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煜與迷糊坐在狄虎寬大的背上,迎面刮來的罡風使得二人衣衫獵獵作響。
狄虎馱著兩位兄弟,可不像馱著黎幻與顏清韻那般,還要盡量減少風勢,對待兩位哥哥,狄虎很是隨意。
“問你們話呢,我在禁地這百年時間,你們有沒有端木雙兒的消息?”狄煜又了一句。
狄虎默不作聲,腳下發(fā)力,加快速度朝鳳舞斗宗飛去。
呼——!
狄煜的問話被淹沒在呼呼的風聲里。
三兄弟久久不語。
“……大哥,有句話,我要不說出來,難受?!?br/>
迷糊好像在看沿途的風景,口中念叨著。
狄煜感覺二人的態(tài)度有些不對,稍稍皺眉,說道:
“有什么話就說?!?br/>
迷糊深吸一口氣,幽幽的說道:
“那端木雙兒給你使了什么妖術?嫂子還在鳳舞斗宗等你,你不但不著急回去,反倒問起那從未聯(lián)系過的端木雙兒?”
狄煜聽后一愣,暗道是自己有些唐突了。
迷糊并不知道端木雙兒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只有黎幻才是大哥狄煜的女人。
自從和狄煜相識以來,他可以說是眼看黎幻與狄煜一步步交往的。
從最初的見面,到去鳳舞斗宗的三十個日出日落,迷糊全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黎幻對狄煜的一番心意,雖然最初的狄煜,心中是拒絕黎幻的,可在迷糊的眼中,卻認為黎幻是非常優(yōu)秀的女子,不明白大哥為何一而再的推脫,而他,更是在暗中撮合一對佳人。
尤其是迷糊后期孤身在鐵血戰(zhàn)旗征戰(zhàn)的日子里,黎幻總是在他耳旁說著狄煜的種種,使得迷糊認為,這樣的女子,狄煜必須要對其百般呵護疼愛一生。
每一次聽說狄煜有事,不管自己身在何處的黎幻總會第一時間趕到狄煜的身旁。
黎幻所做的一切,甚至讓一旁默默支持的迷糊都有些羨慕狄煜!
可他對端木雙兒卻是陌生的,甚至從來都未聽狄煜提起過,為何當年的一場‘龍飛之戰(zhàn)’便把自己大哥的魂給勾走了?!
關于迷糊的想法,狄煜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沉默許久,不知如何對自己的兄弟解釋。
難道要告訴迷糊,自己是轉生者?
難道要告訴迷糊,自己與端木雙兒最少有著一世的感情?
他說不出口!
至少現(xiàn)在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狄煜看著自己的兄弟,半響,說道:
“關于端木雙兒,黎幻知道?!?br/>
這句話一說,使得迷糊的一雙小眼睛頓時一瞪:
“黎幻知道?你是讓我去問她?她對你本就百依百順!你莫要欺負人家!”
他握了握拳,說道:“大哥,我希望你能明白,嫂子對你的好?!?br/>
狄煜看向鳳舞斗宗的方向,緩聲說道:
“我知道,黎幻很好,非常好!我很珍惜她!”
他話鋒一轉:“可是,端木雙兒和黎幻不同,迷糊?!?br/>
狄煜緩緩轉過頭,看著迷糊:
“端木雙兒,是我的信仰?!?br/>
“狗屁!!”
迷糊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狠狠的砸了一拳來泄憤。
這一拳,直接砸在狄虎的虎背上,疼的狄虎悶哼一聲,身子一個踉蹌。
不過此刻的狄虎卻知道,不是玩鬧,他沒有作聲,體貼的穩(wěn)住身形,繼續(xù)向前飛行。
在狄虎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不趕快飛到鳳舞斗宗,背上的兩位哥哥容易打起來!
迷糊歉意的拍了拍狄虎,看著狄煜,說道:
“那端木雙兒才與你見過幾次?就是你的信仰了?”
“……大哥,你的信仰何時如此經不起推敲了?”
“那端木雙兒的光環(huán)是很耀眼,又是丹藥世家的翹楚,又是修為深厚,而且容貌出眾。走到哪里,都如眾星捧月一般??墒?,大哥!那些光彩表面的背后,你都清楚么?”
“難道就因為那端木雙兒說了一句傳你煉丹之術,你就將其設為信仰了?”
迷糊說到這里,情緒有些失控:
“我認識的狄煜,可從來不會因為對方有多強,能給自己什么好處,就把臉往人家屁股上貼!”
