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夷館
月凝霜已經(jīng)為自己的行為深深地后悔了,她只是單純地想認回妹妹,卻遭他人有心利用,害得妹妹身陷牢獄,連他瑯西國也深陷其中,難怪郁寒煙要阻止她,是她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二哥去要人卻被陌北國君指責圖謀不軌,更是將他們瑯西國所有人都監(jiān)禁在四夷館,她就不明白了,不就認個妹妹而已,怎么就要弄得兩國兵戎相見的地步,怎么就上升到家國大事了。
月凝霜正在房中苦苦思尋,來回踱步,可就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公主這是做什么,是要踏平我陌北國這方寸之地嗎?逼”
“北定王!”
月凝霜激動地看著眼前這人,鳳瑾熠那張妖孽橫生的臉,她化成灰都認得,就是這個人,敢將她堂堂瑯西國公主趕出王府,既冷血又無情,還無禮紱。
不過這個人怎么會來這里,難道是為了郁寒煙,他的王妃。
“你來做什么?”
“當然是來指點迷津的?!?br/>
鳳瑾熠理所當然的回答,她當他想來嗎,要不是她捅了這么大的簍子,把他的無瑕給連累了,他才不會來這里,也不會記得有她這么個人。
“你有什么餿主意?”
“公主若想月凝香活命,還是改改你這態(tài)度為好?”
鳳瑾熠是誰,除了郁寒煙在他這里無法無天,誰敢用這樣的態(tài)度對他,要不是這月凝霜還有點價值,他哪會有這個耐心。至于郁寒煙的性子脾氣,還不是他自己慣的,寵的。
月凝霜對上鳳瑾熠那冰冷絕情的目光,瑟縮了一下,她怎么忘了,眼前這人可是傳說中的陌北戰(zhàn)神,久經(jīng)沙場,砍人腦袋那就是家常便飯,又是陌北國尊貴無比的皇叔,連陌北國君都得躬身行禮的人,她是有幾條命能夠得罪得起。
“王......王爺,可以救凝香?”
鳳瑾熠甚為滿意的點點頭,算她月凝霜識時務,讓他的無瑕無辜受累,沒殺她已經(jīng)夠仁慈了,還敢來跟他來無禮叫囂。
“月凝香會永留陌北國,瑯西國也從來不缺公主?!?br/>
“什......什么意思?”
“當初月凝香為何會流落陌北國想必公主心里清楚,公主都自身難保了,是要拉著月凝香給你陪葬嗎?”
“......”
月凝霜心中一陣薄怒,嘴角微微的僵硬,這說的是人話嗎,她還好好地活著好嗎,這么咒她死,可對著這張冰天雪地般的冷臉,她卻沒膽反抗。
北定王的話卻直戳她的內(nèi)心,她自己在瑯西國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度日,又拿什么去保護妹妹,但如果妹妹能在陌北國留下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有相府,又有北定王府,妹妹留在陌北國,該是會比回瑯西國好吧。北定王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定是安排好了一切,能給妹妹一份保障吧。
她有別的選擇嗎?只要妹妹平安,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我需要做怎么?”
“公主會錯意了,本王今天只是來通知公主這件事,而不是來請公主幫忙的,這點小事,還不勞公主大駕。”
鳳瑾熠說得極為狂傲,又語帶諷刺,讓月凝霜臉上一陣青紅交加,他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諷她的機會,她不記得自己哪里有得罪他。
鳳瑾熠尤覺得不夠,傷了他的無瑕,就這么不痛不癢的幾句嘲弄,真是太便宜她了。
....................
當許云舟將所有的事情調(diào)查清楚之后,一紙卷宗上呈給了皇上,自然所謂的真相都是鳳瑾熠愿意讓鳳漠郕知道的,至于其他的什么,只字未提。
可僅僅這些就已經(jīng)讓鳳漠郕看著心驚膽寒,想想就有些后怕。
所有的一切都是鄴南國太子冷靖丞在背后挑撥,只因遠昭城之戰(zhàn),宮九歌放火燒了鄴南軍糧草,傷了厲鎮(zhèn)天,致使鄴南軍退守瓊?cè)A城,冷靖丞此次借恭賀之名前來,就是想伺機報復,挑動陌北國內(nèi)亂,挑起陌北國與瑯西國的事端。
此人用心險惡,防不勝防。
鳳漠郕神色凝重,真相如此,那么楚國公呢?是抓準了時機想要對付相府,好在朝中一人獨大,是為瀟云籌謀,掃清障礙?
