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青云安心睡下，顧君顏才走出帳篷，魏冰瑤一直等在外面，見顧君顏出來，低聲道：“審出來了，這個叫黃文功的，這補(bǔ)氣丹，是他開的方子，也是他配的藥?！?br/>
顧君顏面無表情看著黃文功，黃文功是個接近四十歲的中年人，醫(yī)術(shù)不俗，軍隊里不少兵士的傷都是他治的，在軍中也頗有人緣。
“黃大夫！”顧君顏看著黃文功，笑道，“我也是懂醫(yī)術(shù)的人，咱們不妨，切磋一二？”
黃文功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被魏冰瑤廢了一只手，奄奄一息，冷汗涔涔道：“我等草民，不敢跟小姐相比?！?br/>
顧君顏笑了笑，“不敢？我看你放迷魂草的時候，可敢的很呢？一個四品煉丹師都達(dá)不到的醫(yī)師，這補(bǔ)氣丹，到底是誰給你的？”
黃文功面色慘白，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
“迷魂草，作為止痛藥材確實不錯，軍隊里也一直用，這很正常，但是，爺爺?shù)膫煌谄渌说?，你若是用其他的藥，必定很快就被察覺，但是，若是用這種迷魂草，日積月累，不需要多少劑量，日子久了，人便會形如癡呆小兒，我說的可對？”顧君顏還算是平聲靜氣的說話，然而，魏冰瑤卻能清楚地看到，顧君顏的眼中已經(jīng)噴出了火。
“所以，還不說是嗎？”顧君顏微微一笑，“瑤瑤，幫他想想！”
一根冰錐透過琵琶骨穿出，黃文功一聲慘叫，卻沒有暈過去。
“是……是屬下的忘年之交，茂先生！”黃文功痛得幾乎要暈過去，卻還是說了實話，“屬下在這次行軍途中采藥碰到的這位小兄弟，他天賦異稟，也是他看我脾胃虛弱，給了我這補(bǔ)氣丹，然而，在下真的沒有害老將軍的心思啊！”
茂先生……顧君顏勾唇冷笑，對一旁的衛(wèi)良道：“帶下去吧！”
黃文功慘烈的哭嚎似乎還近在耳邊，魏冰瑤皺了皺眉：“公孫茂？可是……這會兒學(xué)院已經(jīng)開學(xué)了，公孫茂理論上，應(yīng)該在學(xué)院的??？！”
顧君顏一臉冷漠，“五國學(xué)院內(nèi)部的學(xué)生若是在上學(xué)期間出去，需要批準(zhǔn)假條，公孫茂能出現(xiàn)在這邊戰(zhàn)場上，一定是學(xué)院里有人暗中相助，不然，學(xué)院的假條哪里那樣好開！”
魏冰瑤想了半天，才最終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公孫茂是火云道人的親傳弟子，會不會……
“好家伙，是我小看了，一向憨厚的火云，這會兒，也能做出這樣的勾當(dāng)……”顧君顏冷漠道。
魏冰瑤雖然沒有接觸過這些，但是也算是略懂天界的分級與規(guī)矩，“火云不過是天界最為低等的道人，斷然沒有這個膽子，若是背后有人授意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顧君顏眼神一閃，腦中閃過極為細(xì)碎的片段，她似乎記得，當(dāng)年的火云，曾經(jīng)是天帝手下的一個筆吏……
那個瘋狂的想法再次出現(xiàn)在腦中，顧君顏強(qiáng)忍著自己內(nèi)心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在天界一直備受排擠的自己，在自己救人失敗的逃亡階段了里，一直追殺自己的老君……萬毒門的出現(xiàn)，妖界的覆滅，冥王的坐化，此時，都隱隱連成一條線，指向了六界之中的首腦位置！
然而，這終究只是個猜想……
停了補(bǔ)氣丹之后的顧青云，在這段時間里，越發(fā)糊涂，經(jīng)常記不起來事情。
而軍隊里班師回朝的事情，基本都是顧君顏在接手，顧君顏在處理軍令的時候，也并不避諱魏冰瑤，反而有心指導(dǎo)。
“你還年輕，然而，若是真的下定決心走這條路，必須要知道，輔佐君王，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你要學(xué)會在高位去處理事情！”顧君顏一邊批閱軍報，一邊對站在一旁的魏冰瑤道。
魏冰瑤愣愣看著顧君顏。
“我剛成為顧君顏的時候，一樣地難，然而，絕境未必不能扭轉(zhuǎn)，事在人為！”顧君顏笑著，沒有藏私。
魏冰瑤暗暗記下，某種程度，正在飛速成長著……
回城大軍在十日后正式與楚言匯合，顧君顏回來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看見楚言一身麒麟金光鎧甲，坐在馬上迎接著她。
顧君顏低下了頭，當(dāng)時還在楚國，打算去故國學(xué)院的前一夜，那盤棋還牢牢記在楚言心里。
