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大人！”談判桌前的福祿諾憤怒地站了起來“您到底有沒有和我方談判的誠意！五個小時來，你只是不停地喝茶喝茶，可對于我方提出的意見完全不予理會！”

    面對福祿諾的滿腔怒火，處在談判桌另一端的翁同穌只是神定氣閑地喝了口茶，才開口道：“福祿諾大人，不要這么急躁嘛，正是因為談了五個小時，我感到口干舌燥所以才喝茶的啊。畢竟這次談判關系甚大，不能輕易決定啊，但我相信清法雙方作為有責任有擔當?shù)拇髧?，一定能為這次談判畫上一個滿意的句號的。”

    “哼！”福祿諾無奈地坐了下去，這已經(jīng)是他第三次發(fā)怒了，從談判一開始這個代表清政府的老頭就是一副溫溫吞吞的樣子，無論他怎樣誘惑、威脅就是不談重點，談判從上午一直扯皮到了下午，居然連一個議項都沒有達成。

    “但愿最終能找到您所謂的那個‘契機’！”福祿諾極其不爽地說道。

    “當然，當然”翁同穌笑著說道，隨后再次慢條斯理地端起了桌前的茶杯，氣得福祿諾一陣白眼，差點沒破口大罵。

    其實此時的翁同穌心里的牢騷一點都比桌子那頭的法國代表少，要不是皇上任命加上“戴罪立功”的原因，誰愿意和這些“長毛鬼子”談判??！更難辦的是對于這次談判，光緒皇帝的要求居然就是一個字“拖”，至于其他的則一概不準定奪。沒辦法，年過半百的翁同穌只好和法方代表打起了“太極”。

    ......

    六月中旬，越南諒山。

    六十五歲的老將馮子材正帶著自己兩個兒子檢查著防線，自從三月底接到光緒皇帝的圣旨后，老將軍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越南，接替了諒山一帶的布防。這幾個月下來馮子材堅守要道，挖戰(zhàn)壕筑炮臺，加上皇上特批的一大批新式武器，硬是將涼山做成了鐵桶一塊，擋住了法軍一輪輪的進攻。

    “將軍！”一位哨兵高聲叫道“洋毛子又上來了！”

    “媽的！”馮子材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吼道：“給老子擋住了！我就不信他洋毛子能飛過去！”還沒等他說完，一顆榴霰彈便在不遠處炸開了花，隨即又是一連串巨響，無數(shù)顆炮彈落在了陣地附近。

    呼嘯而下的炮彈幾乎覆蓋了真?zhèn)€清軍征地，巨大的火力之下，清廷兵勇只能盡量將身子縮進戰(zhàn)壕里，躲避四處飛濺的彈片。氣浪翻卷著山頭的泥土，狠狠的拋向了天空又飛快地落回了地面，砸在兵勇的臉上生疼生疼，沒多久細碎的沙土便沒過了腳踝，將新挖的戰(zhàn)壕又添淺了不少。

    劇烈的爆炸聲終于歸于了平靜，只有陣陣煙霧還縈繞在山頭陣地上。馮子材抖了抖頭發(fā)上的土屑，吐了口痰吼道“小崽子們！沒死的都給老子起來了！”

    此時的法軍終于開始了進攻，大批穿著藍色制服的士兵從山腳下向上前進著，還時不時停下用手中的步槍壓制山頭上的清軍。此時進攻的法**隊除了本土的士兵外，其中還有不少法國從非洲殖民地雇來的傭兵，他們反倒是最讓清兵頭痛的。不過這些傭兵并不是來自法國大名鼎鼎的外籍兵團，只是普通的非洲雇傭兵而已，法國政府雇傭他們也只是為了補充兵力上的不足，即便如此，這些傭兵在戰(zhàn)斗力上也十分強悍。在裝備上這些傭兵與法國人基本一樣，但在戰(zhàn)斗意志和勇敢程度上卻比法國人高出了一大截，往往一個人就敢沖進陣地里去。加上體質(zhì)出眾，非要四五個人才能把他壓制住，被清軍稱為“鬼夜叉”。

    法國的外籍兵團產(chǎn)生于自1830年7月25日的‘七月革命’后，當時法國人將法王查理十世趕到英國后，新上臺的法王路易·菲利浦的‘七月王朝’政權岌岌可危。1831年，約瑟夫·蘇爾特元帥為了清除有潛在威脅的‘亡命之徒’〔革命失敗國家的難民、拿破侖軍隊殘余力量、仍忠于查理十世的法軍、加入法軍的匈牙利暴徒......〕提出在法軍續(xù)列中成立一支正規(guī)編制的常備外籍軍團。1831年3月10日，法王路易·菲利浦正式簽屬批準成立該部隊的文件。成立之初，外籍兵團便以頑強的戰(zhàn)斗意志著稱于世，這些被國家拋棄的士兵，沒有國家的概念，只有軍團的榮譽，為此可以戰(zhàn)斗到一兵一卒。法國外籍兵團富有傳奇色彩的歷史開始于1863年4月30日的墨西哥戰(zhàn)場，當時26歲的老兵丹茹，帶領著65人去接應運輸隊，被1500名墨西哥士兵包圍在一座莊園內(nèi)。墨西哥士兵在外面喊話，叫他們投降。丹茹回答到“我們首先選擇死亡！”，于是戰(zhàn)斗開始了，戰(zhàn)斗很激烈，丹茹很快戰(zhàn)死了，他的繼任威綸中尉也戰(zhàn)死了，再后繼任毛德接過指揮權時，只剩下5個士兵。9個小時的戰(zhàn)斗耗光了他們所有的彈藥，于是6個人向墨西哥軍發(fā)起了最后的白刃沖鋒......最后，為了表達對這些士兵的敬意，墨西哥軍隊的指揮官放過了唯一一個幸存者，并讓他帶回了丹茹的假臂（在早期：塞瓦斯托波爾戰(zhàn)斗中，丹茹失去了左臂，后來他裝了個假手），這個假肢就成了外籍軍團的圖騰，代表著“不屈不撓的戰(zhàn)斗精神”。不過此時的外籍兵團大約只有一個營的兵力在越南，并且還在遠離涼山防線的河內(nèi)駐防，并未參與到這次進攻中來。

    清軍的零星反擊根本就擋不住法軍前進的腳步，沒多久法軍就沖進了山頭的征地，不過由于有馮子材的坐鎮(zhèn)指揮再加上督軍隊的監(jiān)視，清軍并沒像過去那樣棄陣而逃，雙方在戰(zhàn)壕間展開了白刃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