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青大喘了一口氣,手疼得已經(jīng)要握不住劍了。
然而他不能后退!
師妹,師妹那么小的年紀(jì)都在戰(zhàn)斗,他作為師兄,又怎么可以因為疼痛而逃避。
「小雨,攻擊他的膝蓋!」諸青喊了一聲。
梁小雨一個轉(zhuǎn)身以劍刺向了眼前邪道,劍尖擦過對方的腰腹。
她倒是想攻擊對方的膝蓋,只是修士在化身為邪道后,無論是力量還是敏捷都被增強(qiáng)了許多,別說準(zhǔn)確攻擊了,能躲開邪道的攻擊,對于他們這樣只有八品的劍修散修來說,都不容易。
她和師兄諸青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因為一些際遇成了劍修,跟其他宗門了解過后,才知道劍修都要去九螺山。
這會兒他們正是前往九螺山的途中,聽說碧霞宮這邊有很大的市集,本著來見識見識的心就過來湊了熱鬧,卻碰到了如此大的事。
雖然諸青有些害怕,但梁小雨卻覺得既然做了修士,總免不了有這樣的場合,回頭就算進(jìn)了宗門,也肯定會跟著宗門一起掃邪除惡,南平縣聚集了這樣多的修士,機(jī)會難得,不如歷練一番,就拉著諸青報了名。
他倆都是八品劍修,本來是被分配到城里巡邏的,只是巡到一半的時候,有個中階的修士對他倆說,城里人手已經(jīng)夠了,讓他們出城來。
梁小雨二人不疑有他,便來到了城外。
一開始還都是半邪半正常的修士,他們尚可應(yīng)付,漸漸地,邪道卻越來越多!
幾乎是殺了一個,又來一個,源源不斷。
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邪道?
諸青和梁小雨完全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小雨,小雨!」諸青喊道,「你跑,我撐著這里,你回城!」
「不行師兄,我怎么能放你一個人自己走!」
「不是放我一個人,」諸青的腦筋轉(zhuǎn)的很快,「是趕緊回城去叫救兵,這里邪道多,但是修士也多,找些幫手來,也好過咱倆都死在這里!」
梁小雨猶豫了一瞬,又堅決搖搖頭:「不行,要死咱們就一起死!」
諸青的話乍一聽有道理,可是這么多的邪道,他又如何能撐到她回來。
還不如他們兩個一起堅持,大不了一起死!
只是幾句話的功夫,剛才被他們刺中了腰部的邪道又撲了過來。
「可惡!」
既然握不住劍,諸青把劍丟到了地上,猛地往前一沖,攔腰抱住了邪道:「小雨,繞后!啊!」
他的后背被邪道從上方猛地抓了一把。
梁小雨的眼睛血紅,握著劍正要沖過去。
卻被一股劍氣震得向后連退幾步!
「放手?!?br/>
一道凜冽的聲音響了起來,諸青下意識地就松開了手,接著他被另外一股靈氣推到了一遍。
「師兄!」梁小雨在他倒地前連忙扶住了他,兩個人下意識地向著邪道望去,又同時瞪大了雙眼。
與他們纏斗了許久的邪道只是眨眼的功夫,已被攔腰斬斷,散在了地上。
隨即,一股火焰騰空而起,將邪道的尸體燃燒殆盡。
火光之后,是一道灰色的身影。
她握著一把赤紅的長劍,身著灰布短打,平平無奇的衣服卻不掩劍客的氣質(zhì)與魄力。
而她的肩膀上還趴著一只紅色的小貓。
剛才就是這只小貓以靈氣推開了諸青。
是劍修!
諸青松了口氣,才感覺背后疼痛難忍:「呃……」
「把他放平?!?br/>
劍客說道。
梁小雨下意識地照做,讓諸青趴在了地上。
本以為劍客要為諸青上藥,梁小雨連忙說:「不勞您動手,藥的話我來……」
她忽的住了口。
劍客肩膀上的小紅貓?zhí)搅酥T青的后背上,抬起了貓爪,淡淡的綠色光芒閃過,諸青后背上被邪道抓得皮開肉綻的傷口,竟然全都愈合了!
梁小雨長長地松了口氣,又立刻提起了心:「修士,小心!」
她的心字音都沒落,灑落的劍客已經(jīng)抬劍收劍,干脆利落地將身后撲過來的邪道一劍兩段!
太……太帥了吧?
這就是劍修嗎!