顧君顏下馬見禮，扶著顧青云一同見禮，“參見陛下！”
楚言本來的笑容微微一斂，沒說什么，只是道：“辛苦你了！”
目光移到楚言身后，本該在這里的人倒是少了不少，水冰月三人已經(jīng)回了五國學(xué)院，燕崇光帶著明珠先回了草原，半個月之后，是燕晨光的繼位大典。
而楚媛媛跟慕懷謙，已經(jīng)不知道去了哪里，想必是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你可回來了！姐姐！”顧阿蘿擔(dān)心地靠過來，看著顧君顏，“什么話都不說，就把我丟下！”
顧君顏摸了摸阿蘿的腦袋：“不會的！”
顧阿蘿身后，跟著兩個小孩，齊希似乎永遠(yuǎn)都長不大，甚至身體更瘦小了些，被高高大大但是同樣傻乎乎的子墨抱在懷里，也絲毫沒有任何違和感。
楚言為回來的眾人，準(zhǔn)備了接風(fēng)宴，還托人去給草原捎帶了賀禮，祝賀草原新可汗登基。
夜深，燭影搖動，楚言與顧君顏坐在窗前，投射出兩人的剪影，一個自信，一個冷傲。
“君顏，我真沒想到，這不過一年，你給了我這樣大的驚喜！”楚言看著顧君顏，有些癡迷道。
顧君顏笑了笑，斂了神色，“陛下當(dāng)時臨走之前與我手談一局，可還記得，那次我是怎么差點翻盤的？”
楚言大笑：“當(dāng)然記得！”
“現(xiàn)如今趙國全數(shù)吞并，但是我的建議是，歸還原本屬于燕國的四州！”顧君顏抿了口茶，淡淡道。
楚言一愣，“為何？”
“這一次，算是互幫互助，雖然有我們替燕國做了后盾，但是沒有燕國，楚國的版圖，同樣也擴(kuò)大不了這么多！我之所以這么做，主要也有這個意思，燕楚合作，瓜分趙國，建立互市，互通有無，原本趙國一直是齊國的經(jīng)濟(jì)命脈，齊國地處西域，香料皮毛黃金數(shù)不勝數(shù)，但是，只要燕楚肯合作，就能將齊國的命脈，順利卡死，切斷水源，不是嗎？”顧君顏難得說這么多話，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笑道。
楚言眼眸中晦暗不定，看著顧君顏。
“阿顏，你這是為了燕崇光？”
顧君顏笑了笑，“燕崇光的確于我有兄弟之恩，但是不至于，我誰都不為，只為給這六界一個真相！”
“百年之后的事情怎么樣我管不著，但是，一些事情，我必須去做！”
楚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答應(yīng)你！”
“可是你……我先前說的話仍然奏效，你若是愿意……我……”楚言還想說什么，卻被顧君顏一口打斷。
“陛下，我有喜歡的人！”顧君顏依舊淺笑道。
“是誰？”
“他是一界之主?！鳖櫨佒徽f了這一句。
楚言苦笑，“我都聽媛媛說了，那個男人……罷了，是我自己魔怔，先喜歡上了仙子……”
顧君顏失笑，“別這樣，我們是永遠(yuǎn)的朋友，不是嗎？”
一盞燭火，徹夜長談。
曾經(jīng)走之前，顧君顏許諾楚言，會給他一個不一樣的天下，如今，一年過去，顧君顏終于做到了第一步。
“對，我并不建議你強(qiáng)取魏國，魏國地處西南，部落眾多，不是那么好收服的，若是有個人看管，再好不過……”
…………
顧青云的外傷很快就好了，然而神智卻一天比一天糊涂起來。
甚至有時候，能將慕懷謙認(rèn)成慕懷謙的父親，能將顧君顏認(rèn)成花月影。
“爺爺，爺爺乖！乖乖回去，云云在家等著你！”顧君顏看著整裝待發(fā)的大部隊，好聲勸道。
顧青云歪著頭，神色宛如孩童一般，“長風(fēng)，你又要去打仗了嗎？”
顧君顏眼角一酸，低聲道：“不是的?！?br/>
“不是……不是打仗就好……打仗就沒有長風(fēng)了……”顧青云喃喃道。
顧君顏強(qiáng)忍著不讓自己落下淚來。
“顧爺爺交給我和懷謙，你放心！”楚媛媛沉重拍了拍慕懷謙的肩膀，輕聲道。
顧君顏紅著眼圈兒，點了點頭。
另一邊，慕懷謙正在對自己的妹妹慕清姿說著什么，慕清姿臉一紅，沒有說話。
顧君顏挽著阿蘿的手，帶著魏冰瑤，慕清姿與林奉天，子墨背著齊希，這七個頗為詭異的組合，就正式與楚國的軍隊分道揚鑣了。
一直走出很遠(yuǎn)，顧君顏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姐姐……爺爺會沒事的！”顧阿蘿像只小貓一樣圍繞在顧君顏身邊，輕聲道。
顧君顏點頭，都會好的！
…………
長風(fēng)萬里，清脆的馬蹄聲帶著說話聲，回蕩在大漠之間。
“再往前走，就是沙地了！”魏冰瑤相對對這一片還比較熟悉，“我們可能在前面那里分開！”
慕清姿與林奉天對視一眼，看向顧君顏
顧君顏微微一笑，看著這一路走來的冰山夫妻二人組，這一次，大家是真的要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