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特娘就是狗血在人間了。
看到這倆人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樣,寧馨還能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她今日也是第一回見這個文鶴軒。
怎么說呢,品貌確實是不錯。
氣度很好,一身的書卷氣,不愧是能考過她爹爹的人。
最巧的是崔楚楚在整個賞花會上竟然也是與他娘最為投契。
“娘?!蔽您Q軒迎上娘親的目光,走了過來。
這會兒他也已經(jīng)不再直勾勾的盯著崔楚楚看。
也還算得上是頗有體面。
聽說同窗文鶴軒過來,寧成文也特地從內(nèi)里出來與人打了招呼。
他還不知道外甥女兒與文鶴軒私定終身的事兒。
眼瞅著倆人都在場,還試圖給互相介紹一下。
寧馨看著老父親笨拙的想要給人牽線搭橋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
然后上前攔住了他的發(fā)言,對文家母子說道:“我家爹爹回來時常說文公子很有才學(xué),既是同窗,那日后盡可以多走動走動,我們在府城也沒什么親友?!?br/>
兩句話就扯回到了主家男人的身上,讓后面看熱鬧的婦人們都不好跟著編排。
也算是占了先機(jī)。
文鶴軒將母親拉到一邊不知道說了幾句什么。
過了會兒文夫人再回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臉上堆著笑的,將發(fā)髻上的一根碧色的簪子拔下來插在了崔楚楚的頭上。
崔楚楚一張臉紅里透著粉。
這門親事就算是已經(jīng)定下了十之八九。
一旁寧小蓉都已經(jīng)緊張的快把掌心摳破了,但侄女兒沒動,她也便咬著牙,克制著自己沒有上前去問這倆人是咋回事兒。
陰差陽錯也算是達(dá)成了最初的目的。
賞花會結(jié)束之后,寧家就開始時不時能夠收到文府送來的帖子,有時候是邀約喝茶,有時候是邀請看戲。
寧馨怕崔楚楚應(yīng)付不來,自己抽空陪著去了一次。
發(fā)現(xiàn)確實就是陪著文夫人消遣而已。
只是在消遣結(jié)束,二人總會很“偶然”的碰見下了學(xué)歸家的文鶴軒。
寧馨看在心里,也明白這就是文家那邊表明了心意。
可……
“他再好那也是個死了老婆的鰥夫!這在咱們村子里是不會有好人家的姑娘肯嫁給他的,你怎么那么蠢?。 ?br/>
在得知了文鶴軒之前的未婚妻成親前去世的消息,寧小蓉坐不住了。
那日她也瞧見了文家母子,也覺得這娘倆看起來就是不錯的人。
可時代的局限是束縛在每個人身上的。
寧小蓉可以有想要讓女兒過更好的人生的念頭和行動,但她還是接受不了一個命這么硬的姑爺……
這要是真的把她閨女克死了,她非得心疼死不可。
“娘,馨兒都說了,那姑娘是犯了心疾死的,和文公子沒有關(guān)系?!?br/>
但一向聽話乖巧的崔楚楚,就偏在這件事兒上認(rèn)了死理兒。
任憑寧小蓉如何勸說,她都堅決不肯松口,至于另外什么張王李趙家的夫人送來的拜帖她也全部都給回絕了。
母女倆硬是冷戰(zhàn)了好幾天。
寧小蓉起先還想讓寧馨幫她勸勸,但后來發(fā)現(xiàn)這小丫頭的胳膊肘兒竟然也是朝著她閨女拐的。
“行了姑姑,我爹都說他人不錯,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爹那個人您還不知道么?!?br/>
寧成文確實很喜歡文鶴軒。
自然也就替他說了不少好話。