“明日早朝,朕要親審郁相一案?!?br/>
翌日
朝堂之上,百官齊聚,這是自相府入獄之后,皇上第一次上早朝,鳳漠郕高居龍椅之上,明黃色的龍袍繡著百龍的圖樣,頭戴紫金冠,面容冷峻,眉宇間帝王的威儀淋漓盡致。
“眾位愛卿,郁相一事,朕深感痛心,連日來都未曾早朝,朕命刑部尚書許云舟徹查此事,今日朕臨朝親審,還郁相一個公道?!?br/>
“皇上圣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百官齊呼萬歲,但心思各異,交頭接耳,楚國公心里一陣不快,皇上說的公道,是說他冤枉了郁鳳鳴不成,拉長著一
tang張老臉,冷眼旁觀。
“帶相府眾人上殿。”
千林衛(wèi)押解這相府眾人入內(nèi),郁鳳鳴等人直直的跪在朝堂之下,鳳漠郕還沒開審,一個小太監(jiān)就急沖沖的進來稟報。
“皇上,北定王在殿外聽審。”
“......”
殿外聽審,眾人都沒反應過來這是何意,就連鳳漠郕都難以理解,想要聽審進來便是,他堂堂北定王,誰敢攔他。
只見封越上前,請開了堵在門口的一眾朝臣,理由卻是他們所站的位置擋著北定王的視線了,北定王就那樣佇立在凌霄殿外,望著殿內(nèi)的一切,他的目光始終追逐著那個女子,如影隨形。
“皇叔既然來了,就進來吧?!?br/>
“本王曾說過,今生不再踏足凌霄殿一步,皇上繼續(xù),本王隨意?!?br/>
鳳瑾熠的話說的淡然,那頎長冷傲的身影卻讓眾人倍感壓力,有些人就是這樣,什么都不做,就已經(jīng)讓人不寒而栗了。
郁寒煙回頭看著門口高貴矜持的鳳瑾熠,那身影流露著孤清、黯然,讓她的心如刀割般的疼著,比那鞭子抽在她身上更疼,她多想抱著他,告訴他,他還有她,不是一個人。眼眶悄悄的濕潤了卻不自知。
鳳漠郕也不再理會鳳瑾熠,這案子該怎么審就怎么審。
許云舟將連日來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一一的回稟給皇上,更是傳了人證,物證。
相府的每一個丫鬟都有賣身契,賣身契上都有入府的時間,拿出來一對便知凝香是何事來到相府的,相府的奴仆也都能夠作證,凝香入府已有十二年了,十二年前郁鳳鳴可還不是丞相,難不成這郁相還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料想今日位極人臣,手握相權(quán)不成。
“皇上,所有的證據(jù)都出自相府,并不能證明什么?”
“臣附議?!?br/>
“臣附議?!?br/>
楚國公對許云舟調(diào)查的證據(jù)提出異議,這個許云舟當他好糊弄,出自相府的證據(jù)又怎能證實郁鳳鳴的清白。楚國公如此一說,馬上便有人出來復議。
“賣身契出自相府讓國公大人不信,但寒煙還有證人可以證實,凝香自幼便跟在臣女身邊,而這個人的話大人肯定信?!庇艉疅熖谷坏恼f道,莫須有的罪名也想枉加到相府頭上來,這楚國公也太小看相府了。
“誰?”
“皇上?!?br/>
“郁寒煙,你莫要信口雌黃,皇上怎么會是人證?!背珔柭暫鹊?,這人還真敢說,笑話,皇上怎么可能會變成她的人證。
“國公大人稍安,朕倒很想聽一聽?!兵P漠郕一點也不惱,這個女子夠大膽,敢說他是證人,他倒要聽聽她能說出什么樣的論調(diào)來。
“皇上可還記得十年前,先皇宮中設宴,父親攜家眷入宮,先皇欽賜臣女嫡女令之事?!?br/>
“記得,當時朕就在場?!?br/>
這件事不僅他在場,朝中大臣有不少也在,可那又如何跟這件事有關嗎?
“皇上,當時跟在臣女身邊的丫頭就是凝香,臣女貪玩,與四皇子攀爬宮中的假山不甚掉落,害得凝香磕碰了眼角,時至今日凝香的眼角還能看到淡淡的疤痕,相信皇上定然不會忘了此時,當年在場的大人可不少,如果臣女沒記錯,國公大人應該也在其中,不過國公大人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也屬正常。”
郁寒煙一席話讓在場的多位大人都想起當年的情形,都議論紛紛,連鳳瀟璃都回憶此事,原來那個丫頭竟是郁寒煙,他可一直都不知道。
楚國公臉色一陣青紅,臉面無光,這個郁寒煙這是在嘲諷他比皇上還要矜貴不成,果然是個牙尖嘴利的厲害人物,他是小瞧這個丫頭了。
“皇上,臣懇請皇上傳召瑯西國使臣,他們也可證實,凝香姑娘的事純屬巧合,并非蓄謀已久?!痹S云舟可是做了實足的準備,不怕楚國公的刁難,他就知道這個老家伙,這么好的扳倒相府的機會定然不會輕易放過。
“準?!?br/>
瑯西國二皇子月柏琰和三公主月凝霜入內(nèi)覲見,月凝霜看了門口的鳳瑾熠一眼,可這人壓根就無視所有人,眼中只有郁寒煙的影子清晰明亮,她就不懂這個郁三小姐到底有何魅力,能讓這個風華絕代的男子為之傾倒,不就是長得漂亮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