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房間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燕南飛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他沒想到公子羽這么看得起他,安排這么多厲害的人物等著他。這些人,光一個就已經(jīng)非常棘手了。何況現(xiàn)在有四個。而且,這個棋童的身份更讓人顧忌。他就是公子羽的琴棋書畫四使中的棋使——顧棋。公子羽居然把他派來了。不可謂不“用心良苦”??!
傅紅雪的表情也格外嚴肅。雖然這四個人,每一個都不好對付。但他卻有信心解決他們。哪怕他們圍攻他。可他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殺人的。而若他想救人,那必須先過了這一關。只是,這四人,他卻不敢輕易對他們出手。
傅紅雪心中嘆息,他從來沒想到,救一個人居然這么艱難。反而是殺人顯得容易一些。
也許這是真的。毀滅本就要比救贖容易得多。
這個時候,房間里的氣氛已經(jīng)快到臨界點了。公孫屠亮出了他的武器——一把鉤子。楊無忌也把手握在劍柄上。蕭四無也停下了修指甲的動作。而顧棋雖然看似隨意地站著,但燕南飛知道,只要他們一動手,他馬上會封住他們的退路。
而他們也做好了準備。傅紅雪做出拔刀的起手式。燕南飛的薔薇劍已露出三寸的寒光了。而明月心的孔雀翎則隨時準備著。
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
就在他們即將要動手的時候,顧棋突然對著燕南飛拜了一禮,說道:“見過燕公子?!?br/>
燕南飛說道:“我不是你的公子。”
顧棋微笑著說道:“公子最近可曾與人對弈?”
“忙著躲避追殺,哪有時間下棋?”燕南飛自嘲道,“就算有時間。有哪個不要命的肯跟我對弈?!?br/>
顧棋但笑不語。
燕南飛又問道:“那你家公子最近可曾著棋?”
顧棋說道:“不曾?!?br/>
“為何?”
顧棋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br/>
燕南飛笑道:“那他豈不是已經(jīng)在布局一盤棋了?!?br/>
一盤很大的棋。
顧棋沒有回答,只是笑。燕南飛也在笑,而且笑得很開心。
笑過后,顧棋拱手道:“公子再在這里稍坐,我告辭了?!?br/>
燕南飛故意問道:“你為何不再坐坐呢?”
顧棋說道:“我是來下棋的,楊道長一心要殺人,已無心下棋。我又何必留下?”
說完,他沖著楊無忌拱拱手,道:“顧棋改日再來找道長對弈。今日,我就先告辭了。”
楊無忌雖不滿他臨陣退出,但也無可奈何。冷著臉沖他哼了一聲,算是回了他一禮了——這是他對朋友的回禮。
至于他的敵人?
楊無忌突然綻放出和藹的笑容來。
燕南飛等人暗暗警惕。
不過,最先出招的卻不是楊無忌,是公孫屠。
他抽出一把鉤子,獰笑著對燕南飛說道:“這把鷹鉤隨我征戰(zhàn)幾十年,飽嘗鮮血。你可知道死在它上面的都是些什么人?!?br/>
燕南飛當然知道。公孫屠成名已久,他的戰(zhàn)績也極其輝煌。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知凡幾。可是,他難道會因此怕他?
燕南飛沒有理會公孫屠,而是慢悠悠地亮出了衣下的薔薇劍。他看著血紅色的薔薇劍鞘,說道:“你可認識這把劍?”
公孫屠看著薔薇劍,這柄軟劍平時居然能像腰帶般藏在衣下,柔軟的皮鞘也不知是用什么染紅的,紅得像是春天的薔薇。
他不由自主地贊道:“我當然知道。你這柄劍,百煉千錘,可柔可剛,果然是天下少見的利器!”
“只可惜……”他的話鋒又轉,道:“薔薇的刺再尖利也敵不過采花的鉤子。”
燕南飛冷笑道:“采花的人應該都知道,薔薇的刺不僅可以傷人手,還會傷人心?!?br/>
公孫屠大笑道:“我早已無心可傷。”
燕南飛說道:“那我照樣可以傷你的手?!?br/>
公孫屠冷冷地說道:“你若傷我的手,我定會傷你的心?!?br/>
燕南飛覺得好笑,他憑什么傷他心?或許這個世上真有能傷他心的人,可她絕對不會是公孫屠。
公孫屠仿佛感受到了燕南飛的輕蔑,他也不惱,輕輕說了個名字。
“卓玉貞。”
燕南飛頓時一怔,公孫屠見此,暢快地大笑。
“你要知道,卓玉貞現(xiàn)在在我手上?!惫珜O屠說道,“你不想卓玉貞死,我當然也不會死。那么,會死的就只有你了?!?br/>
燕南飛瞇了瞇眼睛,看著公孫屠道:“你算好了這一切。你以為自己以立于不敗之地了?”
