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離開后,我和佟虎在水潭里浸泡了足有半個鐘頭,終究還是扛不住刺骨的潭水,悄然靠岸,爬上去。
不知那毛茸茸的怪物到底看到了什么東西,竟將它嚇得倉皇而逃。水潭岸上是個角度約為四十五度的石坡,我和佟虎順著石坡爬上去,看到上面的一片平地,皆是那種天然的石頭鋪砌而成,而在平地那端的盡頭,竟設(shè)有一個類似靈堂的擺設(shè)。
這是雨布搭設(shè)的簡易靈堂,靈堂內(nèi)還點燃著燭火,將周圍照成一片血紅色,而在靈堂的正中央,則是擺設(shè)著一口漆黑色的棺材。棺材的兩邊各自梳理著兩個紙糊的紙人,分別是童男童女,臉上帶著微笑,樣子極其逼真,看的我毛骨悚然。
看到這口棺材,我不由得心中一塞,心中產(chǎn)生畏縮的念頭。
這棺材內(nèi)定然不是尋常尸體,否則為何怪物會逃之夭夭。
通常這個時候,靈兒會在我身邊,一切由她拿定主意,但此時此刻,我身邊除了啥也不懂的佟虎,什么倚仗都沒有,就連一張最低級的驅(qū)鬼符也沒有。
佟虎說:“我看棺木里躺著的就是害苦我們的邪祟,咱們打爛它的棺材,毀了它的尸身,看它還怎么害人。”
這貨的話果然是外行話,我無奈地?fù)u搖頭:“你用腦子想想,它這么厲害,會讓我們打爛它的尸身?”
佟虎說:“那咋辦,你有啥好辦法不?”
我說:“我沒辦法,先去打開棺材,逼她現(xiàn)身,無論她是何方鬼怪,咱們須得見她一面,搞清楚怎么對付她?!?br/>
洞室很小,我和佟虎摸索幾步路就到了靈堂外面,往里觀望,這才發(fā)現(xiàn)發(fā)出火光的不是蠟燭,而是一種奇特的油燈,油燈的管子特別長,儲存燈油的油罐比一般油燈要大十倍,但油罐內(nèi)存放的不是暗黃色的燈油,而是一種淡紅色的液體,細(xì)小的燈芯將油罐內(nèi)的燈油引到管子外面,點燃后會亮起黃豆大小的艷紅色燈火。
如果棺材里存放的是姚紅梅的尸體,那么靈堂設(shè)立的時間至少有好幾百年,這兩盞油燈能點這么久,可能就跟它的特殊構(gòu)造有關(guān)。
佟虎湊近棺材,伸手在棺材上敲了敲,發(fā)出砰砰的悶響。
棺材上沒有打下棺釘,是松的。
“嘿嘿?!?br/>
笑聲突然從棺木中傳出來,在洞室內(nèi)回蕩,嚇得我和佟虎連退好幾步,感覺心臟承受著一股巨大的壓力,不敢再向前。
佟虎指著棺材小聲說:“邪祟肯定就在里面,我建議用燈油把棺材燒了,連同它的尸身一起燒了。”
嘩~
安靜的洞室內(nèi)忽然傳來一個細(xì)微的聲音,就像兩塊木頭相互摩擦一下。
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豎起兩只耳朵細(xì)聽,沒過一會兒,又傳來類似的聲音,是從棺材那里傳來的。
佟虎面帶驚色地指了指棺材,暗示棺材不對勁。
我仔細(xì)一瞧,發(fā)現(xiàn)棺材與之前有點不同,之前棺蓋與棺身是嚴(yán)絲合縫閉合的,現(xiàn)在棺蓋與棺身之間發(fā)生了一點錯動,剛才好像是被人給移動過,可是除了佟虎敲過棺木,我們就再也沒動過它。
嘩~
這一次,我親眼看到棺蓋小幅度地滑動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撥弄棺蓋。
佟虎也瞅見這個異狀,頓時嚇得面色慘白,躡手躡腳地跑到我旁邊說:“邪祟就要跑出來了,咱們還是先下手為強,燒了它?!?br/>
我說:“不行,邪祟可以是鬼、煞、妖,無論是哪種,都不可能被火燒死,還是先不要觸怒它?!?br/>
佟虎頓時不干了,罵罵咧咧地說:“你小子怎么老是這種尿性,猶猶豫豫的,我看你是對邪祟心存僥幸,希望它放過咱們,你不燒,老子燒?!?br/>
佟虎幾步跑到靈堂里面,端起油燈就要往棺蓋上砸,油燈還沒扔出去,他的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抓住,確切來講,這是一只紙糊的手,五根手指頭都分不清的紙手。
我愣在當(dāng)場,因為我看到抓住佟虎的手腕的是旁邊的紙人,童女。
佟虎緩緩轉(zhuǎn)過頭,滿臉驚恐地看著紙人,嚇得臉都變形了,忽然大嗓門地大喊:“媽呀,鬧鬼了?!?br/>
他手頭一軟,油燈順勢掉落在紙人的身上,燈油灑了紙人一身,火光瞬間淹沒紙人,紙人瞬間被燒的只剩下竹條做的骨架,很快連骨架也被燒成灰燼。
佟虎倉惶逃至我的身后,經(jīng)過剛才的驚嚇,相信他會老實很多。
“嗚嗚嗚……”
洞室內(nèi)忽然飄起嗚咽的哭聲,佟虎嚇得瑟瑟發(fā)抖,開口問:“怎么會有小孩子的哭聲?”
我指著另外一個紙人,也就是童男:“是它在哭,你把他的小伙伴燒了,他能不哭嗎?”
佟虎連忙作揖祈禱:“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保佑我,太上老君保佑我?!?br/>
佟虎已經(jīng)被嚇得語無倫次,畢竟他是第一次接觸到靈異事件,心理承受能力有限。
這時候,紙人忽然往前跳動一小步,這令佟虎再也不敢吱聲,兩眼死死地盯著紙人,而紙人雖然在啜泣,但臉上卻仍舊掛著微笑,看起來十分詭異。
“陪我妹妹死,陪我妹妹死。”
紙人的身體內(nèi)傳出惡狠狠的咒罵,并且一步步地往我們這里跳過來。
我對佟虎說:“別怕他,他充其量不過是個紙人,剛才你不是用火燒了一個嗎,他敢過來,你就再燒一個。”
經(jīng)過我的言語激勵,佟虎用力點點頭,跑到燒光童女的位置撿起一根帶火的竹條,在紙人面前晃動:“來呀,小崽子,來來來?!?br/>
看著佟虎逗狗一樣的姿態(tài),我真是覺得無奈。
紙人的嘴巴撕開一條縫,慢慢咧開,露出兇狠的神態(tài),但兩眼卻仍舊是笑眼,而在咧開嘴之后,一股黑氣立刻噴向佟虎。
我立刻大喊:“快躲開,那是陰氣。”
正常人被陰氣侵染身體,很可能會變成陰人,除非體質(zhì)很好,陽火很旺盛,暫時能抵抗陰氣。
佟虎的身手比較矯健,側(cè)身打滾避開陰氣,甩手就把手里燃燒的竹條丟向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