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水然閉了房間,于浴盆周圍緩緩升騰起氤氳,乃是眾多藥草積聚而成,散發(fā)出來的蒸汽。
他安心靜氣,閉了眼睛,由屏風(fēng)遮擋圍繞著。
外面一絲涼風(fēng)也透不進(jìn)來,一切墨蔭、熾烈都與之無關(guān),他接著按照吳霞的辦法,邊念口訣,邊運(yùn)氣,這樣日復(fù)一日,多加鍛煉,便能夠達(dá)到打通經(jīng)脈的奇效。
吳霞出隴玉閣一個下午,終于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回來了。
他這是跟周圍幾個劍閣的閣主共同商量武林大事——如何促進(jìn)閣中弟子們武藝長進(jìn),如何加強(qiáng)各個劍閣之間的聯(lián)系,加深各個劍閣弟子與弟子之間的交流與學(xué)習(xí),從而使得武林更加壯大,使得劍術(shù)進(jìn)一步發(fā)揚(yáng)光大。
這不僅僅是吳霞個人的畢生心愿,更加是武林人士所有人的期盼。
旁邊陪同吳霞的正是隴玉閣的大弟子玉山,他十分感慨道:“只可惜呀!紅雪閣不再復(fù)出了……”
“是呀,真是可惜?!眳窍几胶推渎暤溃倮^續(xù)往前面走一段路,就是青石梯,跨過青石梯,便就是隴玉閣外面了。
山也迢迢,路也迢迢,水也迢迢的,對于吳霞這一把老骨頭而言,也累得夠嗆了。
吳霞一路上走走停停,將木枝當(dāng)做拐杖,杵著走路,額頭上也冒了不少汗滴。
“哎……是時候找個合適的時機(jī),將掌門之位傳授給吳霜了,我那個小兒子自小就不成器,真是麻煩麻煩呀!”吳霞一路抱怨,玉山就聽他抱怨,但是實際上卻心懷鬼胎,早就與劍閣之外的人聯(lián)合好了。他早就看不慣吳霜這個人的作風(fēng)與做派了,仗著她是隴玉閣掌門的女兒,就對他指手畫腳的,要是她不是吳霞的女兒,他早就上去扇她一巴掌了,還輪得到她在這里撒潑。如若有一日真的要輪到吳霜繼任掌門之位,他絕不會承認(rèn)與擁護(hù)她,況且在那之前,隴玉閣早就經(jīng)由外人之手管理了吧!
于某一瞬間,一襲幽簾遮蔽,由清風(fēng)拉動,玉山驀然回首之際,就瞥見了那一個人——她似乎跟一個人長得特別的像。
“那個人……”玉山師兄往隔著水谷的對面的山路那邊望去,于她摘下遮面紗的那一刻,他一下子望呆了。
她生得特別的漂亮,仿佛世界一下子因為她的一顰一笑而黯然失色。
“玉山,你該不會是瞧見姑娘家的生得漂亮,就一下子神魂顛倒了吧?”吳霞轉(zhuǎn)向問弟子玉山,玉山是他在隴玉閣格外器重的弟子,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此人的忠心,然而只有吳霜深知,這隴玉閣已經(jīng)不同與往日了,所有的人于今日再也不是將情義放在第一位了,因為江湖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變化,隨著歲月的流逝,人心更加發(fā)生劇烈的變動。
這還是吳霞頭一次見向來不茍言笑的玉山弟子為一個女人而動心了……
看見玉山愣住半點兒沒有反應(yīng),吳霞就搶先一步走在他前面了。
轉(zhuǎn)眼,他們已經(jīng)繞過珙桐樹,抵達(dá)了平面,往山中繼續(xù)行之,便是青石梯了,青石梯不遠(yuǎn),便是隴玉閣所在地,“哎……真累呀!”吳霞已經(jīng)不比當(dāng)年了,累得滿頭大汗。
望向與自己同行的玉山弟子,此人似乎一直面不改色,看來……人老了,是真的不重用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年來,玉山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西域的一種毒藥放進(jìn)了他的茶壺之中,日復(fù)一日,此種慢性毒藥的毒性已經(jīng)滲入到了掌門的五臟六腑,他自然功力乃至身體都大不比從前了。
玉山弟子躬身為吳霞擦了擦汗,吳霞欣慰一笑,看見自己所器重的大弟子能夠放下身段,并且用自己的衣服為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真不愧是隴玉閣所教導(dǎo)出來的。如此耐心而體貼,周到而細(xì)微的,想必尋遍整座山頭乃至隴玉閣地界,也只有玉山弟子一人罷了。
兩條路徑實則是通往一個地方——隴玉閣,所以正當(dāng)玉山懷疑剛才那位姑娘走至何處的時候,她與他們又相撞到了一起了。
看見自己心儀的姑娘,而且這個人還是他這么多年來看對眼的第一人,他更是要好好在這位姑娘面前施展一下自己的能力與抱負(fù)了。
首先第一步,就是慢慢地接近自己喜歡的人,而第二步呢,就是進(jìn)一步地將她給留住,好做更更進(jìn)一步的打算。
“姑娘,請問一下你也是去往隴玉閣嗎?”玉山走近這位姑娘的身旁,向她問起道。
“哦,這個……你是何人?”小雕道,沒錯,這個人就是小雕,一萬年前穿越而來的靈狐白尺,被世人稱之為神女小雕。
她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萬年之后山下紫幽閣的閣主女兒。
“玉山,你呢?”
