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心底十分詫異,正在心里揣摩著這葉婷在公司里到底是個什么職位。
他還沒猜出個子丑寅卯,就見前面不遠處的吳功站起來,帶著一臉的莫名神色朝他走了過來。
第一眼看見顧飛出現(xiàn)在這高層的會議室里,吳功本能地感覺到了危機。一看時間還有丁點才到九點,他連忙忐忑地走了過來,想問個明白。
“顧飛,呵呵……”吳功搓著手,呵呵地干笑著寒喧。
“昨晚你可不夠意思。我等了你半晚,也沒見你人過來??匆姏]?昨晚上那邊的采購部和品管部副總都在。你一個人沒來,結果一大伙人連酒都喝得不盡興?!?br/>
吳功皮笑肉不笑地說著,他是想擠出個燦爛的笑臉來的。但奈何會議室里的氣氛很嚴峻,連他臉上的肌肉都不知不覺地配合起來。
他努力抖了幾下臉皮后,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只好黯然放棄。
“是了,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吳功指了指眼下的會議室,有意無意地問道。
顧飛正琢磨葉婷的背景,哪有心思理會吳功?他有些不耐煩地坐那里,全當沒聽見前面的話。
半響后,他才搖了搖頭后坦白道:“我不清楚,是張麗通知讓我上來開會,我就來了?!?br/>
吳功聽了,臉上并沒什么意外的神色,他差不多也料到會是如此。
不過他不死心,回頭疑惑地掃了圈眾多的副總后,忍不住又問道:“張麗還說什么沒有?是誰讓她通知你上來開會的?”
顧飛更不耐煩了,他攤了攤手,冷冷說道:“沒注意!當時我在機器上忙著,根本就沒怎么聽。”
“你……”吳功氣絕。
只不過他也了解顧飛這愣青頭的脾氣,知道大概是實情。他看看時間后,只得匆匆丟下幾句話。
“顧飛,這是高層會議,討論的都是公司未來的發(fā)展方向,不是你一個小小CNC主管能摻和的。一會兒開會,你聽聽就好。能不說話別就說話,更千萬別信口開河。否則連我都救不了你,知道嗎?”
吳功說得好聽,然而顧飛卻不領情。
就你,還會救我嗎?
顧飛聽了,心里哼哼冷笑。他面無表情地望著吳功,眼里的嘲諷更是看得吳功肚子里的無名火嘖嘖直冒。
可惜時間不給吳功多說話的機會,他就算氣炸肚子也得咬牙切齒乖乖回自己的座位去。
沒多久,風火激光科技的總裁方修竹帶著秘書,信步走進了會議室,直接坐到了會議桌最前面自己的位置上。
跟著眾人站起來的顧飛情不自禁抬頭,好奇地打量了幾下這位老總。
修竹,能起個這樣文雅名字的,至少是個書香門弟的家庭。
果然,這位老總年紀不大,大概四十多歲,長得文質彬彬的。加上他穿著一身整潔得體的衣服,臉上還戴了副精致的金邊眼鏡。
乍一看,這方修竹根本不像個浪蕩于爾虞我詐商場的老總,反倒像個專注于教學育人的典雅教授。
顧飛有些發(fā)蒙,總覺得他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剛在位置上坐下來方修竹抬起頭習慣性地巡視自己的領地,結果一眼看到站在后面的顧飛,看著他那一身格格不入的奇裝異服時,也忍不住有些發(fā)愣。
旁邊的葉婷看見了,連忙湊頭過去小聲地說了些什么,方修竹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他又深深地看了幾眼顧飛后,才吩咐眾人坐下。
開會是極其無聊的。一堆各部門的副總吱吱喳喳作著各自的匯報。其他人習慣了還好,知道要聽些什么。像顧飛這種沒頭沒腦被拉上來開會的,完全聽不下去,也聽不明白。
他一看這匯報似乎沒完沒了,干脆在葉婷給的那幾張A4紙上一心一意畫起機械圖來。
顧飛準備設計個大型通用吸盤。
這是一號讓他作的。
顧飛雖然不明所以,不過想來一號不會無的放矢。而且就算一號閑著蛋疼,也可以陪養(yǎng)自己的設計能力不是?
于是顧飛就專心設計起來。
大型吸盤可不能像小吸盤那樣,隨便把中間挖空就成。它得留下各種各樣的“橫梁”用以支撐吸盤面。否則產品剛放上去,自身的重量直接把吸盤表面給壓跨了,這還有什么意義?
而且這些“橫梁”并不是隨便留的,得通過詳細計算。幸虧顧飛大學時高等數(shù)學、理論力學和材料力學學得還不錯,否則他還真不懂怎么弄。
平日里算些普通數(shù)據(jù),手機上的計算器足以應付自如,然而要算些高深點的東西,它實在難當大用。
眼前的靜不定方程就是如此,顧飛只好怏怏地用手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正算得頭暈腦漲時,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顧飛愕然地抬頭,只見整個會議室的人上至公司老總下至各部門副總都扭頭望著他,一個個臉上盡是一片糾結。
特別是老相好吳功,整個咬牙切齒的,差點沒用眼光殺死他。
發(fā)生了什么事?
顧飛心大。雖然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卻一臉鎮(zhèn)定地站了起來。
一看顧飛那樣子,葉婷有些坐不住,連忙出聲提醒道:“顧飛,快說說你對這次紅外8132(HW8132)事故的看法和建議?!?br/>
顧飛恍然大悟,他望著遠遠的葉婷,感激地微微點了點頭。
其實就算沒有葉婷的提醒,一號也不是坑主的,顧飛很快從它傳遞的消息里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事情很簡單,看樣子就是一堆副總匯報后,公司開始對近來的糊涂事秋后大算賬。
顧飛頓時松了口氣。
他很坦然,因為這些賬怎么也算不到他頭上。相反,他現(xiàn)在一開口,某些相關責任人要付的代價是重還是輕就得寄托在他嘴上。
所以幾個涉事的部門副總手里都捏了把汗。他們已經徹底地忘了顧飛那身令人刺目的衣服,死死地盯著他的臉,心底惴惴不安。
一時間這些副總也不知道該期望顧飛認真點,還是期盼他玩忽職守點。
“顧飛,是吧?哈哈……”前方的老總方修竹爽朗地笑了笑,說道:“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這種技術人才。小伙子,放輕松點!眼前包括你在內都是我的職員,我方修竹都會一視同仁。”
“關于這次的紅外型材事件,你有什么話盡管直接說,有什么好的解決方法更要直接說出來。說得好我還有獎,千萬不要有所顧忌?!?br/>
既然老總都這樣說了,顧飛也不好意思一直閉嘴不言。況且他下班回校后還和一號聊了很久,心底還真有些自己的見解。
他掃了圈神色各異的副總,拿起那張被他畫得眼花繚亂的圖紙,裝模作樣的開口。
“既然如此,我以個人的看法,說一些關于這次紅外型材事故發(fā)生的原因以及解決的辦法吧?!?br/>
說到這,顧飛聽了一號的提示,又默默地添了一句:“當然,因為我初來乍到,還不太明白公司的具體情況。下來這些都是些個人不成熟的看法。我拋磚引玉說出來供各位老總參考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