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浩轉頭對著人群拱手一拜,朗聲道:“在下姜江浩,今日與迎賓樓的錢掌柜立此賭約,還望在場的眾位父老鄉(xiāng)親替我做個見證!”
他抬頭在人群之中搜索了一圈,街坊們在聽到需要作見證后,再次接收到姜江浩的目光,竟都不自覺的往后倒退了一步,臉上也掛起了十分為難的表情,就連剛才有意提醒他的瘦小老頭,也愛莫能助的聳了聳肩。
姜江浩心底有些失望,但同時他也能理解,因為長期被迎賓樓欺壓,他們對迎賓樓自然會產(chǎn)生一種懼意,這也無可厚非。
錢掌柜在他身后不遠處呲著牙得意地笑著,他周圍的店小二們也都神色各異,自從錢掌柜威脅說要把他們送去當玩物,他們便失去了對迎賓樓的忠誠,僅存的只剩下了懼怕。
周圍還是那么安靜,街坊們誰也不敢隨意出聲,剛才起哄的人群中喊得最大聲的幾個,此刻也耷拉著腦袋站在原地,縮著身子不敢往迎賓樓內看,這一刻,除了安靜,只剩下安靜
“我來做這個見證人!”突然人群最后傳出一聲高亢的呼喊。
姜江浩頓時松了口氣,終于有不怕死的敢出來幫他做見證了,不然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時間拖得越久反而更容易讓他遇到危險,只是……這聲音怎么如此耳熟?
待呼喊之人穿過人墻往迎賓樓走來,還未走至姜江浩的面前,姜江浩的耳邊便響起了兩聲叫喊。
“子悅?”
“公子悅?”
第一聲叫喊出自姜江浩本人,他盯著眼前不辭而別的子悅,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間出現(xiàn)在了這里,并且還主動出來幫忙做這個見證。而他也明明聽到了在子悅出現(xiàn)的同時,那個惡貫滿盈的錢掌柜先是倒抽一口涼氣,接著十分詫異的喊了一聲“公子悅”。
“公子悅?”姜江浩神色憂郁的盯著子悅那張掛著痞笑的臉,腦子飛速旋轉。他不知道這個時候子悅出現(xiàn)在這里,究竟是敵是友。因為子悅愿意挺身而出幫他做這個見證,那肯定會對他有所幫助。但是又從錢掌柜的反應來看,他們二人應該是早就認識。這一刻,再望向子悅,姜江浩的眸子里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了審視之意。
子悅吊兒郎當?shù)挠滞白吡藘刹剑抗庥|及姜江浩的臉色,心里陡然一突,連忙解釋道:“姜公子,別誤會哈!我跟這個錢胖子不熟,我是刻意過來支持你的!至于我的身份,回頭再說,回頭再說!”邊陪著笑臉邊躬身打著哈哈。
周圍又是一陣涼氣!錢掌柜的額頭也流出了冷汗,汗滴染著已干涸的血色緩緩地滑落在地。他趕忙推開擋在前邊的店小二,快步走到子悅的面前,拱手施禮,極為恭敬的又喊了一聲:“公子悅”。
子悅沒有理他,只是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面色深沉的擺弄著自己的衣袖,而后才輕聲問道:“錢掌柜,由我來做這個見證人,你以為如何?夠分量嗎?”淡淡的語氣,不怒而威。
站在一旁的姜江浩也為子悅的變化而感到心驚,他雖與子悅相交不深,但那短短的半日,子悅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的就是一副稍嫌猥瑣的逗逼樣,誰知這會兒正經(jīng)起來,那陣勢還真的挺正氣凌然??!夠唬人的。
錢掌柜冷汗直流,不斷的陪著笑臉:“夠!夠!公子悅的分量絕對夠!”呸,你這趙國來的質子,給你臉面你還真當自己有多尊貴!錢掌柜在心里不停地怒罵著,可他仍舊是敢怒不敢言。
雖然說質子在秦國備受禮遇,可說到底不過是別國送來秦國的人質罷了,一旦兩國交鋒,首先倒霉的就是這些質子,而偏偏這個趙國來的公子悅整日上躥下跳,惹事生非。九王爺也被這個公子悅頂撞過多次,對此人早已是恨之入骨,幾欲除之而后快,可偏又從未得手。這個公子悅本人雖毫無建樹,整日游戲人間,但是他有一個大秦國內最強而有力的靠山,那便是秦國如今的大王――嬴政。
“那我們便在此立書為憑吧!”子悅說罷,輕輕的揮了下手,他身后的仆從隨即帶著旁邊的店小二往柜臺走去,再回來時,手上便多了一副筆墨。
錢掌柜點頭哈腰,連連稱是,在子悅寫完字的憑證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子悅把憑據(jù)遞給了姜江浩,姜江浩接過毛筆,往后背了背身子避開了子悅的眼光,快速的在上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寫完又再檢查了一下,確實是古文后,放心的交回到子悅的手中。
子悅接過憑證認真的看了一眼,然后滿意的點點頭,把憑據(jù)折好放進懷中,又恢復了之前的嬉皮笑臉。
他把胳膊搭在姜江浩的肩頭,半摟半推得把姜江浩從迎賓樓里帶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神神秘秘的湊到姜江浩耳邊:“你小子也太能吹了,一個月就要贏了那迎賓樓的招牌,就靠你做的那什么叫花雞?你想的太簡單了!如今我把你帶出來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帶著你那個小隨從逃命去吧!”
姜江浩身形一頓,有些迷茫的反問道:“我為什么要逃命?”
一聽這話,子悅便急的在姜江浩面前不停地踱著步子,嘴上還不停的叨叨:“你太輕敵了!迎賓樓豈是你能輕易觸動的?你可知那九王爺如今正在”
話說了一半,子悅便停下了口,然后抬頭看了眼四周,又繼續(xù)說道:“哎~你聽我的勸吧,趕緊離開!你今日已把那個錢胖子打得頭破血流,他那個人心腸歹毒又毫無人性,等他反應過來,絕對會找人要了你的命,你待在洛邑城里太危險了。你要是死活不想走,那也得先出去避避風頭,過陣子看情況再回來!可好?”
這一刻,看著跟前兒著急上火到都快翻臉的子悅,姜江浩頓時覺得,身份好像真的不是那么重要,這個子悅是真心替他考慮為他好,他不應該懷疑子悅的真誠。
但是他不能離開,他有他的責任和使命,至少,他要把任務做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