加上寧馨后來也仔細(xì)去查過這母子倆。
文家是書香門第,文鶴軒的爹爹年輕的時候就中了舉人,只是后來家道中落,沒有供養(yǎng)他繼續(xù)往下考。
但他本人也很爭氣,靠著在書齋里教書,也在淮南這一代有了自己的名望。
文夫人則是商賈世家出身的小姐,二人情投意合,文夫人自愿倒貼這個窮書生,帶著大筆的嫁妝田產(chǎn)不顧家人反對嫁了過來。
文老爺一生沒有納妾,二人舉案齊眉,夫妻感情極好,膝下只有文鶴軒這么一個兒子。
這可算得上是一段佳話了。
有那樣好的父母,寧馨相信文鶴軒在家教上也不會差,他肯定也不會欺負(fù)崔楚楚。
但不管她怎么說,寧小蓉都還是覺得一個鰥夫命太硬,會把她家楚楚克死。
最終寧馨實在是沒有了辦法,又想了個餿主意。
“姐姐,明日你就帶姑姑去胭脂坊轉(zhuǎn)轉(zhuǎn),一定要在午時之前去,要刻意去拉一下內(nèi)門的簾子,聽到里面有人說話才行。”
崔楚楚懵懵懂懂,但到底還是很聽話的應(yīng)了下來。
寧馨的點(diǎn)子實在是很搜,她就是提前跟魏琴說好,讓她在門內(nèi)與一個小女使說在郊野的道觀里遇上一位看姻緣非常靈驗的道人。
吹得天花亂墜以后,主動吸引寧小蓉前去。
然后再與那位安排好的道人說好,將崔楚楚和文鶴軒的姻緣吹的天上有地下無,就是上天入地最最般配的一對兒璧人。
主意雖然確實不夠嚴(yán)謹(jǐn)。
但畢竟對付的也就是她姑姑這種直愣愣的鄉(xiāng)村婦女。
已經(jīng)是很管用了。
不出所料,當(dāng)晚母女倆從道觀里回來,寧小蓉便一臉興奮的找到寧馨說是愿意應(yīng)下文家的這門親事了!
折折騰騰過了一個多月,眼看已經(jīng)快到五月份。
書院里又迎來了第二輪的小考。
這一次寧成文更加努力,考前岳景深還特地放下黏糊卓平的大業(yè)跑來給他一對一輔導(dǎo)了幾天。
最終,寧成文很爭氣,重新考回了書院第一的寶座。
聽說放榜那天書院的山長激動地不得了。
要知道這可是他“花重金”留下的好苗子,終于算是又給他長臉了。
寧成文考的好,可文鶴軒考的卻不太好。
與上次的第一名差距很大,直接考到了第九名。
對上這個馬上就要成為自己外甥女婿的小孩兒,寧成文很擔(dān)心,還專門找他聊,問他可是最近有什么心事。
文鶴軒一張俊臉被說了個通紅。
是他這些日子日日都在想著崔家姑娘,根本沒有一點(diǎn)溫書的心思,所以才如此的……
可若是連個功名都考不來,他又憑什么覺得自己能夠給崔姑娘好的生活呢。
所以面對寧成文的追問,他實在是覺得羞愧的無地自容。
“我……我……”
原本已經(jīng)與母親商定在去省城鄉(xiāng)試之前與崔家姑娘提親。
可眼下崔姑娘的長輩就在面前坐著,他卻怎么著都張不開這個嘴。
正糾結(jié)的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外間突然傳來書院門房的聲音。
“寧三元,您家小廝阿林來找叫您趕緊回去呢!”
寧馨很少讓人來書院找她爹,除非是很緊急的情況。
畢竟她爹在她眼里就是個小廢物,一般的事兒讓她爹回去就還不如她自己來處理了。
所以今日來叫人,那肯定是家中出了什么大事兒。
寧成文趕緊走過去問門房:“可有說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兒嗎?”
文鶴軒也趕緊起身跟了上來。
門房摸摸腦殼兒回憶剛才阿林磕磕絆絆說的那幾句話:“他說是您妹夫來了,說是要把崔姑娘帶回去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