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柒坐在車里,眼看著門外兩個方陣的列隊歡迎。
她撇撇嘴,睇著晏鴻山,“爸,你每次出現(xiàn),都這么大的陣仗嗎?”
“哼,這只是九牛一毛!”
顯然,晏鴻山的表情有些得意。
其實若換做平時,他是絕對不允許搞這么多形式主義的。
但今天不同。
這軍校里,亂七八糟的風氣,他也是時候整頓一下了。
原本,軍校的確在他所管轄的范圍內。
但因為不是正規(guī)軍,所以他幾乎沒有過問過。
而這一次,他可不會那么輕易就被打發(fā)了。
把他寶貝閨女給勒令開除,誰給他們這幫犢子的權利!
全區(qū)首長蒞臨,看得出軍校對于這件事有何等的重視。
此時,教學樓的門外,不光是校長和副校長,就連其他所有的校園骨感,包括一些學生代表,都站在門前列隊迎接。
他們皆是一身軍裝,表情肅穆嚴謹。
看到軍字一號車出現(xiàn)在視野里,登時敬軍禮行注目禮。
晏柒趴在窗口看著他們的舉動,心里無比的好奇,一會兒校長他們看到自己從一號車上走來,會是什么表情呢。
不過,當看到學生代表中,蘇安云不但在列,而且還站在頭排時,晏小柒的臉蛋頓時就黑了!
好好好!
麻痹的!
把她趕出校園之后,竟然還給蘇安云這樣拋頭露面的機會。
能夠作為學生代表出席首長迎接儀式的人,會是普普通通的學員嘛!
放在正常情況下,一定是品學兼優(yōu)之人。
但蘇安云……
呵呵噠,她呸!
除了會哭會裝逼,她還會干什么?!
頂著她親爹分區(qū)司令員的名頭,在學校里暢行無阻。
還真別說,晏柒挺想知道,憑她和蘇安云的身份,到底誰才能暢通無阻呢。
車挺穩(wěn),以校長帶頭的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忙不迭的走過來,站在一號軍車前,試探性的往擋風玻璃里面看了一眼。
司機小王沒得到首長晏鴻山的指示,所以什么都沒說。
對于校長的觀察,也視若無睹。
隨后,一號車后面的所有車相繼停了下來,車上所有穿著軍裝的分區(qū)領導依次下車。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紛紛走到了一號車的旁邊,站定,敬禮。
這就是地位和身份所決定的待遇。
軍校成立這么久,還從沒有聚集過這么多的分區(qū)領導。
每一個的身份說出來,都足以撼動軍校的內任何人的地位。
他們一字排開,站在一號車的前面,紀律森嚴,風骨逼人。
這才是軍人該有的樣子。
筆挺的軍裝,挺直的腰桿,每個人都像是一桿槍,鋒芒仄仄。
不消片刻,一號車的司機小王打開車門迅捷的走到了后座的門前。
哪怕小王只是個司機,但是他身上軍人的風骨也依舊展露無疑。
寂靜,屏息。
空曠的操場上,列隊站滿了全校所有的師生。
但此時,所有人的視線卻全都凝聚在一號車上。
小王緩緩的打開車門,看到里面的晏鴻山時,立時雙腿并攏,標準軍姿和軍禮。
晏柒坐在自家老爹的身邊,隔著他看了一眼小王,不禁暗中咂舌。
她爹可真夠腹黑的。
他這擺明了是要給全校師生一個警告啊。
全區(qū)首長,您真棒!
晏柒對自家老爺子的作風,默默地對他比劃了一下大拇指。
晏鴻山瞥了她一眼,旋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邁步走下了一號車。
“首長好!”
當晏鴻山剛剛下車的一瞬,全校師生及老同志們全都嗓音宏亮的喊道。
那聲音,直沖云霄,當之無愧的震撼人心。
晏柒捂著自己的小心臟坐在車里,滿臉的驚恐。
我的娘!
她爹到底多牛逼啊這是!