“我……我……這個嘛!”小雕一看此人就心懷鬼胎,山下的那些男人就跟眼前這個名叫玉山的人一樣,丑惡嘴臉,想方設(shè)法地想要將她給套牢。
“無可奉告,還請問隴玉閣閣主在哪里,我要找閣主說話。”小雕往旁邊瞧了瞧,那個吳霞果真跟“她爹”描繪得一模一樣,那對炯炯有神的目光就是最有力的武器,充滿嚴(yán)厲與仁慈,寬宏大量及其慈悲,難怪……昔日的隴玉閣名聲不是蓋的,早在十年前,就有不少貴公子上隴玉閣求學(xué)了。
“小姑娘,你可是找我?”吳霞聞聲前來,見之一笑,他也莫名覺得,這個人有點兒眼熟,但是卻又完全記不起于何時何地見過面了。當(dāng)然,于四年之前,對外聲稱慕容晴婉,實則為葉風(fēng)停的那位女子來說,下半張臉完全被紫紅色的遮面紗給遮擋住了,別人幾乎沒有看到過她的真實模樣是什么樣子的,所以放到現(xiàn)在,之前見過他的人自然就對她的整張臉沒有什么具體的印象,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只有那面神秘而魅惑的遮面簾了。
小雕用她雙水汪汪的杏眸對著吳霞,亦對著一直對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玉山師兄,拂衣道:“小女子正是前來與隴玉閣結(jié)交為朋友的?!?br/>
“如此說來?”吳霞探問道,玉山師兄則在一邊觀望,他心中很是充滿好奇——這個女子究竟什么來頭,可以對他擺出那么大的架子,聽聞隴玉閣閣主身份之后,竟然也沒有絲毫詫異甚至于畏怯的舉動。
“對,我就是紫幽閣閣主的獨生女——紫幽雕,不過這個名字我不是很喜歡——前些時間,我爹爹應(yīng)該找人跟你提起過對雙方閣主都有利的事情吧!”小雕毫不避諱在別的人面前提起這件對于隴玉閣地界來說極為轟動的大事,也絲毫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待她乃至紫幽閣的。
因為她向來的做派就是坦坦蕩蕩,不打算將什么事情都掖著藏著。
“不僅僅是對我們雙方閣主都有利,更為重要的是……”吳霞驀地回憶起前幾次紫幽閣的書信來往,“那就請……”,一時間僵住,猶豫著要如何稱呼這位似乎有些狂妄而驕縱的女子。
“叫我小雕就行了,閣主,從今日起,我就自愿加入隴玉閣了?!毙〉裾Z速極快,令玉山師兄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話音是于何時結(jié)束的,只眼前人影一晃,就被什么人給趕超了。
小雕走路也走得疾快,這符合她的脾性以及性格,做什么事情都比別人雷厲風(fēng)行,想要搶在前頭。
玉山師兄不禁對這位小師妹刮目相看,沒想到她生得如此溫柔可愛,卻脾氣火辣,不過,這樣……似乎更令人上頭!
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笑容,他倒是更加期待以后呆在隴玉閣的每一天了。
吳霞遙看背影,揣摩不定,這紫幽閣究竟想要做什么,他紫幽軒派她的女兒前來,又有何用意,其真實意圖該不會真的如他紫幽軒所言——他是想要與隴玉閣組成聯(lián)盟吧?也好,他倒是可以借此機(jī)會,與紫幽閣的人好好接觸一下,畢竟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嘛!
不管紫幽閣是敵是友,意圖究竟為何,接受此舉,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話說,昔日此地也算得上風(fēng)水寶地了吧!人才濟(jì)濟(jì),濟(jì)濟(jì)一堂……”小雕停下步伐來,持劍走著,便迎面而來見著一個人,心里不由地一想,這人是誰呀?
大概不會也是隴玉閣中的弟子吧?
前來者正是被其他師兄吩咐去撿柴的傾水然——因為他偷了一下午的懶。
其他人自然是看不下去了,就算吳霜師姐再怎么包庇他容忍他,他們都要一視同仁地對待,憑什么做事情大家都是做一樣的,獨獨一人卻有例外呢?
傾水然心中自然是憋了一肚子氣,一下午偷懶的確是他不對,但是這也是因為他要照顧病人……
傾水然眼中帶著點點怒火,無從發(fā)泄……徑直從小雕身旁走過,肩膀碰到什么東西的時候,也沒有什么別的反應(yīng)。
他遠(yuǎn)遠(yuǎn)沒有如此心胸狹窄去記恨一個人,只是因為突如其來的無法平靜——要是他是一個平凡的人,就一定不會忍受后來翻天覆地的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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