一瞬間無論是梁小雨還是趴著的諸青,心里都涌起了一股熱血。
他們以后也能成為這樣的劍修嗎!
「你們兩個都是八品的劍修吧,」云沾衣用神識掃了一下,「怎么會來城外?」
諸青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了動胳膊,真的不疼了!聽到劍客問話,連忙說道:「我們本來在城里的,但是遇到個修士,說里面人已經(jīng)夠了,讓我們出來?!?br/>
云沾衣皺起了眉頭:「哪個道的修士知道嗎?」
梁小雨與諸青交換了一下視線,一同搖了搖頭。
云沾衣看他倆這個樣子,就知道是小散修,恐怕一點(diǎn)常識都沒有,能修到八品全靠運(yùn)氣和天賦:「腰上有藥壺嗎?」
諸青想了想:「沒有?!?br/>
「手腕上有鐲子嗎?」鐲子是法修們常用的法器形狀之一,雖然不保證都是法修,但低階中階大多會帶著。
梁小雨想了想:「沒有。」
帝少錦以神識說道:「情修吧?」
云沾衣也贊同:「情修?!?br/>
又對兩個人說道:「接下來跟我一起行動。」
她不能放任這倆八品小劍修在外面游蕩。
諸青和梁小雨驚喜地連連點(diǎn)頭:「好啊好??!」
帝少錦嘆了口氣:「果然城內(nèi)還有情修?!?br/>
云沾衣一邊以神識與他交流:「說是中階,估計五品或者六品,再高的話,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
修士不是級別越高越容易隱藏,反而是級別越高,稍微動動靈氣,靈壓就會被人察覺。
這也是為什么帝少錦只能以小貓的形態(tài)行動。
這個形態(tài)的他,能把自己的靈壓控制在六七品的范圍內(nèi)。
「竟然騙小修士出來,什么東西!」
「說明城內(nèi)的戒嚴(yán)是有效的,」云沾衣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圖,「畢竟有一品陣修坐鎮(zhèn),他們再怎么想不開,也不會繼續(xù)在南平縣出手,自然要把人騙出來?!?br/>
一邊還要應(yīng)付兩個熱情的小劍修。
「修士,修士怎么稱呼啊?」
云沾衣對自己本道的修士,自然沒必要冷著臉,不如說她這次出來游歷,也沒冷過臉,話也多了太多:「云游修士?!?br/>
「云游修士,你是哪個門派的呀?」
「沒有門派,散修?!?br/>
「真的嗎,你好厲害,你的劍術(shù)都是自學(xué)的嗎?」
「對,自創(chuàng)?!乖普匆乱膊凰泸_人,就算被人認(rèn)出了是無相劍宗的劍法,可無相劍宗本來也都是她創(chuàng)建的!
諸青還有點(diǎn)矜持,梁小雨整個人都快貼在云沾衣身上了。
沒辦法,云游修士不但帥氣,而且還很美,還很有氣質(zhì),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讓她很想親近!
而且云游修士也沒有推開她不是嗎!
云沾衣早就被徒弟們黏習(xí)慣了,也不覺得梁小雨的行為有什么問題,她甚至還提點(diǎn)了他們幾句:「你們此去九螺山,不要去無相
劍宗?!?br/>
諸青正好打的就是去無相劍宗的想法,被她這么一說,下意識問道:「為什么,我聽說無相劍宗是劍修的第一大門派?!?br/>
「就是因為這個,」云沾衣并沒有說無相劍宗的宗主不好或是如何,跟這些小劍修說,他們也理解不了,「越是大宗門,越對本家的弟子更重視。」
「什么叫本家弟子?就是從凡人開始拜入宗門,認(rèn)師學(xué)習(xí),由師父手把手帶起來的弟子?!?br/>
「對宗門修士來說,這樣的弟子最親,也最信任?!?br/>
「散修進(jìn)門,叫外家弟子,若是九品進(jìn)來到還好,我看你們都已經(jīng)到了八品,在宗門里,都可以單獨(dú)接任務(wù)了,中階師父帶也帶不了幾天了。」
畢竟劍修從入門到中階,都不算難修,碰到天賦高的人,從凡人到六品可能就三五年的事。
諸青和梁小雨聽得目瞪口呆,諸青喃喃說道:「這么復(fù)雜嗎?」
「對,」云沾衣看他倆愣頭青的樣子,忍不住又多教了些,「劍修是非常依賴門派的修道,進(jìn)了門派后,又很依賴師門關(guān)系?!?br/>
雖說在同一層內(nèi)能得到的宗門物資是一樣的,但與師父的親疏,決定了能得到多少指點(diǎn)。
除非這倆人特有天賦,只靠宗門發(fā)的東西就能蹭蹭升級……她看著可不像。
就是兩個普普通通,有天賦但沒有特別拔尖的小劍修。
「若是去了中小宗門,卻又不一樣了,」云沾衣說道,「他們的弟子沒有多到任選的地步,其實除了大宗門,一般也不分本家和外家?!?br/>
具體地說就是除了無相劍宗,都不分。
無相劍宗在景文晉做宗主的時代,名義上是不分,但是下面的真人修士們還是會有私心,這一點(diǎn)就算是景文晉也管不了。
人都有親疏,怎么管?誰能管得了人心?