反觀晏鴻山,的確是見過大世面的首長。
對于所有人恢弘的嗓音,他鎮(zhèn)定自若,僅僅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小王余光看了一眼晏柒,見她沒有下車的意思,想了想還是將車門敞開。
晏鴻山繞過車頭,站在校長等人的面前時,校長那張臉快笑開了花。
“首長好,歡迎首長蒞臨指導工作!”
晏鴻山凜然的眉宇滿是英氣和威嚴。
他目不轉睛的睇著校長,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犀利視線,讓校長汗如雨下。
晏鴻山走下來的一瞬,他身后所有列隊的老同志全都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站在了他的身邊。
別說校長懵逼,就連他們這群分區(qū)的領導也是不明所以。
一般來說,這么大的全區(qū)首長若是要蒞臨某處的話,前期一定會有相應的風聲傳出。
這樣一來,直屬于他們的管轄區(qū),也能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準備工作。
但這次,當天上午才從總區(qū)傳來首長要蒞臨g市的消息,這簡直……太可怕了。
所有的老同志都視線緊鎖著晏鴻山。
盡可能的捕捉著他所有的表情。
彼時,晏鴻山和校長四目相對。
旁邊包括副校長和學生代表全都大氣不敢喘。
良久,偌大的軍校操場氣氛已經(jīng)凝滯到一定程度時,晏鴻山才微微揚眉,緊抿的唇角微啟,“校長最近的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校長受寵若驚的看著晏鴻山,雖然還不明白之前他那么深意十足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是看樣子,似乎首長很滿意他的工作?!
“你還不下來?!”
“?。俊?br/>
校長不解的‘啊’了一聲,隨即就察覺到晏鴻山的眸子是看向軍車上的。
晏鴻山說完,司機小王就站在車門口,對著晏柒比了個請下車的手勢。
晏柒摸著腦門,已經(jīng)開始打退堂鼓了。
她感謝親爹為她出頭,但是……她怎么都想不到,這場面弄這么大啊。
怪嚇人的不是!
晏柒磨磨蹭蹭的從車上下來,滿臉無奈的睇著小王。
小王抿著嘴不說話,但眼底卻深藏笑意。
此時,因為晏鴻山的話,所有人都看著一號車。
校長和其他人更是滿面不解。
啥情況?!
還有別人?!
晏柒站在車的另一旁,所以一時間校長等人并沒能看清楚她到底是誰。
直到……
晏柒邁著非常緩慢的步伐走到車頭的位置,她一扭頭,就看到校長那瞪如銅鈴的眼睛,尷尬一笑,擺擺手,“hi,校長!”
這……
晏鴻山的視線從晏柒身上收回,再次看向校長時,他拋出了一個問題,“校長,這個學生,聽說在校期間極其頑劣,且多次無視軍校的紀律軍規(guī),是……這樣嗎?”
尼瑪!
這……是一道送命題??!
校長瞠目結舌的看著晏柒,眼神僵硬的在她和晏鴻山的身上來回的打量。
怎么辦?!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此時,最精彩的除了校長和副校長的表情,當然還有蘇安云那張煞白的臉。
原本,她這次能夠作為學生代表出現(xiàn)在校長身邊,而且又能如此近距離的和全區(qū)首長結束,她還以為自己上次在軍分區(qū)發(fā)生的錯誤會因此而被扭轉。
可,當她親眼看到晏柒從軍字一號車上走下來時,簡直是五雷轟頂?shù)拇驌簟?br/>
能夠坐著全區(qū)首長的車,當著全分區(qū)領導和軍校幾千人的面從車上下來,晏柒什么身份?還用質疑嗎?!
而且,在全區(qū)首長抵達之前,他的名字就已經(jīng)傳遍了學校。
晏鴻山——
晏柒——
都姓晏!
那她的真實身份是……
晏柒瞄了一眼蘇安云精彩的表情,慢悠悠的走到晏鴻山的身邊,側目看著他,語出驚人,“爸,你這個問題,讓我很沒面子誒!”
bingo!
人家晏柒的爸爸,是現(xiàn)如今的全區(qū)首長。
是直屬于中央的首長。
代表什么?!
也就是說,真正跺跺腳就能讓整個軍區(qū)地震的,是人家親爸!
