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南打得好算盤。
他沒有資格在老爺子面前說上話,何況老爺子對他有些許成見,隨著時間的推移雖然不再計較,但這次的事情,說起來是他慫恿郭碩做的,老爺子查清楚原委之后,不舍得怪外孫,那他就要遭受怒火了。
不僅是老爺子,還有郭家那幫子人,他就這么一個獨苗,連后代都沒有留下,家族那些人知道了以后,恐怕就要按耐不住了。
“你讓我去找爸?你還嫌事情鬧的不夠大嗎?”
司歡霜氣結。
他倆做的是什么事?綁架阿鋒的老婆送給別的男人,阿鋒能不發(fā)火嗎?
她是心疼兒子,埋怨司皓鋒下手太重,可,他們不占理,去找老爺子就是找不痛快。
“我是做錯了,可兒子成這樣,你難道不心疼嗎?我現(xiàn)在就怕司皓鋒還不會放過阿碩,他將人弄成這樣又送回來,誰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
司歡霜被郭淮南的話驚到,抿著唇盯著床上的兒子。
是了,司皓鋒的脾氣她清楚,這可以是警告也可以說是開端。
萬一他不放過阿碩?
司歡霜抿著唇思索了好久,她看著床上臉色布滿紅潮的兒子,終于下定了決心。
——
一夜睡醒,天都變了。
司皓鋒神情很冷,網(wǎng)上到處殘留著張安志被程丹汐殺害消息的痕跡。
微博的話題被撤掉,熱搜下了,各個網(wǎng)站都沒有這方面的消息,可上網(wǎng)的夜貓子們幾乎都知道了這件事。
京都以及別的地方司皓鋒掌控了全局,可海城他沒有辦法滲透高層之中。
海城的新聞版面以及報刊,將消息都刊登了出去。
可在發(fā)行的那一刻,受到了阻礙,臨時需要換頭版消息,而張安志死亡這件事被迫壓回去。
蕭家,蕭老爺子臉色嚴峻。
“老爺,能用的關系都用了,今天可以壓,那明天后天呢?”風叔一臉的擔心。
他才和京都那邊通了氣,臨時攔住了各大報刊的發(fā)行,但,張安志那邊的人目的就是鬧大,想將孫小姐給牽扯出來,拖下去只會讓形勢變得更加的不利。
“明天繼續(xù)壓,壓不住就想辦法,不行就把隱組的人派出去?!?br/>
隱組?
風叔大驚失色。
蕭家的背景不是很清白,老爺子中年的時候蕭家的勢力開始沒落,他為了保住蕭家遠離京都守在海城一角。
而蕭家的根基以及底牌就剩下隱組了。
幾年前動用隱組的那次雖然保住了小臻少爺,可是元氣大傷,已經不如從前,不然也不會孫少爺失蹤了這么久老爺子都沒有動作,可如今,要為了孫小姐將蕭家的所有底牌都用掉嗎?
“風叔,我虧丟晴丫頭,丹汐是她唯一的女兒,我以前沒有保住她害得她經受這么多的痛苦,如今,我只想她能平安無事?!?br/>
蕭英卓嘆息,他年紀大了,不需要什么保護,只要丹汐和蕭馳好好的,小臻無憂無慮就好了。
風叔明白了老爺子的意思,點了點頭匆匆去安排。
“怎么了?”
程丹汐見司皓鋒臉色不好,探頭往他的平板上看了一眼。
她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沒有睡醒的原因。
好奇怪。
一市的書記死亡網(wǎng)上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不是,不是沒有消息了,是明顯被人壓制住的意思。
程丹汐看明白了,特意去搜的話,能從很多路人的微博上看到有關于張安志遇害的消息,但明明應該熱度很高的新聞,偏偏無人問津,就連許多官方的新聞都沒有一點消息。
“這…是你命人壓的嗎?”
司皓鋒搖搖頭:“不是我?!?br/>
明顯是有人故意做出來這樣的事情,下一步恐怕就是將程丹汐和他的關系公布出去,告他濫用職權罔顧法律。
程丹汐也明白,依照司皓鋒的心細,他不會露出這么明顯的破綻。
“別太擔心,敵暗我明,先看一下他們想要做什么,兵來將擋就好?!?br/>
看出程丹汐的擔心,司皓鋒恍然,抬手揉了揉程丹汐的頭發(fā),安撫著她。
程丹汐點點頭去洗漱,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許妖妖。
“喂,妖妖,這么早?”
