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浩仔細一看,此人一身黑衣,身材纖細,這身形呂浩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王紫心。
這么晚了,她一個人鬼鬼祟祟的,這是要做什么?呂浩一時間好奇心大起,不由得跟了過去。
王紫心速度飛快,穿行于密林之中,不多時,便已經(jīng)下了祖峰,向著毒門峰的方向繼續(xù)行進。
去毒門?這小妮子倒是很戀舊,莫不是有什么相好?呂浩興致越來越濃,好奇心更是強烈,繼續(xù)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通過王紫心的速度,呂浩大致可以判斷出,此女的修為應(yīng)該是筑基后期,已經(jīng)很是接近假丹的境界。
這紫徽宗平日里就很是安靜,幾乎所有的四峰弟子,都把大部分時間全都用來研究丹藥,此時已經(jīng)深夜,更是寂靜萬分。
沒用多久,兩人便一前一后的來到了毒門峰下。呂浩本來以為她會上峰而去,誰知她根本就沒有往山上走,而是直接向著前方繼續(xù)行進。
呂浩只得繼續(xù)尾隨,一邊走一邊暗自思量:“這大半夜的,她這是要去哪?再往前走,可就到了毒瘴界河。那毒瘴界河,常年毒霧環(huán)繞,不說碰到,就算是聞到了一點,也需要好多日的苦練才可將毒氣驅(qū)散。她入宗比我早,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此時,一輪圓月高掛天空,溫柔的月光灑向大地,四周萬籟俱寂。
兩人再次前行了數(shù)里,已經(jīng)可以遙遙看見前方灰霧彌漫,潺潺的流水之聲也映入耳中。
又過了一會兒,王紫心已經(jīng)來到了河邊。水上的霧氣緩緩流轉(zhuǎn),有不少霧氣已經(jīng)蔓延到了河岸邊,但是王紫心好像并不懼怕這些霧氣,繼續(xù)向著界河而去,幾步便來到了河沿前。
此時,她的身影已經(jīng)完全被淹沒在霧氣之中,呂浩遠遠望去,只見一道纖弱的身影身處云霧繚繞之中,要不是她穿著一身黑衣,而呂浩也見過她的容貌,實在是丑陋不堪,呂浩真的仿佛會有一種錯覺,會認為見到了仙子一般。
呂浩沒有再繼續(xù)向前,在離她數(shù)百丈的位置停了下來。這紫徽宗地貌奇特,除了五座山峰之外,再沒有其余的小山,連一個小土包都沒有。
所以,在河邊的范圍之內(nèi),都是一馬平川。呂浩擔(dān)心離得太近,會被她發(fā)覺。好在自己如今的神識,已經(jīng)達到了結(jié)丹中期的水平,盡管隔得老遠,也能看清她的一舉一動,便盤膝坐下,靜靜地觀察起來。
王紫心一拍儲物袋,從中飛出一物,拿在手中。此物是一個銅鏡,只有巴掌大小,上面銹跡斑斑,看起來很是古樸。
握著銅鏡,她緩緩地盤膝坐在了河邊,閉上雙眼,嘴唇微動,開始默念咒語。
隨著咒語的不斷念出,只見她手中的銅鏡竟緩緩地飄了起來,轉(zhuǎn)眼間,就飄了數(shù)丈之高。
這個時候,只見她雙目睜開,伸出右手二指,向著空中的銅鏡一點。
半空中的銅鏡渾身一震,從垂直的狀態(tài)緩緩移動,漸漸地變成了水平的狀態(tài)。
就在這時,王紫心雙手齊齊托起,舉過頭頂,向著銅鏡方向一推,可以看到,有強烈的法力波動從她的雙手掌前送出,直接涌向了半空中的銅鏡。
銅鏡吸收了這道法力,身子再次震動起來。突然間,只見銅鏡的鏡面光芒一閃,竟然亮了起來。
這亮起的光芒很是清冷,竟然與此時的月光很是相似。緊接著,銅鏡上的光芒猛烈的閃爍起來,開始閃爍的頻率很是急促,但是慢慢地,閃爍的頻率開始慢了起來,又過了一會兒,光芒便不再閃爍。
肉眼可見的,銅鏡上得光芒好似有形一般,開始緩緩地向著鏡面之內(nèi)緩緩收縮起來。這時,天上的明月射出的月光好像被銅鏡吸引,大片的光暈竟開始向著銅鏡凝聚起來。
遠遠看去,大片的光暈組成了一個大漏斗,而這銅鏡仿佛成了一個漏斗的底部,不斷的有月光緩緩地進入鏡面之內(nèi)。
這種景象持續(xù)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銅鏡突然光芒一閃,光暈消失了。而此時的銅鏡,緩緩地落了下來,被王紫心一把接住。
王紫心緩緩起身,眼神直直地望著緩緩流動的河水,拿起銅鏡,向著河中一照。
只見一道碗口粗細的光柱從銅鏡的鏡面上射出,照向了河水之中。
這光柱顏色與月光一模一樣,只是比起月光來,明亮了不知多少倍。
光柱的落點之處,開始沒有什么動靜。但是漸漸地,好像有一個小小的光團漸漸出現(xiàn),這光團呈銀灰之色,與銅鏡所發(fā)出的淡黃的顏色大是不同。
不多時,銀灰色的光團慢慢變大,竟然浮出了水面。
在月光的光柱不斷的照射下,光團開始慢慢變形,起初只是一個圓滾滾的光團,漸漸地,竟然形成了一個人形!