蘇安云的身體打晃,一陣陣的暈眩,連唇角都開始發(fā)白。
其中,站在晏鴻山身后的一群老同志里,按照軍銜排列站在最后面的某分區(qū)司令員,此時更是面如死灰!
他大體明白,自家的閨女,這是惹到了他最頂頭上司家的閨女?!
完犢子!
校長唇齒打顫,眼前直發(fā)黑。
他這是……為了一條魚,得罪了海龍王的節(jié)奏啊?!
他一直以來處處針對的小丫頭片子,竟然是首長的女兒!
一時間,操場上人色各異,安靜的連風聲都顯得那么冷肅。
晏鴻山不理會晏柒,再次對校長發(fā)問,“校長,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首……首長,這這……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是嗎?”晏鴻山微微一笑,卻分明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笑意,反而冷得嚇人,“既然是有誤會,那校長能否給我的解釋。我的閨女,平白在檔案里被加了處分,原因為何?不僅如此,她以我軍特種先鋒部隊特招入伍的學員身份,怎么就被你給下了責令退學書?”
啥玩意兒?!
特種先鋒部隊特招入伍!
咬嘴不!
另外,這莫名其貌的身份,她怎么不知道!
不過……
先鋒部隊特招入伍,聽起來就很牛逼,有木有!
晏柒選擇靜觀其變。
反正他老爹既然敢當著全校的面還有這么多分區(qū)領導的面如此說,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晏柒倒是對此事特別看得開!
但是校長已經(jīng)被嚇得腿軟了。
特種先鋒部隊的人,難怪他當時查不到任何關于晏柒的履歷。
完了!
這下全完了!
他為了一個能夠給他回扣的軍分區(qū)司令員,而得罪了軍區(qū)最高指揮領導,別說他未來的仕途,現(xiàn)在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的下半生是不是要在鐵窗里度過了。
“這……這……”
除了這兩個字,校長什么都說不出口!
晏鴻山余光看了一眼小王,隨即就見他打開駕駛室的車門,從副駕駛的作為上拿出了一個檔案袋。
所有人都看著走到晏鴻山身邊的小王,親眼睇著他將檔案袋打開,順便還從里面拿出了一張紅頭文件。
小王看了一眼晏鴻山,見他點頭,便兀自垂眸開始朗讀,“晏柒,年齡十八,特長身手敏捷,行動力強。今以特種先鋒部隊成員身份,暫入讀g市軍校,以三年為期,進行初級訓練……”
紅頭文件上的內容,沒有任何人敢懷疑。
而小王后面讀的內容,校長已經(jīng)完全聽不見了。
他只覺得自己耳朵里嗡嗡作響。
輕輕的瞥著晏柒,見她一聲不吭的站在晏鴻山身邊,蠕動的唇角,聲如蚊吶,“晏、晏柒同學,怎么、怎么沒聽你提起過!”
晏柒翻了個白眼,她也是剛知道的好嘛!
然而,校長的話音方落,晏鴻山言辭犀利,聲音低冽的說:“特種部隊先鋒成員,校長以為這是兒戲嗎?國家每年培養(yǎng)出的先鋒部隊成員,身份是何等機密,你不知道嗎?”
質問!
滿含威壓的質問。
校長覺得腿軟,要不是這么多人在,他真想給晏柒跪下,叫她一聲祖宗。
軍校建校以來,第一次先鋒部隊成員,身份之機密,居然被他親自下了勒令退學書,老天這是要玩兒死他吧!
校長被晏鴻山質問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沉默了許久的老同志部隊里,軍銜只比晏鴻山少了一星的人,不滿的開口:“校長,你身為我所負責的分區(qū)軍校校長,做事怎么如此糊涂!”
“領導,我……”
晏柒展眉睇著校長,感覺他的頭發(fā)都快嚇白了。
曾經(jīng),對晏柒有過敵意或者對她出言不遜的同學,此時臉色都慘白如灰。
什么叫紅色背景?
什么叫天外有天!
這位之前在學校里風評最差的晏柒,居然是隱藏最深的。
人家才是‘正宮太子’啊,而他們居然全都看走了眼。
唯獨,這么多讓人色變的消息中,晏柒察覺到白教官是唯一一個自始至終都面不改色的人。
咋地?。?br/>
他是覺得這把火不會波及到他?!