“當然?!惫珜O屠得意地說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br/>
“是嗎?”燕南飛玩味地說道,“我看是你的死期吧!”
公孫屠一怔,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卓玉貞在我這,只要我一見血,她就得死?!?br/>
“我當然知道。”燕南飛說道,“但是,我更知道,死人才不能殺人。我要讓卓玉貞活著,更非殺了你不可!”
說話間,燕南飛的殺氣更加凌人。
但公孫屠還是很鎮(zhèn)定,他贊道:“這確實是個好主意?!?br/>
燕南飛說道:“那你現(xiàn)在應該可以出手了?!?br/>
“慢著。”公孫屠喝道。
他看著燕南飛,滿是刀疤的臉上又出現(xiàn)了詭異的笑容。燕南飛頓時覺得不妙。
只見公孫屠說道:“燕南飛,我承認你有阻止我殺人的實力??墒?,你忘了,我殺不了人,還可以讓別人幫我殺。”
感覺到燕南飛又弱了幾分的氣勢,公孫屠接著說道:“我已經(jīng)把卓玉貞交給一個人,你絕對看不到,也不會想到的人?,F(xiàn)在就連我也看不到她。不過,只要你一動手,她馬上會有危險。現(xiàn)在你覺得今天是誰的死期。”
他本以為燕南飛會勢弱。
誰知,燕南飛卻冷冷地說道:“你的。”
公孫屠不禁搖頭苦笑,道:“看來這人不但真倔強,而且真蠢,居然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
“不明白的人是你。”燕南飛冷冷地說道,“你算來算去,卻忘了算我是不是想死。我不能死,更不想死。我若死了,卓玉貞還是救不回來,所以我為什么要讓你殺我?為什么不能殺你?”
公孫屠怔了怔,他一時也犯難了。他原本想用卓玉貞來威脅燕南飛,就算燕南飛狠下心,到時候他的心也會因為愧疚而亂了,他出手時就更有把握了。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時候燕南飛還能這么冷靜。反倒是他沉不住氣了,他忍不住說道:“既然大家都不能死,你說應該怎么辦?”
燕南飛道:“亮你的鉤,對我的劍,十招之內,我若不能勝你,我就送你一條命!”
公孫屠道:“誰的命?”
燕南飛道:“我的。”
公孫屠道:“你若勝了我,到時候我是不是也得送你一條命?”
燕南飛道:“當然。”
公孫屠道:“你要誰的命?卓玉貞的?”
燕南飛道:“我要看著你將她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面前?!?br/>
公孫屠笑道:“這真是個好提議?!?br/>
他轉頭看著楊無忌,說道:“你聽到了燕南飛剛剛說了什么?”
楊無忌冷冷地說道:“我的耳朵并不聾?!?br/>
公孫屠說道:“我聽說燕南飛重諾。一諾千金,死而無悔。剛才的話應該算數(shù)吧!”
“自然算數(shù)?!?br/>
公孫屠聽后,忽然大笑,他笑道:“我說來說去就是等著你這句話?!?br/>
他的笑聲停頓時,鉤已在手。
雪亮的鉤,亮如鷹眼,利如鷹喙,分量雖沉重,變化卻輕巧。
一旁聽著的明月心卻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對楊無忌說道:“公孫屠竟然用這些伎倆。真是枉為一代高手。”
楊無忌卻不以為然:“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殺人就好?!?br/>
明月心一怔,說道:“我真是的。居然會跟百無禁忌的楊無忌說這些?!?br/>
“不過,”她又說道,“你真的認為燕南飛一定輸嗎?”
