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dòng)越來越厲害,落下來的已不只是小石塊,深處隆隆之聲不絕,百里無雙吸了口氣,“再這樣下去,只怕我們兩個(gè)都要被埋在這里?!?br/>
央落雪兩只眼睛黑沉沉,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她身子一輕,已被他帶得向前掠去。
黑暗中只能憑記憶認(rèn)路,掠得太快,好幾次她都能感覺到前面的他身形一顫,顯然是撞上了石壁上突出的石塊,她道:“慢點(diǎn)——”
他卻已站住,原來整個(gè)甬道已到了盡頭,兩人一停下來,他道:“你站在這里,無論如何千萬別出聲?!彼穆曇糨p且緊繃,百里無雙點(diǎn)頭,“知道了?!?br/>
他的手按到石壁上去,札札之聲又起,另一條甬道慢慢露出來,柔和的光線隨之涌出來,央落雪的身影沒進(jìn)里面。
那條甬道頗為安靜,但外面的震動(dòng)仍然沒有停止,大小石塊落下來,再走出這條甬道一定非常困難。不知道藥王谷里怎么會(huì)有這樣危險(xiǎn)的地方。這樣的震動(dòng)如果波及開來,整個(gè)山谷都要變成一堆亂石。
空氣里充滿大量的粉塵,吸入咽喉,肺里倒出一股岔氣,沖到嗓門就要咳嗽出來。她忍住,劍氣鼓蕩起來,石屑落近她周身半尺,便在虛空中彈開來。
便在這一刻,百里無雙驀然感覺到空氣中起了一層奇異的波動(dòng),那些細(xì)小的粉塵在虛空中消弭無痕,震動(dòng)停止了,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又像是控制這些石塊的思路忽然停滯。央落雪方才進(jìn)去的那條甬道忽然打開,眼前涌現(xiàn)大片大片柔和的光,水一樣將她淹沒,無形的力道把她往前扯。
“仙人,不要——”央落雪的聲音自光中傳來,充滿焦急,但卻戛然而止。
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光,她什么也看不到,身體好像撞上了什么東西,感覺像是穿過一層薄霧,眼前清明起來。
眼前是一個(gè)雪白的世界。
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也不會(huì)清山峰和草木。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唯一的顏se是央落雪。黑的頭發(fā),淡紅的唇,天藍(lán)se的袍子。他整個(gè)人原本看起來是極清淡的,但到了這里,他成了唯一的鮮明。
他保持著一個(gè)詭異的姿勢(shì),身子往前傾,一手伸出去仿佛要抓住什么東西。
啊,那是一只袖子。
雪白的,就像這天地一樣顏se的袖子。袖子底下,是一條手臂,手臂連著的,是肩膀,肩膀之上,是一張臉。
那是一個(gè)白衣人。極白的衣,極白的膚,極白的發(fā),整個(gè)人似冰雪雕成。他不像是真人。白得不像真人,美得不像真人。那五官的美麗竟有種叫人窒息的力量,看不出xing別,看不出年紀(jì)。這樣的人,根本不是塵世應(yīng)有。
這樣一個(gè)人,目光落在央落雪的手上,開口了:“你的師父沒有告誡過你嗎?你們不能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