等景文晉走后,宗浩坐上了宗主位置,就徹底不裝了,直接承認(rèn)了本家和外家的名頭。
「原來如此,」梁小雨感嘆,「幸好遇到了修士,不然我們就要進(jìn)了坑呢!」
現(xiàn)在的無相劍宗,可不就是一個坑么。
諸青想得更多一些:「既然劍修都要有門派,不知道修士打算去哪個宗門?」
比起自己到處亂找,還不如跟著云游修士。
她不但美麗又強(qiáng)大,還很熱心,對這樣初次見面的修士,只因為都是劍修,就教了他們這么多!
云沾衣也不隱瞞:「我打算自己成立宗門?!?br/>
「那我能不能進(jìn)云游修士的宗門?」梁小雨立刻問道。
諸青倒是猶豫了一下。
雖然云游修士真的人很好,可是她也是只打算成立,還沒有成立吧?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成立,難道他們就這么等著?
他拉了梁小雨一下,這個動作被云沾衣看在眼里,也只是笑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成立,我還有幾位徒弟,打算先帶著他們游歷一番再說?!?br/>
「那我們能跟著云游修士嗎?」
云沾衣看了一眼梁小雨。
小劍修是個不錯的苗子。
只是她在成立宗門之前,都不打算收其他的徒弟了,不然如何解釋琉璃幻境?
「跟著我,也不會有太多的進(jìn)步,」云沾衣從懷里掏出一枚竹牌,這是從琉璃幻境的藏寶閣里摸出來的,她在遞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灌入了自己的靈氣和一抹神識,「你們還是先找個宗門進(jìn)去,以后若是有緣分,或者在宗門內(nèi)待不下去,可以再來找我。」
只有一枚竹牌,她遞給了梁小雨。
梁小雨鄭重地手下,放在胸前,貼近心口的位置。
正好,也走到城里了。
云沾衣也沒讓他們帶著去找那個修士,沒有必要的,如果真的是情修,那么梁小雨他們見到的人未必是他真實的臉。
把梁小雨二人送到客棧后,云沾衣把情況與登記的修士提了。
有邪道那邊的修士在城內(nèi)騙小修士出城。
這個情報自然引起了重視,只是云沾衣沒想到會如此的重視。
當(dāng)修士把情報傳給上層后,大概只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云沾衣和帝少錦都沒來得急離開南平縣,就見到一道高墻拔地而起。
圓形的高墻繞著整整一圈,把整個南平縣都圍在了其中。
正當(dāng)云沾衣納悶以墻圍住有什么用,這種墻但凡有點(diǎn)品階的修士都能出去時。
高墻的墻壁上浮現(xiàn)了無數(shù)的法陣。
一層疊一層,金光的銀光的透明光的交疊在了一起。厲害?。?br/>
云沾衣微微瞪大了眼睛。
毫無疑問,這是鏡成雪出手了。
高墻的上空浮現(xiàn)出了一張巨大的,由六角形的陣法拼接而成的穹頂。
云沾衣不用試,只通過神識感應(yīng)就明白,沒有一品,是別想從一品陣修的封鎖陣中出去的。
情修們真的太大膽了,是覺得自己家有一品,就不把別人家的一品放在眼里了嗎?
帝少錦也說:「連我都沒有看不起老鏡過,這些情修算個什么東西!」
云沾衣笑笑。
只不過這樣一來,也不能解決根本性的問題。
就是究竟是誰下的邪道之種。
因為一個法術(shù)在使用之前,是不能夠被檢測到的,只有在使用的瞬間抓個正著才行。
又不能說但凡是情修都被抓起來,就連云沾衣等人,目前也只能說有情修參與其中,但是否只有情修……云沾衣想到了拿著照魂鏡的魔修,不好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