楊無忌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比武除了比內力和招式,還要進行“勢”的較量。“勢”包含了很多因素。江湖上不乏以弱勝強的例子。之所以能取勝,就是因為在“勢”的較量中占了上風。而此時,燕南飛完全處于弱勢。
明月心神秘一笑,道:“你看著就知道了。”
楊無忌也收起了動手的打算,看著公孫屠和燕南飛的比斗。
公孫屠正輕撫鉤鋒,他笑著對燕南飛說道:“我這柄鉤,雖分量不輕。但在斗室之中,也可以運用自如。不知道你的劍如何?”
在室內當然更適合用劍,尤其是薔薇劍這樣的軟劍。勢大力沉的兵器在屋子里都會比較吃虧。公孫屠的武器吃虧,理所當然地想挽回一點優(yōu)勢。這樣才“公平”嘛!
燕南飛知道公孫屠的詭計,可他還是說道:“我若被你逼出此室,也算輸了。”
公孫屠頓時大笑,他好像更有優(yōu)勢了。
他舉起鉤子,卻發(fā)現(xiàn)燕南飛的劍還在劍鞘里。
他皺皺眉頭,道:“你為何還不拔劍?”
燕南飛道:“不必拔劍?!?br/>
公孫屠疑惑道:“不必?”
燕南飛道:“劍在鞘中,也同樣可以殺人,又何必拔劍?拔出來后,反而未必能殺人了?!?br/>
公孫屠有些聽不明白,問道:“為什么?”
燕南飛解釋道:“因為這柄劍最可怕之處,本不在劍鋒,而在劍鞘?!?br/>
公孫屠更不懂了,他失笑道:“難道劍鞘比劍鋒還利?”
燕南飛輕撫著鮮紅的劍鞘,道:“你知不知它是用什么染紅的?”
公孫屠搖頭,他怎么會不知道。
燕南飛道:“是用‘血薔薇’的花汁?!?br/>
公孫屠顯然也不知道什么是血薔薇,他根本從來也沒有聽說過。
燕南飛道:“血薔薇就是用五種毒血灌溉成的薔薇。你可知道是哪五毒?”
不等公孫屠回答,他已經(jīng)說出答案了:“七寸陰蛇,百節(jié)蜈蚣,千年寒蛇,赤火毒蝎。”
公孫屠追問道:“還有一種呢?”
燕南飛冷冷道:“還有一種就是那些不忠不義的叛徒賊子!”
他的眼睛滿含著殺氣地盯著公孫屠,說道:“你可知道,薔薇劍的存在本就是為了殺這五毒。若是遇見孝子忠臣,義氣男兒,這柄劍的威力反而發(fā)揮不出來;可若是遇見了五毒,血薔薇的花魂就會在劍上復活?!?br/>
他的聲音更冷了:“你若是這五毒之一,就會一定會嗅到一種神秘而奇異的香氣,血薔薇的花魂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攝去你的魂魄?!?br/>
系統(tǒng)君很想翻白眼,他心中分外鄙視。燕南飛明顯是在裝神弄鬼。明月心跟著他這么久,早知道他幾斤幾兩。他不出鞘,不是因為什么薔薇花魂,而是他最強的地方就是拔劍。這是他為了戰(zhàn)勝傅紅雪一直苦練的。他不拔劍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蓄勢了。當他的勢蓄滿的時候,自然就拔劍了。
如果是傅紅雪或者公子羽,一定會迫得燕南飛還沒蓄好勢就無奈出手了。因為如果燕南飛還要再蓄勢的話,那他就永遠都沒機會出手了。而公孫屠沒有逼迫燕南飛,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實力并不足以逼迫燕南飛出手,另一方面,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被燕南飛的話給蠱惑了。
不過,公孫屠也是心智堅定之人。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突然大笑,他臉上每一條刀疤都笑得扭曲蠕動起來,就像是一條條毒蛇。
“你的劍上有花魂,我的鉤上也有!而且,比你的只多不少。它們都是……”他看著燕南飛,陰森森地說道,“厲鬼冤魂?!?br/>
他的笑聲撕裂,笑容猙獰:“也不知有多少條死在這柄鉤下的厲鬼冤魂,都正在等著我為他們找個替死鬼,好讓他們早早超生?!?br/>
燕南飛點頭道:“我相信。不過,我也相信,它們更想找的人是你。”
公孫屠嘶啞著聲線:“那又如何?”
燕南飛說道:“只要我一動手,我的劍上的花魂就會復活。你鉤子上的鬼魂也會覺醒。而他們都會找上你,你焉能不???”