晏柒暗暗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他那張國字臉寫著剛正不阿,但她還是會記仇的!
哼!
“首長,這件事的確是誤會!真的是誤會,首長……”
校長已經(jīng)無法開口說話了,而此時站在他身邊的副校長,則連忙開口,迫切的想要挽回一切。
他身為副校長,如果校長出事的話,他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呢。
“誤會?”晏鴻山眉宇一凝:“我軍的指導方針,我以為諸位應該都清楚。這次,晏柒事情經(jīng)過調查,似乎并不是她一個人的過錯。但這責令退學書,卻只發(fā)給她一個人。那副校長你來解釋一下,你們做出這樣界定的原因是什么?”
老爹要開掛了!
晏柒低著頭,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一瞬間成為全校師生注目的焦點,還有點不太適應呢。
不過,她和蘇安云的過節(jié),她可不希望老爹為她出頭。
“爸,差不多得了。校長和副校長都說是誤會了,您身為領導,人家知錯能改,就給個機會唄!”
末了,晏柒還趴在晏鴻山的耳邊加了一句,“其他人你給我留著,你就別出手了,我還沒玩夠呢!”
晏鴻山立時瞪了一眼晏柒,眼底有無奈又有淡淡的心疼。
他的寶貝閨女,讓人這么欺負。
要不是她攔著,今天一大早,他就會頒布擼下所有人位置的文件了!
臭丫頭,給她出頭還這么多要求!
家門不幸??!
誰都不知道晏柒最后趴在老首長的耳邊說了什么。
但是她方才為校長說話的態(tài)度,真是讓他和副校長感激涕零。
真是個懂事的特招學員?。?br/>
以后他們一定將她供起來!
當祖宗似的供著!
這……可真不是兒戲啊,誰惹得起這樣背景的人!
晏鴻山輕嘆了一聲,接著晏柒的話,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先鋒部隊成員親自開口,那這件事就請校長和副校長重新調查一番,調查的結果報告,下周一遞交到總區(qū)?!?br/>
“是是是,一切聽首長指揮!”
“校長,那請問責令退學……”
晏柒在旁邊假模假式的問了一句。
校長連忙擦著汗,“這是個誤會,其中一定有人從中作梗。晏柒同學,軍校能夠招收到你這樣的優(yōu)秀學員,那是軍校的榮譽。即刻起,請你回校。責令退學書自然是徹底作廢!”
見風使舵,人之本性。
晏柒撇撇嘴,沒說話也沒說什么感謝的話。
人吶,欺軟怕硬終有時啊。
這一仗打得,只能說晏柒從此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了。
軍校全校師生都知道了晏柒的身份,包括她那令人膽寒的背景,可想而知從此后晏柒在學校里,就算是橫著走,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接下來,晏鴻山在校長和副校長的陪同下,應景的參觀了軍校的各個區(qū)域。
而學生代表中,蘇安云不知道什么時候退到了最后面。
她跟著人群心不在焉的往前走著,好幾次都撞到了前面的人的后背。
分區(qū)領導自然也是亦步亦趨,而晏柒則一直走在晏鴻山的身邊,做戲做全套嘛!
“校長,前幾天,調查員送來一份報告,上面標明,軍校里有領導作風有問題。這件事,你知道嗎?”
校長本以為炮火已經(jīng)過去,接下來可以安心的收拾殘局。
但沒想到,剛剛走進教學樓,邁上臺階的一瞬間,晏鴻山又丟出一枚重磅炸彈。
校長因為心里有鬼,腳下踩空,險些摔倒在臺階上。
副校長在他身邊立馬扶住他,表情皆是誠惶誠恐。
“這、首長,我……我一定仔細調查!”
晏鴻山那雙精銳森冷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校長,“嗯,調查是必要的。若有心悔改的話,下周一隨著報告一并交上來吧!”
校長點頭如搗蒜,“首長您放心,報告中我一定會詳細言明的。”
晏鴻山輕揚的眉峰,氣勢冷絕,“那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