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到了清晨,向莫醒了過來,重新恢復到最佳狀態(tài)。
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印法陣,神色頓時一凝,片刻,又嘆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隱藏的不僅僅是哀嘆,還有贊嘆。
哀嘆是因為印法陣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贊嘆則是因為蠕蟲的發(fā)揮簡直可以說遠超他的想象。
這種微不足道的小生命不光具有極強的生存欲望,還有著可怕的同化力。
它采用的是一點點一粒粒的消化方式,嘗試著用自己前端尖尖的口氣撕裂者印法陣最邊緣最不被重視的地方,然后開始消化吸收。
剛開始死掉的不是幾十只幾百只,而是幾千只幾萬只,甚至只留下那么幾只。
印法陣內不光有能量波動,更有無數(shù)蘊含著至精至純的五行奧義能量,其精純程度遠超一般紋線,就連向莫也只能望其項背,不敢有絲毫窺視。
饒是如此,還是被蠕蟲最終將它們徹底消化成了能量,就構建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僅僅一晚上,它們不但適應了印法陣里不斷的能量波動,并且在死掉一大批后,剩余的蠕蟲已經(jīng)可以徹底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這片印紋的世界中無拘無束了。
這一舉動成功之后也奠定了蠕蟲的吞噬地位,從而真正做到了威脅整個印法陣。
只是一天時間顯然還是太短,對于蠕蟲而言想要徹底吞噬吸收印法陣,恐怕不止需要十年八年,或許百年以上也不意外。
好在他們現(xiàn)在需要的是逃跑,而不是整個將印法陣給摧毀甚至分解。
打來了一個足有兩人大小的空洞之后,向莫就已經(jīng)將注意力再次轉移到了外頭。
此時第二天已經(jīng)終了,盡管他都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印法陣上,但也不代表他對外面的情形一無所知。
那些從地下通向上面的空洞就是他開辟的,自然也不會不知上面現(xiàn)在境況。
第二天衙子們再一次對牢獄內做了地毯式的搜查,甚至對他們離開的那件牢獄做了更加詳盡的搜索,甚至直接拆開了左右兩扇墻,就連地面也向下深挖了足足有兩米深,等于是將這間牢獄重新給建了一個地下室,還是不帶頂?shù)哪欠N。
只可惜,這種程度還是差的太遠,甚至連他們的邊都沒蹭上。
想要找到他們,除非遇到那種有真正大魄力的人,肯將牢獄來一個底朝天,不光將大部分隔斷都挖開,還得深挖至少六七米才能面前夠的上他們的邊。
然而挖穿監(jiān)獄這件事李心冉是不敢做的,哪怕馮卓清親至,也無法拍板定下。
所以結果也很明顯,無論搜上幾天幾夜,甚至搜上一輩子,還是無濟于事,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不會因為頭腦是否發(fā)達或者閱歷是否寬闊而有所改變。
第三天,洪林郡郊區(qū)的一處五人居住的寺廟旁,地面突然打開了一個缺口,接著走出了八十多個黑不溜秋衣衫破爛的囚犯,盡管一個個面色憔悴,神態(tài)疲倦,可那雙眸子里卻泛著亮光。
等真正站在這方大地之上時,他們像是瘋了一般,又是跳又是叫,還有人在親吻大地,更有甚者直接跳起了舞。
情緒這種東西一旦得到了釋放,人的另一種心情將會的徹底展現(xiàn)出來,他們也像重新回到了少年時代,如同第一次見到外面廣袤的世界一般,敞開了胸懷,想要去容納這里的一切。
然而,這其中卻有一撮人與眾不同,他們像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請定神閑,沒有與其他人一同參與到狂歡中,而是冷眼旁觀著一切,以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這群囚犯。
他們就是沈猛等六人,也是這次行動的策劃人。
說實話,行動盡管有些倉促,甚至可以說極端冒險,實在讓很多人都揪了一顆心,哪怕那五個小弟也是如此。
可如今他們卻已經(jīng)心悅誠服,只能默默跟隨在老大身后,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擠滿了贊嘆與崇拜。
這才是當老大的,無論多么危機多么倉促的局面,都能給他們指引一條明路,并帶著大家走出來,直到最后成功。
這樣的人并不多,而且個個身居高位,想要找這么個靠山基本不可能。
如今卻讓他們遇到了一位,還是自己的老大。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激動?興奮?愿意為之肝腦涂地?
說不盡道不完,只有憋著,全心全意的跟隨著。
沈猛卻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瞳孔不斷游走,神思卻沒在心神,不知飄到了哪里,良久,才大聲喝道:
“各位請安靜一下!”
隨著他的厲喝,激動的犯人們登時為之安靜了不少,一個個重新將目光移到了沈猛身上。
光頭并不打算在這里啰嗦,打開腔子說亮話:
“如果按我的預測,這里已經(jīng)出了洪林郡,來都了洪林郡的南方,離郡城差不多有二十里地。”
“二十里?這么遠!”
“一天就跑了這么遠?”