公孫屠冷笑道:“???你覺得我會???那你出手試試?!?br/>
燕南飛說道:“我已經(jīng)出手了?!?br/>
公孫屠笑容消失,臉上的毒蛇就像忽然同時被人捏住了七寸,立刻僵死。
燕南飛的劍果然已開始在動,他動得很慢,動作中帶著種奇異的韻律,就仿佛薔薇的花瓣在春風中開放,完全看不出一點可以致命的威力。
公孫屠冷笑,鉤已擊出。他的出手快而準,多年來的無數(shù)次生死惡戰(zhàn),已使得他完全摒絕了那些繁復花哨的招式;他每一招擊出,都絕對有效。
可是他的招式忽然就被卷入了薔薇劍那種奇妙的韻律里,就好像鋒利的貝殼被卷入海浪。
潮退的時候,他所有的攻擊都已消失了威力。
然后他就嗅到了一種神秘的香氣,眼前忽然變得一片鮮紅,除了這片鮮紅的顏色外,別的都已看不見了,又像是忽然有一道紅幕在他眼前垂下。
他的心弦震動,想用手里的鉤去挑開這片紅幕,去刺穿它,可是他的反應已遲鈍,動作已緩慢,等到這片鮮紅消失時,薔薇劍已在他咽喉上。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fā)干,滿嘴苦澀,而且很疲倦,疲倦得幾乎要嘔吐。
“?!钡囊豁?,他的鉤已落在地上。
楊無忌也松了一口氣,他剛剛竟也感到壓力。仿佛也陷入了那奇妙的韻律當中。他用劍四十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劍法。似慢實快,你看它還在眼前,其實它已刺入你的心里。
“這,就是心劍嗎?”楊無忌喃喃道。心意所及,無所不至。
明月心也有些失神:“這真的是薔薇花魂的威力嗎?它真的復活了?”
她知道燕南飛的劍是怎么回事??稍趧偛牛铧c真的認為那是薔薇花魂。她心中一嘆,燕南飛的劍法也已經(jīng)這么厲害了。
燕南飛看著架在公孫屠脖子上的薔薇劍,說道:“它并沒有復活,它只是偶爾醒了一次。”
他帶著勝利的微笑,對公孫屠說道:“現(xiàn)在,你可以帶我們去見卓姑娘了吧?”
公孫屠還能怎么樣,他只能無奈地點頭了。
“套車,備馬,先叫人送卓姑娘上車,再送我們出去?!?br/>
燕南飛的要求公孫屠全都照辦了。
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們該走了。
可傅紅雪卻沒移動腳步,他還在觀察那個白衣少年蕭四無。他能感覺,他才是最可怕的那個人。蕭四無沒出手,他們就不算安全。
他發(fā)現(xiàn),蕭四無的刀很穩(wěn)。而且他是左手擲刀的,左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特別有力。帶著回旋之力。出刀后,先走偏鋒,再取標。
他突然說道:“你的刀很不錯??上?,還是不如葉開?!?br/>
蕭四無的動作突然停頓。
傅紅雪也終于站起來了,他說道:“葉開的飛刀出手,當今天下最多只有一個人能破解。”
蕭四無手背的青筋更凸出,道:“我的刀呢?”
傅紅雪淡淡道:“現(xiàn)在這屋子里最少有三個人能破你的刀!”
蕭四無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傅紅雪道:“當然是的?!?br/>
他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蕭四無左手緊緊地攥著飛刀,他忍不住想出刀了。
只是,他終究沒有出刀。他的刀,不能這么輕易出手了。
傅紅雪感覺到蕭四無已經(jīng)收刀了。頓時竟覺得有些失望。他本是想迫蕭四無出刀的。
他又轉過身看了看蕭四無,握刀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最后還是沒有出手。
可一旁一直和明月心對峙的楊無忌卻出手了。他的目標不是傅紅雪,也不是對他出言不遜,暫時連武器也來不及收回的燕南飛,而是明月心。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出手,為什么對明月心出手。不過,對楊無忌來說,這些都不算什么。他本來百無禁忌的人。
“百無禁忌,一笑殺人,若要殺人,百無禁忌。”
他的劍很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明月心當然也沒有反應。她有些愕然,不明白楊無忌為何突然出手。同時還有些悲傷。
她為何而悲傷?
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