狄煜被迷糊的這幾句話氣的渾身發(fā)抖,他知道迷糊對自己的誤會很深,并不怪他。
他將自己的情緒放緩,盡可能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迷糊,我知道,我們兄弟三人剛剛與修羅王等人經歷了一場大戰(zhàn),就是為了保護黎幻她們?!?br/>
他仰面朝天,嘆了口氣,繼續(xù)道:
“我也知道,此刻黎幻可能僅僅是脫離危險,我沒有急于和你們倆一起去追趕黎幻,而是問起了端木雙兒,對此,你很反感?!?br/>
他轉過頭,看著迷糊,正色道:
“咱們都是男人,希望你的頭腦也冷靜一些。黎幻一方,至少我們已經知道暫時安全了,否則虎子不會回來?!?br/>
“可是我如今時間不多,當我從禁地出來,到鳳舞斗宗尋你們不見,又轉到這枯溟大澤,已經過去了很多時間。”
“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端木雙兒的消息,自然要問你們。有錯么?”
迷糊嗤笑一聲:
“又是端木雙兒,端木雙兒!她怎么了!就對你這么重要!”
此刻的迷糊,仿佛只要聽到‘端木雙兒’這四個字就神經過敏!
他甚至開始討厭起這個素未蒙面的端木雙兒,認為她搶走了黎幻的位置。
他看著狄煜,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哥,你聽我一句勸,端木雙兒那般層次的人物,咱們窮兄弟現(xiàn)在還高攀不起,人家可能只是對你好奇,跟你玩玩!你可莫要辜負了黎幻對你的一片真心啊!”
狄煜徹底被氣笑了,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
“迷糊,你真的需要冷靜冷靜,這話可不是能從你口中說出來的。我心中的迷糊,可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漢?!?br/>
“想你當初只是個連自己的生死都要被別人掌控的小兵,可對軍頭沙猛卻從來未有過巴結之意,甚至是從未尊敬過他。而且對所有位高于你的高手,你都沒有丟過氣場?!?br/>
“怎么如今能跟我說出高攀不起四個字?”
“難道你忘了,我與黎幻初識,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都統(tǒng)!而我呢,卻只是一個斗靈境的冒牌副軍頭?!?br/>
“你認為,那時候的我,能高攀起黎幻么?”
迷糊一擺手,打斷道:
“對!這些都是你的拿手戲了是吧!專挑比你高的女人……”
啪!
狄煜突然出手,一巴掌扇在還要說話的迷糊臉上!
“你對我有誤會,我理解你,可你現(xiàn)在跟我說的是什么?嗯?”
迷糊整個人一頓。
隨后緩緩對狄煜挑起大拇哥,并用這大拇指刮了刮有些發(fā)燙的臉頰。
“你是因為端木雙兒打我?”
狄煜看著迷糊,頭疼不已,他冷聲道:
“我是因為你的口無遮攔!”
這一巴掌,打的馱著二人的狄虎都一哆嗦!
不得不說,狄煜生氣起來,他們兩兄弟還是很害怕。
聽到狄煜的話,迷糊也感覺到自己剛剛沒說完的話有些過分,他點了點頭,凝聲道:
“不錯,我剛剛確實有些過激,但是我跟你,從來都有啥說啥?!?br/>
狄煜也點了點頭:
“不錯,咱們兄弟沒有啥不能說的,不過說錯了,就要打?!?br/>
迷糊一笑:“沒毛病。”
他一整面色,鄭重的說道: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能跟我倆說說么?”
狄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br/>
他很想告訴迷糊,把這誤會解開,可他不敢!
他想到了當初的狄虎,僅僅只因是自己的兄弟,就使得他剛到枯溟大澤便被人險些打死!
如今若是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兄弟二人,又會給他們帶來什么樣的危險?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雖然狄煜的想法是好的,可迷糊卻不知道!
此刻的迷糊認為自己對眼前的大哥已經很了解了,因為二人從不到二十歲便在鐵血戰(zhàn)旗相識,彼此已經并肩走過多少年了?
而現(xiàn)在這熟悉的大哥突然陌生起來,居然和自己說了一句‘知道的越少越好?!’
“咱倆不說光屁股一起長大也差不多少,現(xiàn)在你跟我說這話?裝什么呢?”
迷糊瞇起眼睛盯著狄煜,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冷。
“我最后再問你一句!”
“能不能忘了那個端木雙兒,一心對待黎幻?”
狄煜感覺迷糊的語氣不對,雙眼微瞇,凝聲問道:
“你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能不能放下端木雙兒?”
“……不能?!?br/>
迷糊聽后,仰面長笑:
“好話壞話說了一大堆,就是拉不回你這頭倔驢是吧?”
“……”
狄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迷糊。
“好好好,你狄煜萬人迷,你狄煜是多情浪子,你牛逼!”迷糊說罷,縱身從正在飛馳的狄虎背部躍下,任由自己的身子墜落下去!
“二哥!”狄虎見狀連忙喊道。
“別管他!”狄煜在一旁怒喝一聲。
狄虎急道:“哎呀大哥,你這是何必呢!明明那么在乎嫂子,讓我們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二哥,好好照顧嫂子,怎么和二哥還吵起來了呢!”
狄煜聽后一愣:我沒說啊。雖然很想說,可當時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說??!
他沒有回復狄虎,而是深深的望著迷糊下墜的位置,沉默不語。
“大哥,去哪?”狄虎問道。
“……回吧,回鳳舞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