有人疑惑,有人震驚。
如果是在地面上跑,或許二十里還不算什么,但這是在地下啊,也就是說依靠印法陣硬生生在地下鉆了有二十里,說不驚人那是假的。
“但大家也別得意,盡管已經(jīng)離這么遠,可依舊在衙子的追拿范圍內,不能說完全安全!之所以停在這里,一是因為仙師有點累,二來也想看看你們的態(tài)度!”
沈猛氣定神閑,似是早有準備,其他人也自是不敢多言。
“這個地方往南走,離皇城并不太遠,大約八十里,離西邊平城府有一百四十里,想要去平城府不但要翻過兩座山,還要過石商河,離東邊山君集有八十里,想去那里到是容易很多,只需要翻過幾座丘陵地帶就可以,只是聽聞現(xiàn)在八皇子正帶兵盤踞在那,想來不是那么容易進入的,那么現(xiàn)在,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你們想去哪里?”
聽完這段,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么回答。
有人卻問道:
“那有沒有什么鄉(xiāng)鎮(zhèn)啊,我們不想去大城,只想躲避衙子!”
“是啊是啊,先躲過一陣子再說,等以后有機會再回到城里!”
又有人迎合道。
沈猛卻笑道:
“換做是以前這周圍還是有不少村鎮(zhèn)的,只是眼下不行了,據(jù)傳為了圍堵八皇子,皇城那位已經(jīng)調集了一部分神行軍,將周圍一代全部給清剿完了,所有民眾全都被強制遷徙到了皇城前的安兵鎮(zhèn)!而哪里離這最少也有七十里,其間還不時有官兵圍剿,你們如果不怕死,可以去看看!”
“那,豈不是說,我們只有往西邊平城府去了么?一百四十里啊,那可真不好走!”
還有人不免嘆息道。
沈猛依舊笑而不語,目光雖然投放在眾人身上,可里面卻不知飽含著耐人尋思的味道。
久久沒有說話的公博弈卻早就看出了緣由,馬上接口道:
“既然東西都去不得,按照沈小弟的話來看,我們就只有去南邊也就是皇城了?”
馬上就有人反駁:
“皇城前的安兵鎮(zhèn)也肯定有官兵啊,怎么去?”
“呵呵,沈小弟卻沒有說去安兵鎮(zhèn)??!”
公博弈微微一笑,意思再明了不過,他想要大家去的地方就是皇城。
“皇城怎么去?那里肯定早已被軍隊圍的水泄不通!我們去那豈不是送死!”
馬上就有人問道。
沈猛見時候差不多,繼續(xù)道:
“我可以這么告訴大家,現(xiàn)在不管去哪里,都九死一生,但是,這其中未免沒有生路留給我們!”
“生路在哪里!”
“生路么?在那里!”
他指了指不遠處通向山君集的丘陵地帶。
“哪里怎么可能有生路?難不成讓我們躲到丘陵里,躲一陣子?”
“不,不是躲,而是叫參與進來!”
“就我們?這點實力怎么參與?”
光頭再次颯然一笑,道:
“各位,盡管大家實力不強,可未必不能參與其中啊,實話告訴大家,八皇子表面上雖然被困在山君集,可實際上卻早已派人通過這段丘陵尋小道往皇城趕去,只是某在想,如若這么簡單回皇城恐怕沒那么容易,一路之上必然堵截不斷,如若我們此時前去幫忙,你們覺得結果會如何?”
“???你不是在說笑吧!”
又有囚犯大驚道:
“就算進去也不過杯水車薪,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有實力幫助八皇子吧!”
“再說了,就算去幫八皇子,我們又能得到什么?說不得還會被更多官兵追殺,到時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
沈猛也不言語,等周圍人驚詫狐疑不滿不解的聲音停止后,方才繼續(xù)道:
“各位,盡管我不知你們到底犯了何罪,可我知道,你們基本都是重罪,就算不是重罪,此次逃獄被抓,面臨的恐怕就會是一輩子監(jiān)牢,甚至死在里面!”
他頓了頓,又道:
“相信到時候可再也找不到像我們這位仙師這樣神通廣大之輩了,你們可以想象一下后半輩子被一只關在牢獄內是什么感覺!”
話音落下,現(xiàn)場再次陷入到了安靜中。
這番話無疑十分的具有蠱惑力,剛才那些還十分抵觸的犯人此刻也沒了反應的勇氣。
但還是有人忍不住想問:
“可是我們,真的不一定能打過官兵啊!就這點人,面對成千上萬的官兵又有什么意義?還不是送死!”
“那可未必!”
沈猛繼續(xù)道:
“八皇子想回皇城,想要大搖大擺的回去,肯定是不可能,只有想辦法快速隱蔽的回去才有希望,這一路上真正能給他造成危險的就只有一處地方,那里只要布置好埋伏,就能將他的去路徹底封死,就算不封死,也很難繼續(xù)前行,這時候,只要我們在他們交戰(zhàn)的瞬間,占領了此處關隘,然后反向一擊,就能將地方擊敗,此后道路平坦,只需要跟隨八皇子一行,自然可以安全進皇城!”
他揮手指向遠方的:
“那地方,名叫馬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