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痛,太痛苦。
讓他明明想要讓她知道他來了,卻又不敢。
不敢說。
誰能想到,一向最為受寵的公子哥沈蔚風,能有這樣的時候?
面對一個曾經(jīng)深愛著自己的女人,卻沒有了以往的視而不見,反而,不敢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靠近又不舍得遠離!
悠悠嘆口氣,再次朝著病床上的人望了望,他目光專注,似乎想要多看幾眼。
病床上的人似乎也有所察覺,目光往之前江寒揚站立的位置望:“是有人來了嗎?小璐買了飯?你,不會在我病房里一夜吧?”
這幾個問題一出,溫凌的重點,倒是放到了最后一個上面。
“江寒揚,你說話啊?!?br/>
見溫凌竟然這么擔心,江寒揚看著她,倒是緩緩勾起嘴角,輕快的笑意直接溢出唇邊。
“沒事,我什么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也不是小璐過來,而是秦書杰。我先問問他封漠衍的情況,回來再跟你好好說話?!?br/>
也許是因為他的語氣太過溫柔,攪得連溫凌都不太好意思否決。
于是,她便呆呆的應了。
見此,江寒揚臉上的柔和笑容更深:“乖,等我?!?br/>
沈蔚風不知道這個時候還站在門口做什么,只覺得,渾身像是被冰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遍體生寒。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看著她毫無知覺的眼睛,心里的刺痛,也在作怪。
攪得他,喉嚨發(fā)澀。
他第一次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緊緊捏住的滋味,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品嘗到死亡的窒息感!
溫凌,怎么會變成這樣了呢?
是自己的那一槍,讓她失明了?!
下意識張開手心,沈蔚風看著自己干凈的掌心,心亂如麻的厲害。
江寒揚可不管此事沈蔚風究竟在想什么,只知道,在已經(jīng)勸說住溫凌之后,便要跟這位罪魁禍首好好談談!
他抬腳往外走,在路過沈蔚風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拉。
沈蔚風倒也乖覺,沒多做阻攔。
兩個人順利的走到走廊旁邊,離病房距離四個房間,這才站定。
“你來做什么?想看看溫凌有沒有死在你手上?”
江寒揚原本就是個很冷情的人,他自幼的生長環(huán)境,教給他的也只有,自己利益為先,不用對任何人客氣。
所以,此時更是一開口,就直戳住沈蔚風內心深處。
他嗓子很沙啞,想要控制伸出掌心,可右手就跟被什么燙到一樣,讓他整只手都忍不住顫抖的厲害。
“我,來看看她,之前沒想過會傷了她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是在看著她在我面前倒下去的那瞬間,才發(fā)現(xiàn),我對她是什么心思的。是不是覺得我自作孽不可活?”
沈蔚風笑著說著這樣的話,但嘴角卻沒有帶半點笑意。
甚至嘴角耷拉的特別明顯。
可,江寒揚對他這個模樣,半點同情的意思都沒有,反倒眼底里帶著嘲諷。
“你不是真愛溫子寧嗎?不是看不上宋璐嗎?不是厭惡溫凌嗎?你甚至為了溫凌,都愿意干出殺了溫凌的事情,這如果都不是真愛,那也許,這個世界上的真愛,都消亡了吧!”
濃濃的嘲諷,可沈蔚風卻根本無從反駁。
是啊。
溫子寧不是自己真愛嗎?
所有人都這么覺得,誰又知道,這個真愛,原來一直在他面前,都是偽裝成單純可愛,毫無心機,她的真面目,其實很會算計,跟黑道甚至都有牽扯!
更是為了上位,不知道跟多少人上過床了!
可惜,這些是能讓溫凌原諒自己的理由嗎?
沈蔚風緊皺著眉頭,卻是微微搖了頭,看著江寒揚:“我已經(jīng)把她送到派出所了,會判刑十年。這是我爭取到的最高刑罰了,畢竟,并沒有造成死亡……”
“你不用跟我解釋!”
江寒揚語氣微挑,緩了緩,卻是輕聲道:“你覺得,這樣就夠了?就能讓溫凌忘記你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
當然不能。
可,他還能做什么呢?
沈蔚風直到此時才明白,原來,在愛情里,不能有后知后覺,因為,你一旦踏錯一步,可能就萬劫不復。
你想回頭,都回不去了。
連那么愛他的溫凌也一樣,她不會再原諒他了。
喉頭越發(fā)苦澀起來,沈蔚風忽然就笑了起來。
只笑著笑著,眼角隱約帶著晶瑩。
江寒揚就冷眼看著他笑,靜靜站著。
等沈蔚風笑完,他才終于看向江寒揚,語氣似乎帶著些釋然:“我知道了,你放心吧?!?br/>
知道什么,放心什么。
什么也沒說,可他就已經(jīng)放心的走了。
宋璐從旁邊轉角走出,眉頭還緊皺著:“江寒揚,你說,要跟姐姐說一下嗎?”
江寒揚一點也不詫異宋璐的出現(xiàn)。
他搖搖頭,卻是在想到某個人的時候忍不住柔和的笑了笑:“不用。你真以為,小凌不知道嗎?她,是真的放下了。”
是嗎?
宋璐越發(fā)不懂:“最后沈蔚風在說什么?”
江寒揚搖搖頭,想要說什么,最終卻是什么也沒說。
“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封漠衍?我怕你再不去,他就要拼著那樣的身子來找你了!”
“怎么可能!封漠衍明明一向很穩(wěn)重的!”
宋璐出聲反駁著,腳步卻是很誠實的往樓上走。
嗯,不是她不了解封漠衍。
實在是封漠衍自從勝券在握想要把她重新追回來之后,畫風就變化的極大。
總是讓她措手不及。
被江寒揚成功打了岔,宋璐急匆匆跑去找封漠衍,沒想到,剛從樓梯出來,就見秦書杰瞪了她一眼。
“你總算想起來還有漠衍這號人了?您再不來,那位祖宗都要我去樓下買輪椅去找你了!”
……跟江寒揚竟然說的一樣!
宋璐撫著額頭,卻是腳步直接往病房里走:“他現(xiàn)在身子太虛,你怎么能隨著他胡鬧?”
“祖宗!里面那位祖宗可是掌握著我的生死大權!你莫不是忘了,我曾經(jīng)被那位祖宗弄到非洲開荒!我再也不愿意過去了!”
宋璐啞口無言。
她忘了,封漠衍是個多記仇的性子了!