“丹汐你有上網(wǎng)嗎?有人曝出來你是長官夫人的消息,說你們結婚了很多年,連兒子都有了什么什么的?!?br/>
許妖妖壓低聲音,她捂著話筒悄然看向病房外,生怕被云晏發(fā)現(xiàn)。
“你從哪看到的?我之前沒有看到?!?br/>
“???沒有嗎?你搜一下,我在微博無意間看到的,是一個小v號,發(fā)了之后我看到很多人轉發(fā)呢?!痹S妖妖聽見門外有動靜,緊張的道:“我不和你說了,你先自己看一下知道嗎?!?br/>
啪,她將手機掛斷,順便塞到枕頭底下。
云晏拎著早餐走進來將飯盒放到了床頭柜上面,黑眸轉而落在鼓鼓的白色被子上面。
許妖妖閉著眼睛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雖然看不到,可她就覺得床邊那個男人的視線很鋒利。
“是自己起來吃飯還是我喂你?”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聽進許妖妖的耳朵里就是一個激靈。
她迅速的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慌亂的去穿鞋:“我,我自己吃。”
腳下有些慌亂,鞋子沒有穿好她就著急的往衛(wèi)生間跑,身子一個踉蹌朝一旁歪去。
云晏長臂一伸將人給扶穩(wěn)了,眉頭輕皺:“不能注意點?”
許妖妖一抬頭,撞入了云晏深邃又飽含深意的眼神,驚的像一只小鹿,敏感的伸手去推云晏,將鞋子穿好后跌跌撞撞的往衛(wèi)生間跑。
對著鏡子,她將涼水撲在自己的臉上,黑漆漆的眼睛睜的圓圓的。
完蛋了,怎么辦,心跳好快,臉好紅。
那個人是云晏啊,她怎么會面對他的時候臉紅心跳?快鎮(zhèn)定下來!
許妖妖用力拍了怕腦門,將腦海里的雜念拋掉,洗漱完才慢慢走出去,不敢和云晏對視,她低著頭坐在椅子上,接過來云晏遞過來的早餐,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你慢慢吃著,我去辦理出院手續(xù)?!?br/>
云晏看出來許妖妖的僵硬,勾著唇笑了笑,囑咐一句后轉身離開。
沒有了云晏富有穿透性的視線,她終于松了口氣。
叩叩——
敲門聲傳來,許妖妖詫異的看向門口,她還沒有動彈,門就被打開。
“你好許小姐,我們是海城警局的,關于昨天張書記遇害的消息,要詢問你一些事情?!?br/>
誰?誰遇害了?
許妖妖茫然的看著警察,腦子出現(xiàn)片刻的遲鈍。
昨天和丹汐聊天的時候她不是說張安志沒有死嗎?怎么會有海城的警察找過來?
警察都知道了要找她問話,那是不是也知道了張安志是丹汐傷的?
她慌亂的看著警察:“你,你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懂。”
警察眸光犀利,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許小姐,當時在場很多人都看到了許小姐在現(xiàn)場,也有人證實你和故意殺害張書記的嫌疑人認識,我只希望許小姐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將當時發(fā)生的事情講述一遍,幫助我們早日抓到犯罪嫌疑人。”
什么故意殺害,什么犯罪嫌疑人。
一連串的專業(yè)術語讓許妖妖更加驚恐。
“我……”
“誰允許你進來的!”云晏從外面進來,一眼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綠衣警察,他眼神微冷,加快了腳步走到許妖妖身邊。
“云晏你來了,他來找我說什么張書記死什么我認識殺人犯之類的話,我一點都聽不懂?!?br/>
許妖妖迅速起身站在云晏身后,抓住他的衣角。
她很聰明,無辜又懵懂的仰著頭,重復著警察的問題,卻故意避開他的重點,隱晦的提醒云晏。
在看到云晏的這一刻,她就有了安全感,覺得面前的警察都不是問題。
這幾乎成為了一種本能的信任。
“云律師,我也是按照流程做事,希望云律師讓你的朋友配合一下。”警察一眼認出來云晏,語氣平靜。
他特意選了云晏不在的時候過來找許妖妖,想要從她的口中得到有力的證據(jù)。
可云晏竟然沒有被拖住,回來的這么早。
看樣子今天和昨天一樣要無功而返了。
“我昨天說的很清楚了,如果你們海城的警察都這樣辦事的話,就請做好個人接我律師函的準備。”云晏冷冷的開口,一點余地都不留。
警察的臉色很不好,也明白今天是問不出什么了,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昨天?是什么意思?
