抽搐著,左手就像是失去控制一樣跳了起來,被右手一把攥住,手指都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卻是怎么都遏制不??!
右眼的一半,都變成了赤紅色,而左眼的繃帶上,更是滲透出了大片血漬,觸目驚心!
“就從那名元嬰級狙擊手開始,在這里布置一個陷阱,干掉他!”
血色心魔獰笑道。
“不行,這里太多無辜市民,大打出手,會死成百上千的人!”
李耀大叫,但叫聲卻越來越微弱。
“白癡,你這么瞻前顧后,怎么和他們斗?戰(zhàn)爭,就是要有犧牲的!現(xiàn)在死幾個人,又如何?等我們成功了,就可以拯救絕大多數(shù)人了??!”
血色心魔膨脹到了極限,在李耀的腦域中掀起一片滔天血海,席卷了99%的區(qū)域,只有1%的區(qū)域,依舊被李耀晶瑩剔透的道心所照耀!
然而,這點微光,也像是風中之燭,奄奄一息!
“對,就是這樣,雖然痛苦,但人總要面對現(xiàn)實的,飛星人拋棄你了,聯(lián)邦拋棄你了,你的朋友拋棄你了,你最愛的女人也拋棄你了!”
“再執(zhí)迷不悟,很快,你的腦袋就會被一顆子彈洞穿,你就要在屈辱中永遠死去了,沒人會可憐你,沒人會在乎你!”
“來吧,讓我來解決一切,我們徹底融合在一起,成為最兇殘的禿鷲,最強大的主宰!”
李耀蜷縮成一團,死死捂住雙眼,激烈地顫抖著!
只可惜,醫(yī)療營地中的傷患太多,醫(yī)護人員少之又少,并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就在他的神魂,即將被血色心魔徹底吞噬之時,不遠處,忽然爆發(fā)出了一聲雷霆巨響。
“混蛋!”
李耀悚然一驚,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這是――丁鈴鐺的聲音!
他捧著即將炸裂的腦袋,跌跌撞撞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撲去,卻是一名輕傷員正在用隨身晶腦觀看視頻,丁鈴鐺的視頻!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
李耀雙目赤紅,如瘋似魔。
那名病患被他的兇相驚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解釋起來。
丁鈴鐺也是修真界中的名人,又在爆炸現(xiàn)場,等秩序大致穩(wěn)定之后,自然有很多記者采訪她。
結果,當著幾十家媒體的面,她竟然當場情緒失控,痛哭流涕,大吼大叫。
身為金丹強者,青年修士中的佼佼者,竟然當眾失態(tài),頓時成為不少媒體的焦點,連各大視頻網(wǎng)站都很快放出了視頻。
卻見畫面中的丁鈴鐺披頭散發(fā),張牙舞爪,像個瘋婆子一樣沖著鏡頭咆哮:“混蛋!你等著!我很快就會找到你!狠狠打爆你的頭??!”
李耀反復看了三遍視頻。
然后,他笑了。
先是咧嘴微笑,接著是哈哈大笑,然后是捧著肚子,笑到滿地找牙,熱淚狂飆!
腦域深處,道心大放光芒,血潮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冰消瓦解!
血色心魔:“怎么回事,你,你在干什么,你的力量,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強大!”
李耀:“看到視頻了嗎,你不是說,全世界都不相信我,都拋棄我了?可事實并不是這樣,至少,丁鈴鐺還相信我!”
血色心魔氣急敗壞:“她說要打爆你的頭!”
李耀不以為然:“白癡,‘打是親罵是愛’懂不懂?重點是‘你等著,我很快就會找到你’這一句啊!丁鈴鐺已經(jīng)知道了,她是通過這種方式,向我傳遞信息!”
“你,你想多了吧!”
血色心魔干巴巴地尖叫,“她只是單純想打爆你的頭而已,沒人會相信你的,只有我才能幫你,只有――?。 ?br/>
李耀的腦域深處,神魂釋放出了一道明亮的閃電,恍若開天辟地的戰(zhàn)刀,將血色心魔狠狠斬成兩段,四段,十八段,一百零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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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下,連續(xù)四五天的四更五更了,老牛腦子里的存活真清空了,所以今天小小休息一下,兩更,接下來整理整理思路。
好在各方人物基本都登場了,反攻的號角已經(jīng)吹響,明天就開始狂飆突進吧!
另,這幾天大家書評區(qū)討論得很理解,很多評論都很有質(zhì)量,老牛很想加精,但新版后臺……不知道在哪里加!等明天問了編輯,精華評論一定加精置頂!(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