這人形的光團此時很是模糊,還無法辨認到底是何模樣。王紫心手握銅鏡,上下擺動,以此來讓銅鏡中的月光,可以均勻地照射在光團的周身。
但是,光團此刻的變化開始緩慢起來,始終無法凝固出清楚的人形。
王紫心面色有些焦急,一咬嘴唇,抬起左手,向著握著銅鏡的右手背上猛地拍去。
一股強烈的法力借著右手涌進了銅鏡之中,銅鏡再次一震,射出的光柱立刻明亮了起來。
銀灰色的光團突然被這明亮的光柱照射在身,仿佛突然間來了動力一般,再次快速的變化開來,飛速地向著人形轉(zhuǎn)化。
隨著光團不斷的收緊,一個漸漸清晰的人影慢慢地形成了出來。身上的輪廓開始清晰,從頭部開始,直到軀干與四肢,最后到手腳。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完整的人形終于完全的顯現(xiàn)出來。雖然這人形很是虛幻,但是此時任誰都可以看出,這是一名老者。
一頭蒼發(fā)披肩,臉上皺紋深陷,身材很是魁梧高大,一身長袍直到腳踝,雙目雖然很是暗淡,但是目光之中,一抹威嚴不自覺的流露出來。
看著面前的身影,王紫心渾身顫抖,眼中濕潤了起來,她不自禁地低低一吼道:“阿爸!”
此時,銅鏡光芒一閃,便暗淡了下來,應(yīng)該是儲存的月光已經(jīng)耗盡。但是銀灰光團成型的老者,卻沒有消失,依舊漂浮在水面之上。
“阿爸!”王紫心眼含熱淚,再次激動地喊了一聲。
片刻后,虛幻老者仿佛被這聲‘阿爸’喚醒,迷茫地看了看身前的王紫心,臉上出現(xiàn)了表情。
他的表情很是詫異,仿佛不認識面前的女子一般,片刻后,他張開了口,說道:“你是……”
“阿爸,你不認識我了么,我是阿倩??!”
老者臉上一陣愕然,道:“你是阿倩?”仔細地看了看她,搖頭道:“你不是,我不認識你?!?br/>
王紫心大急,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的手無意間摸到自己的臉上,突然一愣,露出恍然之色。
只見她用手在自己下顎處輕輕一拽,一張面皮被她揭開,只聽得‘滋啦’一聲,整張面皮全部撕了下來。
正在遠處暗中觀察的呂浩不禁臉現(xiàn)驚愕,倒抽一口冷氣。
在他的神識中,出現(xiàn)了一個絕美的少女。呂浩不禁心中暗道:“這……這是……她嗎?”
也難怪呂浩反應(yīng)如此之大,露出真容的王紫心和以前的確有著天壤之別。帶著面皮的她,雙目細小,臉色蠟黃,皮膚很是粗糙。但是露出真容的她,膚若凝脂,吹彈可破,一張精致的瓜子臉仿佛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真如兩顆龍眼葡萄一般,又黑又大,圓溜溜的很是美麗。
此女的容貌,彷如畫出的一般,精致絕倫,不可方物。
當(dāng)初呂浩就覺得,此女的身材雖然有些纖細,但是凹凸有致,絕對的完美,只可惜配上了那樣的一幅面容,著實可惜。
直到現(xiàn)在呂浩才知道,她竟然是一個容姿俱佳的美女。
老者見到王紫心的真容后,臉上也是一驚,但是緊接著,一抹慈愛之色立刻顯露出來。
“阿倩,真的是你,阿爸好想你!”
“阿爸,你還沒記起嗎?上一次的時候,你可是很快便想起來了。”王紫心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
“想起什么?”老者一臉茫然。
王紫心一臉憂慮,安慰他道:“阿爸你別急,再等等!”
過了一會兒,只見老者面色漸漸又茫然變得恍然起來,又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神中出現(xiàn)了清明之色。
“阿倩,我想起來了。想不到,又過去了一個月,你還好嗎?”
“阿爸,我還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jīng)混進了祖峰,成為了核心弟子!”
“唉!”老者并未表現(xiàn)出高興,而是長嘆了一聲,“阿倩,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
王紫心臉上的笑容,片刻間換成了一幅決然之色,冷冷道:“阿爸,如今族人中只剩下了我自己,這份血海深仇,除了我,還有誰能報?阿爸,你放心,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會為你以及全部族人報仇,滅了紫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