許妖妖看著云晏,動了動嘴,剛欲問出口,就被云晏打斷。
“我們先走,到車上我再跟你解釋?!?br/>
那好吧。
許妖妖住院什么東西都沒帶,這會兒也沒有需要整理的,跟著云晏身后離開了醫(yī)院。
車上,云晏不等許妖妖發(fā)問就淡淡的開口。
“張安志死了,死因是什么我沒有去查,程丹汐那邊應該會有消息,現(xiàn)在,有人想要將張安志的死推到程丹汐身上……”
“啊!那怎么行?丹汐說了她沒有殺張安志,怎么能污蔑好人?!”
許妖妖急了,傾身過去拉住了云晏的手臂,焦急的辯解。
根據(jù)現(xiàn)場的情況程丹汐本就是第一嫌疑犯,不懷疑她才是腦子有問題。
這句話在云晏的嘴巴里轉動了好幾圈,被他咽了回去。
昨天接到司皓鋒電話的時候他沒有機會和許妖妖溝通太多,索性就將警察給攔在了外面,用他職業(yè)的特殊性和積攢下來的權利把警察給攔住了,沒想到這些人不死心,今天又來了。
眼睛盯著挽上他胳膊的小手,云晏耐心的解釋:“我會接這個案子,保程丹汐平安無事,無論是誰問你,你都不要談論和這件事有關系的任何情況,明白了嗎?”
許妖妖懵懂的睜著眼睛,眨巴眨巴好幾下后反應過來。
嗯,明白了!
她不停地點著頭,將這句話默默的記在心里。
云晏嘆息:“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明白,反正裝糊涂就好,要不就保持沉默?!?br/>
啊,保持沉默啊,那可以的。
許妖妖抿著唇,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將嘴巴封死。
為了丹汐,她一定會改掉亂說話的毛病,做一個安靜的美少女的。
然后,剛到家,許妖妖就撥通了程丹汐家里的電話,就將在醫(yī)院里發(fā)生的事情告訴給了她知道。
“妖妖已經出院了,云晏讓她什么都不要說?!?br/>
程丹汐對上司皓鋒詢問的眼神,把許妖妖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司皓鋒點頭:“不說才是最好的?!?br/>
“嗯,她那邊沒事我就放心了,網(wǎng)上的事情打算怎么處理?我都成為公眾人物了,我這手機都不敢開機了呢?!?br/>
程丹汐苦笑著將變成搬磚的手機丟到床上。
接完許妖妖的電話之后,她就陸陸續(xù)續(xù)接了很多陌生的電話號碼。
那些人接通電話就問她和司皓鋒的關系是不是真的,她索性將電話關機,不再理會。
司皓鋒笑了笑,將電腦屏幕轉到程丹汐面前。
網(wǎng)上有關于司皓鋒和程丹汐的關系已經被扒了出來,很多蛛絲馬跡被放大,就連程丹汐的身份都被扒了出來。
程家和程氏集團也因此被眾人所關注。
出乎意料的是,前不久引起廣大網(wǎng)民關注的“倒霉”婚禮再次被掀起了熱潮。
網(wǎng)民都在猜測程丹汐和司皓鋒的婚禮是不是也會這么倒霉。
說著說著,話題就被帶歪了,有網(wǎng)民指出來程丹汐和程馨瑩的身份,更多的人開始心疼起有家不能回的程丹汐,一邊倒的熱流讓程丹汐咂舌。
“這是,你安排的水軍?”
程丹汐驚訝不已。
“不全是,還好他們的關注點不在你身上了?!彼攫╀h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件事為什么會曝出來?
糜憶的人應該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情,難道是有人想要渾水摸魚對付丹汐?
他食指彎曲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擊著。
每次他想事情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小動作,程丹汐單手托著下巴看的很入迷,桃紅色的粉嫩唇瓣勾起好看的弧度。
滴滴——
程丹汐坐直身子,眼睛盯著自動開機的手機目露驚訝。
在她還沒有去拿手機的時候,小蘋果消失變成了一串特殊的子母,程丹汐一眼認出來:丹汐,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