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靜華平安出宮。
陳曉林他們即便是再不甘心,在真正與大梁兵戎相見之前,也不得不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最起碼在大梁駐陳國的驛站里,他們不能明著亂來。
溫靜華來到驛站,蕭紅英與白無已經(jīng)在等。
楚凌恒仍舊粘著人皮面具,卻難掩面具之下的自責(zé)之色。
“是我考慮不周,”楚凌恒自責(zé)道,“一心想著見你,沒想到帶來這么多麻煩?!?br/>
溫靜華還是第一次聽到楚凌恒說自己會帶給別人麻煩這樣的話,不由微怔。
蕭紅英卻道:“這也不是楚將軍能預(yù)料到的,”
她拍一把白無,“都怪這家伙,原來你這本事在齊元慎面前顯露過啊!難怪他會懷疑將軍!”
白無被拍的沒脾氣,耿直了脖子,半晌才訥訥道:“就知道怪我···”
溫靜華卻搖了搖頭。
“我看齊元慎那樣子,他未必就是真的認(rèn)出來你。以他多疑的性子,從前沒在朝中見過的新面孔,自然會想辦法詐一詐?!?br/>
楚凌恒微微點(diǎn)頭,“無論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天黑之后我們便趁著夜色離開,越快越好!”
“嗯?!睖仂o華繃緊了嘴唇。
她完全不能埋怨楚凌恒。
說到底,楚凌恒會冒險(xiǎn)來陳國,那完全就是為了她。
暮色降臨,驛站內(nèi)外一片寂靜。
一陣微風(fēng)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枝影幢幢,看上去有幾分駭人。
“情況不對?!?br/>
溫靜華將劍柄握在手里,壓低了聲音。
楚凌恒望向遠(yuǎn)處,眼神肅穆,“是不太對···”。
安靜過頭了。
安靜的連鳥兒歸棲的啼叫聲都沒有。
白無迎風(fēng)探了探,十分凝重的開口道:“有殺氣!”
“你可閉嘴吧!”
蕭紅英卻朝他后腦勺來了一下。
盡管很不合時(shí)宜,溫靜華還是低笑一聲。
白無與蕭紅英可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白無被打,委屈的撓頭,“本來就是啊,外面肯定有人埋伏!”
楚凌恒與溫靜華對視一眼,二人眼中俱都是不容樂觀。
驛站的出口只有大門那一條路,大梁修建驛站的時(shí)候就沒留什么后門密道。
國運(yùn)昌隆之時(shí)自然不屑那些宵小手段,只是現(xiàn)在卻麻煩了溫靜華一行。
四人聚攏到一起,蕭紅英率先開口道:“出口都被封死,我們不能冒險(xiǎn)出去,到時(shí)候被亂箭射死,他們大可以一句看錯(cuò)了了事!”
白無不住的點(diǎn)頭,“正是正是,在下一人倒是可以憑借輕功脫身,只是在下一人跑了,好像也沒什么用?!?br/>
蕭紅英白他一眼。
白無禁聲。
楚凌恒看著溫靜華,眉毛一挑,笑道:“不若我們主動(dòng)出擊?”
溫靜華也跟著壞笑,“好主意?!?br/>
蕭紅英與白無面面相覷,“你們在說什么?”
溫靜華扒掉自己最外層的夜行衣“暗的不行我們就來明的,長公主的儀仗擺出去,我現(xiàn)在就要回陳國去!”
蕭紅英與白無俱都張大了嘴巴,“還能這樣?”
“走吧走吧!”溫靜華一臉躍躍欲試,“我們就這么大搖大擺的出去,看他們怎么攔!”
蕭紅英將信將疑,被溫靜華拖著將衣服換掉。
二人換掉衣服出來之后,楚凌恒與白無早已換好了衣服等著了。
溫靜華見狀忍不住捂嘴直笑。
楚凌恒一張路人臉,穿著錦衣衛(wèi)的衣服還不算十分違和,但不知他是出于什么考慮,竟讓白無換了一身宦官的衣服,順便還讓他換了張臉。
溫靜華覺得好笑極了。
蕭紅英則是直接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指著白無笑彎了腰,“沒想到你還有這么一張人皮面具!好好好!真是太適合你了!一根胡子都沒有!”
盡管有一層面皮遮掩,白無氣惱的神色還是溢于言表。
“再取笑我,我現(xiàn)在就跑!”
蕭紅英立即捂住自己大笑的嘴巴。
“哎呀不笑了不笑了,”她笑嘻嘻的按一按白無的假臉,“白大俠大人有大量,幫我們度過這一關(guān),啊~!”
白無忍俊不禁,臉上卻仍舊故作嚴(yán)肅。
溫靜華下意識去看楚凌恒,只見楚凌恒也在看著她。
他的眼神中還有未來得及掩去的羨慕。
溫靜華眼神閃爍幾下,暗淡的垂下眸子。
她知道楚凌恒在羨慕什么。
她就從未在楚凌恒面前有這樣的小孩子心性。
束縛太多的人,做不成一名好戀人。
楚凌恒伸出手,在半空中一滯,然后落下來,給溫靜華整理幾下衣襟。
“走吧,我的殿下。”
眼角彎彎,眸中落滿星辰。
溫靜華沉溺其中,也跟著笑彎了眼角,“走吧,我們大搖大擺出城去!”
四人先后上了溫靜華的長公主鑾駕,由驛站的侍者們護(hù)送著一路向城門使去。
夜色降臨,長街上燈火一盞一盞點(diǎn)亮。
溫靜華的儀仗擺的很足,吸引不少茶余飯后百姓的目光。
大家遠(yuǎn)遠(yuǎn)的聚攏在一起竊竊私語。
楚凌恒手肘支著額頭,笑盈盈對溫靜華道:“你猜我們能走出去多遠(yuǎn)?”
“多遠(yuǎn)?”溫靜華撇撇嘴,“這里就是極限···”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有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
“溫長公主且慢!陛下有令,明日替長公主踐行,還請長公主遲一日再走!”
趕來的人上氣不接下氣,手里還捧著一道明黃卷軸。
溫靜華抬手將簾子掀起,淡淡道:“不必再等明日,今日宮宴便可算作送行,本宮歸心似箭,就此別過?!?br/>
送信的人聞言滿臉驚恐,跪地乞求道:“還請長公主多留一日!”
溫靜華沒耐煩與他纏磨,正欲拒絕,就聽遠(yuǎn)處傳來開路的禮樂聲。
陳曉林竟親自來了。
溫靜華不禁冷笑。
大晚上的,還真是難為他這樣折騰。
陳曉林的儀仗很快來到溫靜華跟前,兩方儀仗相遇,頗有一種針鋒相對的意思。
溫靜華款款走出轎攆,正遇著陳曉林一臉自得。
“長公主實(shí)在是不必急著走?!?br/>
“嗯,”溫靜華面無表情的點(diǎn)頭,“王上盛情難卻,本宮確實(shí)走不成?!?br/>
本來也沒指望真能這么走了。
溫靜華一臉正色的抬起頭,“安樂身負(fù)皇命,但王上這里又實(shí)在好客的緊,不若這樣吧,今日先讓本宮的鑾駕出城,明日與王上作別之后,本宮再去追上鑾駕隊(duì)伍,如此便可兩全其美,王上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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